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出看守所給陳飛打電話彙報情況, 陳飛的意思是,先小範圍發協查,找和丁奇長相相近的人。雖然理論上講同卵雙胞的孿生兄弟應該長得一模一樣, 但畢竟生長環境不同,高矮胖瘦, 發型衣着必然有差別。
對于到期能不能放丁奇,陳飛表示:“嫌疑人的作案動機不明确,兩名受害者,一個是路邊攬客的失足婦女, 一個是有社會地位的女慈善家,這倆人八竿子打不着,且作案時間相隔近一年之久,行兇手法也不相同,所以丁奇的嫌疑還沒完全排除, 他不是承認自己嫖過死者麽?那就先扣着,就算以後他被證明是無辜的去走行政訴訟, 咱也有羁押他的合法理由。”
“嗯,這個我知道, 我讓他老實待着了。”羅家楠翻手點上根煙,靠着車門抽了一口, “我今兒不回去了, 直接帶彭寧去鎮上, 看看有沒人能認出那具無名女屍。”
那邊空寂了幾秒, 又聽陳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你是不是因為和祈老師吵架才不回來的?”
羅家楠猛一口被煙嗆着,使勁咳了兩聲說:“我倆沒事兒!您甭聽那些傻缺嚼舌頭。”
“啊, 我就說你倆不能有事兒, 剛祈老師還上樓來找你, 說祈珍九點半到,問你晚上回不回來,能不能去機場接她。”
“我艹!把這茬給忘了。”羅家楠一怔,“不跟您聊了,我先給祈老師打電話了啊。”
挂了電話又給祈銘打:“诶媳婦兒,我晚上回不去了,內什麽,要不讓二吉幫你去接祈珍?”
祈銘無所謂道:“不用了,有人幫忙。”
羅家楠又是一愣:“誰啊?”
“奧斯本,他約我晚上吃飯,我說得去機場接人,他就說,忙完來接我,然後一起去機場接祈珍。”
咔茲,煙被徒手擰滅,羅家楠打牙縫裏擠出點動靜:“……不是他一身家過億的大老板,給你當司機?”
“不行麽?”
“可真夠憑、億、近、人哈。”
聽羅家楠跟那咬文嚼字,耳機裏傳來聲默嘆:“你能不能放下對有錢人的偏見,哪怕一會會,我知道你查他來着,他沒問題吧?嗯?”
“要明面上看着有問題,他早進去了。”羅家楠一百個不服氣,“我不是對有錢人有偏見,你自己也幹那麽久了,見過幾個有錢人禁得起查?”
“至少我和袁橋都禁得起。”
“你倆是不好好打工就得回家繼承家業那種,特殊情況,不能以偏概全。”
車窗開着,羅家楠打電話的動靜彭寧聽得一清二楚,雖然不知道祈銘那邊說了什麽,但他聽出來師父不爽了。天知道師母少長了哪根弦兒,這麽明顯的“不許你跟XX去”都聽不出來。
也許可能或者……所有基因都為智商服務了?
羅家楠稍一琢磨就推理出,自己查問劼禮的事兒是身邊的“小間諜”告訴祈銘的,于是罰徒弟當司機擠下班高峰,自己則在副駕上捧着肯德基大快朵頤。因為胃病的緣故,他很少吃油大的東西,今天吃是為了用“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和炸物的香氣研磨彭寧饑腸辘辘的神經。
彭寧有心抱怨卻無力反抗,只能卑微地請求“楠哥給我根薯條呗”,卻被羅家楠以“交規規定,開車不許吃東西”為由拒絕。
——你開車的時候我少給你喂飯啦!
內心無聲吶喊,彭寧委屈巴巴地開着車。手機震起,但耳機沒電了,他不得不再次請求羅家楠:“楠哥幫我接下電話。”
看來電顯示為“窦荳”,羅家楠嘴角一扯,接起手機:“喂?我羅家楠,彭寧開車呢……啊,行,我幫你跟他說……哈哈哈哈,別客氣別客氣,等有空了我請你吃飯……沒有沒有,彭寧挺能幹的,是我們這一壯勞力……啥?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就一普通人,幹我們這行的摔摔打打正常……”
一頓嗑唠了足有十五分鐘,挂上電話,羅家楠空下手塞彭寧一嘴薯條,感慨道:“我的媽呀,你女朋友嘴可真能叭叭,這要擱盛桂蘭她們部門,絕對的重點培養對象。”
聽這話茬,羅家楠是被窦荳哄美了,彭寧心滿意足地嚼着薯條:“是,她十分擅長和各色人等打交道,念大學的時候幹過校學生會宣傳委員。”
“大學生?那怎麽去餐廳幹了?學什麽專業的?”
“商務英語,專科,嗨,這幾年工作不好找,她一邊備考翻譯資格證一邊打工賺錢,那是她親戚家開的餐廳,她在那管收銀。”
“嗯,挺不錯的姑娘,好好處,等結婚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結婚還早,對了,她讓你跟我說什麽?”
“……”
羅家楠腦子一抽,诶,對啊,讓我說什麽來着?這嗑唠的,把特麽正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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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方先去派出所,查流動人口管理記錄。不出意外,沒有疑似無名女屍的人員登記信息。并且所長一口咬定他們這沒賣/淫/女的聚集點,說平時的治安排查工作十分細致,不可能有遺漏。對此羅家楠一笑了之,并沒當面指責對方不盡職。基層工作的繁雜程度遠高于他們,情況掌握不實和很多因素有關,并不單單是人的責任。
不過為了配合同僚工作,所長還是派了倆輔警帶他們去鎮上走訪。一老一少,歲數大的和羅家楠是本家,也姓羅,本地人,以前幹聯防的,後來做了輔警,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歲數小的姓柴,人如其姓,瘦挑挑的,剛幹了不到一年,性格謹慎,只聽他們說話,自己一句嘴不插。
對于轄區內的情況,老羅警官了如指掌:“所長剛來沒多久,對我們這的情況不是很了解,就咱們現在開的這條街,倒退十年滿街都是修理店和飯館,來來往往的大貨全在這歇腳檢修,只要飯館玻璃上貼着‘生猛海鮮’招牌的,就說明有小姐。”
羅家楠斜了一眼稍顯蕭條的街面:“治安的不管啊?”
老羅警官淡然一笑:“前幾年那次統一清查行動,把管治安的副所長查進去了,街面上一下子清淨了,咱也不評判那些是是非非,就說現在這買賣,一個個半死不活的,跟以前的熱鬧勁天差地別……是,治安是好多了,打架的捅人的賣/淫的販毒的幾乎都看不見了,可罰款也少了,往年咔咔往我們這撥款,這幾年要點經費費死了勁了,你們到之前所長剛和分局那邊管錢的吵完架,老卡我們,再這樣下去警車都沒錢燒油了。”
聽出對方話裏話外的抱怨,羅家楠只能應和着笑笑。人随財走,有錢的地方才有人紮堆,而人多了自然會出各種問題。像這種既無旅游開發也沒工商制造業的地方,只能倚重服務業來提高收入,從業人員來源龐雜,其中不乏有想掙快錢的,必然會催生出亂象。然而法律就是法律,絕不能為金錢讓道,執法者更不能為罪犯保駕護航,一旦初心不再,結局注定身陷囹圄。他相信老羅警官也清楚個中道理,抱怨歸抱怨,否則早進去了。
行車至幾家聯排的飯館前,老羅警官示意羅家楠停車。他說這地方的老板,清查行動之前就在此開飯館了,對周邊的情況知之甚熟,可以問問他們。前頭三家都是老板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之類的人看店,面對警方的詢問,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到第四家,老羅警官一進去就小聲跟羅家楠說:“這老板娘在這開二十多年食雜店了,消息靈通。”
羅家楠點頭應下,上前亮明身份,詢問老板娘是否見過和畫像相近的人。看過畫像,老板娘表示:“我見過她,去年下半年經常來我這點餐,每次來只點一份素炒米線,八塊錢。”
羅家楠心裏的石頭當即落了地:“住哪您知道麽?”
“吶,對面那棟樓,她買完從不在我這吃,”老板娘朝門外努努嘴,“她一直戴着口罩,不過我見過一次她摘口罩,嘴巴周圍全是疱,看着怪瘆人的。”
吸毒導致抵抗力下降,容易反反複複起疱疹,戴口罩是為了遮擋引人不悅的外貌,以免耽誤生意。羅家楠稍作考量,轉頭對老羅警官說:“麻煩您和小柴拿着畫像去對面那棟樓走訪一下,看有沒有人認出她來,我跟彭寧在店裏等。”
“知道,小柴,走。”
等老羅警官他們出門,羅家楠繼續詢問老板娘有關死者的信息。老板娘說沒見過誰和死者一起來吃飯,但她記得很清楚,就在去年十二月的時候,也有個警察來走訪過死者信息,拿的不是畫像而是張身份證。
警察?羅家楠和彭寧詫異對視,奇了怪了,這片兒當時沒被劃歸在排查範圍內,怎麽可能會有警察來走訪?還有死者身份證?誰?從哪派的?
給彭寧發出去打電話問陳飛,羅家楠繼續問:“哪來的警察,說沒說?”
老板娘皺眉想了想,不怎麽确定的:“說是什麽……什麽重案大隊的……”
那更不可能了,羅家楠當下警覺,隐隐覺着這“警察”和給丁奇打電話那個,可能是同一個人。會不會這人就是兇手?殺人之後還假扮警察到處打探消息。
“您還記着那警察長什麽樣麽?姓什麽?穿什麽衣服?”
“那哪記得住啊,都快一年前的事兒了,姓什麽也沒說,證件亮一下就收回去了,穿的……哦,和老羅警官他們一樣。”
我去,膽兒夠肥的啊,羅家楠更覺詫異。假扮警察還光天化日穿執勤服招搖過市,就特麽不怕被巡警抓了?
正琢磨着,忽聽門外傳來彭寧一聲厲吼——
“別跑!”
TBC
作者有話說:
楠哥:我特麽就一眼沒看着……
薯片:大哥別感慨了趕緊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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