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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正如羅家楠和遲晏所說, 電話裏陳飛讓把丁奇押回去再審。同時羅家楠也向陳飛說明了遲晏的推測——留DNA的和殺人的,不是同一個人。對此陳飛的看法是,有這個可能, 就像之前把羅家楠折磨得恨不能掐死嫌疑人的富婆被殺案,死者身上驗出兩套他人DNA, 令警方難以通過DNA證據釘死嫌疑人。但那是嫌疑人為了幹擾警方的偵察視線刻意為之,這案子要是有類似的情況,那真是太湊巧了。

“嗨,無巧不成書嘛, 您沒看丁奇那慫樣,都被我吓吐一回了,還死咬着不撒嘴呢。”羅家楠蹲在安全通道的樓梯拐角處,邊抽煙邊說話:“您啊,趕緊讓內勤給我和彭寧訂票, 辦完手續明兒一早我就給人押回去。”

“我待會安排,對了, 遲晏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十分空曠安靜,陳飛正開着會呢, 被電話敲出會議室。部門意見征集會,沒蛋用, 提的需求基本得不到滿足, 還特麽必須得參加。與會人員還得輪流發言, 就是沒一個說實話的, 不然領導聽了不開心。按理說這勞什子的破會應該是羅家楠去參加,陳飛昨兒給忘了, 早晨接了電話就要出門卻被趙平生給薅住了, 要不這會他應該在案發現場。

羅家楠一愣:“說什麽啊?”

陳飛輕飄飄的:“沒說什麽就成。”

“哦~~~~~~”

羅家楠這一嗓子動靜拐了三道彎, 心說——這是擔心遲局跟我這抖摟您過去的黑料吧?正好,晚上他請我吃飯,飯桌上再問。

“兔崽子你哦什麽哦?”

“沒什麽,诶,祈老師給我打電話了,我先切過去了哈。”

切到祈銘那條線上,就聽對方問:“說話方便麽?”

“我跟樓道裏呢,你說。”

“又抽煙。”

“沒有沒有,出來給陳隊打電話。”

羅家楠條件反射地摁熄煙頭,順勢揮揮面前的煙霧,揮完感覺自己多此一舉——祈銘又沒在眼巴前盯着,我裝的哪門子的孝子賢孫?

“快到午飯點了,你別一審起人來又不吃飯。”

照常叮囑了一聲,祈銘向他簡明扼要地進行案件說明。目前有一個情況比較令人頭大,艾潔派人去調監控,被物業告知昨晚小區照明用燈檢修,外部所有電源全切了,沒有案發時間段的監控可供調取。電梯裏的監控倒是有,但死者住在三樓,嫌疑人并沒有乘坐電梯。

“門鎖窗戶均無被破壞的痕跡,推測是熟人作案。”

“誰大半夜的去人家家裏啊?”羅家楠提出質疑,“還誰有她家的鑰匙?”

“這個我不清楚,你得問艾隊。”

“成,我待會給她打電話,诶你還在現場呢?”

“嗯,準備回去屍檢了,在等杜老師他們的車。”

“那你回去之後先吃飯哈,別光知道囑咐我。”

“知道,我跟杜老師一起吃。”

“……”

行吧——羅家楠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我就多餘說這話。

那邊似乎是聽出他犯小心眼了,遂岔開話題:“你哪天回來?”

“明兒就能回去,咋着,剛分開一宿就想——”

“喀”的一聲,電話挂了。羅家楠對着手機幹瞪眼,琢磨了一下忽然有點心虛——我去,這不會又開着外放呢吧?

事實上祈銘并沒有開外放,長記性,已經吃過兩次虧了,再一再二沒有再三的。旁邊有別人在,接羅家楠電話絕不開外放,如果必須要開也得事先跟對方說明。就那張欠縫的嘴,不定什麽時候禿嚕出一句能讓人用腳摳出三室一廳的破話,可不能再給其他人增添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祈老師,車到了,可以搬屍體了。”

聽到背後傳來杜海威的聲音,祈銘回過身,招呼周禾找人一起搬屍體。現場雖然淩亂,但依然通過靜電吸附成功提取到了兇手的足跡——四十二碼的男鞋。所以周禾之前的推測是錯的,兇手并非女性。當然女性也有可能穿四十二碼的鞋,但絕大部分女性的走路姿态與男性有明顯區別,通過鞋底的磨損位置可以判斷出來。

回去的路上,聽周禾念叨自己第一次進行嫌疑人畫像就畫錯了,杜海威耐心解釋道:“通常的說法是,男人磨跟,女人磨幫,男性的鞋底磨損主要集中在腳跟和腳掌位置,女性的鞋底磨損則多在鞋底內側和腳掌位置,這是由骨盆結構、肌肉力量的不同造成的差異。”

周禾贊道:“杜老師您真專業。”

“理論來源是人類法醫學,我們的工作是理論和實踐相結合。”杜海威謙虛一笑,轉頭看祈銘盯着車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問:“有什麽想法,祈老師?”

祈銘回神道:“我從到現場就在想,我好像見過死者。”

關于祈銘不記人臉這事,杜海威多少有點認知。略加思索,給了他一個可能性:“你小時候在福利院待過,死者在那工作二十多年了,從時間交集上講,你應該是見過她。”

他的話讓祈銘再次陷入沉思,過了一會,擡腕看了眼表确認時差,随後摸出手機撥通妹妹的電話:“是我,你睡了沒……還沒啊……不是,沒什麽緊急情況,是我剛出完現場,死者是福利院的行政院長,我不記得我見沒見過她了,想着你在那待的時間久,可能對她有點印象……名字?稍等。”

“吉美娟。”杜海威及時出言提醒。

“叫吉美娟。”祈銘沖電話複述了一遍,随即錯愕道:“啊?你要回——”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就看祈銘臉上挂起絲遺憾:“這樣啊……行,我知道了,晚點我幫你訂酒店……帶傑西卡一起?真的?那太好了,我給她買了兩條小裙子,還說給你寄過去來着……啊?文森特也……行,來就來吧,我給你們訂家庭房……沒有我沒不開心,他是傑西卡的爸爸,我不會當孩子的面給他難堪……是,我沒別的要求,就別讓他管我叫哥了,他跟叔叔一樣的年紀……叔叔現在身體還好,祈钊取保候審了……對,律師說在争取免于起訴……好,不多說了,你訂好機票發消息給我。”

挂斷電話,轉頭對上杜海威探尋的視線,祈銘惋惜道:“死者曾經是祈珍的生活老師,照顧了她十年,她很感激她,聽說她去世了,想回來參加她的葬禮。”

沒等杜海威說話,周禾好奇道:“福利院的生活老師是不是就像媽媽一樣?”

祈銘點頭确認:“對,有的孩子會管生活老師喊媽媽,在福利院,一般是八到十二個孩子組一個‘家庭’,生活老師就負責這些孩子的飲食起居,像媽媽一樣照顧他們……所以對于祈珍來說,死者相當于她的第二位母親,她跟随養父母移居加拿大後還和對方保持了相當長時間的通信。”

周禾一臉遺憾的:“啊?那她很傷心吧?”

“還好,祈珍是個堅強的姑娘。”

杜海威聞言皺眉笑笑:“祈老師,堅強不代表不會悲傷,我覺得你還是該安慰她一下。”

“……”

安慰人絕非祈銘的長項。他視線微移,在能裝得下數萬知識點的大腦裏檢索了半天,只想到“節哀順變”四個字。要是在祈珍身邊就好了,他想,千言萬語也抵不上一個擁抱來得有效果。羅家楠就這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直接上手抱他。以前他很排斥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和同事朋友摟摟抱抱之類的情況幾乎不存在,也就克裏斯每次見着他都會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其他人都不敢碰他。

大部分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刺猬,碰一下,紮手。大虧羅家楠皮糙肉厚,這麽多年了愣是沒被紮穿,反倒是他胸口處做了個窩。

忽聽杜海威問:“祈老師,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了?”

“嗯?沒有。”

祈銘倉促別開視線——只是想起南瓜而已,我居然笑了,什麽時候添的破毛病?

TBC

作者有話說:

楠哥:笑就對了,你要想起我來就哭可太不像話了

祈老師:……人設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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