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DNA加急檢測, 結果證實,丁奇不是丁父的親生兒子。羅家楠去看守所提審丁奇告知結果時,他震驚到無以複加——
“怎麽可能!我——從小親戚就說我跟我爸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怎麽可能不是他親生的!”
——那是親戚故意說好聽的吧?
來之前羅家楠又讓歐健呂袁橋聯系了丁家的親戚, 然而丁父的兄弟姐妹大多去世,拐了好幾道彎終于從丁奇的三姑嘴裏問出點東西:兄嫂多年不育, 本想過繼兄弟姐妹家的孩子,可那會已經開始實行計劃生育了,家家都一個,實在沒法給;後來單位改制, 兩口子一起下了崗,去外地打了幾年工,回來的時候居然帶着個快四歲的男孩;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哥哥,這孩子到底是親生的還是領養的,哥哥一口咬定是和嫂子親生的。
老太太原話是:“奇奇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我哥的種, 我還疑心過是嫂子給我哥戴了綠帽,他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戴綠帽的可能性暫不追究, 就看高速公路無名女屍和吉美娟被殺這倆案子中提取到的同版倒模DNA,兇手是丁奇同卵雙生的兄弟幾乎沒跑。當然不排除兄弟倆合夥犯事、混淆警方視線的可能性, 只是看丁奇那慫樣不像裝出來的,不大可能扛得住遲晏和羅家楠的連番審訊還咬死不認。
對着震驚不已、世界觀完全坍塌的丁奇, 羅家楠腦子裏馬力全開, 轉着轉着, 忽然想起祈銘和自己吵架時說過的話:“從福利院裏出來的孩子, 等長大了,他一定會去尋找親生父母。”
如果丁奇的孿生兄弟是和丁奇一起被拐賣的, 随後又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流落到了福利院, 那麽和吉美娟的聯系也就建立起來了。
“诶, 诶,別嚎了,先聽我說。”羅家楠打了個響指,制止丁奇音調古怪的幹嚎,“這些年你有沒有接到過奇怪的電話或者信件,內容大概和家庭、手足親情有關。”
“沒——我從來沒——”
斷然否認的同時,丁奇忽然想起什麽:“呃……去年年底的時候,我接過一個警察的電話,說有什麽案子涉及到我了,我問是哪個派出所的,他不說,又問我有沒有其他警察聯系我,我以為是騙子就給挂了。”
羅家楠當即探過身:“具體哪天打的,你還記得麽?”
“……這個……這……”丁奇抱頭苦思,老半天,擡頭皺眉:“真……記不起來了……反正就……十二月中上旬的事吧……”
無名女屍是在十二月十二日發現的,死亡時間推斷為十二月五日,如果兇手知道自己有親生兄弟,那麽很有可能在犯案後聯系丁奇,看是否有警察順藤摸瓜找上門。當然也有可能真的是警察聯系丁奇,不管怎麽說,找到那個電話號碼就知道真僞了。他立刻打電話給歐健,讓查丁奇去年十二月的通話記錄。
與此同時丁奇還在糾結,糾結自己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他說以前父親對自己很好,母親更是傾心寵愛,養成了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臭毛病,書不好好念爸媽也不責怪。技校畢業後游手好閑了幾年,直到母親去世,父親查出老年癡呆,他才意識到整個家庭的重擔落到了自己的肩上。
“我是學汽修的,在修理廠幹了幾年,後來看開大貨賺錢,就去幹貨運司機,我爸那個病,燒錢,他退休金一個月才兩千多,吃藥,檢查,好多醫保都不給保的。”丁奇的情緒無處發洩,只能把羅家楠和彭寧當成傾訴對象,“我爸越來越糊塗,經常認不出我來,還愛打人……我念着他以前對我那麽好,掙了錢都給他看病使……剩點餘錢……吃吃飯抽抽煙,再不就是找找女人……他老說我不争氣,不攢錢娶個媳婦踏實過日子,我也想踏實過日子,可那點錢夠幹嘛的啊?也就找找路邊攔車的……”
“等會,找路邊攔車的?”羅家楠出言打斷,“你平時都這麽嫖麽?”
“……”
不知道認下來的話會不會加重刑罰,丁奇幹吞了口唾沫,遲疑着不肯點頭。羅家楠見他這種時候還扭扭捏捏的,翻手“嗙”的拍了把桌子:“問你話呢!聾啦!?”
丁奇被吓一激靈,忙道:“是是是是……是找路邊攔車的,捎她們一段,給個一二百塊錢……有的……有的錢都不用給……帶着吃口飯……就行……”
于是羅家楠又把無名女屍的複原像展示給他:“你再好好認認,拉沒拉過這女的!”
人像複原多少都會和本人有些許偏差,丁奇擰着個表情辨認,忽然一拍隔板:“我想起來了!有個女的,戴着口罩攔的車,到下車口罩都沒摘,她眼睛,眼睛和畫上有點像!”
戴着口罩啊,難怪一開始沒認出來。羅家楠放緩語氣:“從哪上的車?”
“呃……呃……”丁奇揚起臉,艱難回憶,“育田?啊不是,白河……也不是……內個……呃……”
“日子?大概哪天?”
“十二月四日。”這他記得倒是清楚,“那天我媽忌日,我趕不回去,托同事去墓地給我媽燒的紙,剛挂上電話就看見她在車頭攔車,差點給她碾了。”
——母親忌日擠不出功夫上墳,卻有功夫嫖?什麽物件兒!
羅家楠暗暗吐槽,同時腦子裏唰唰過歐健整理出的車輛行駛記錄。十二月五日是推斷死亡的日期,他特別關注了一下前後兩天的記錄,印象裏四號那天丁奇是從周鸫站下的高速,隔天又在西甲七站上的高速。這倆站點離抛屍地不算遠,卻也有一定的距離,因考慮時間點等問題,當時排查的時候被劃歸到了排查範圍之外。
稍作考量,他問:“你在什麽地方遇到的她?”
“剛出鎮,在縣道上遇到的。”丁奇十分肯定,“我倆在車上辦完事,她跟我要了一百二十塊就下車了。”
羅家楠皺眉:“怎麽還有零有整的?”
“她要二百,我講價講到一百二……”丁奇縮了縮肩膀,稍顯尴尬,“我一聞她身上那味就知道她溜冰……這挺常見的……吸毒吸的牙不行了,才戴口罩接客,我知道她肯定是急用錢,就想着……殺殺價……八十塊錢夠我兩天飯錢了……”
行吧,管他一百二還是二百,羅家楠心說,知道死者在什麽地方出現過就好辦了,拿着畫像去走訪,興許有人能認出她來。倆站點是主高速的一條分支上的兩個出入口,中間有個鎮子,通常來說,死者很可能在鎮上有落腳點。如此說來無名女屍體內的DNA很有可能是丁奇留下的,應了遲晏的推測——留DNA的和殺人的不是同一個人。
這事兒必須得刨根問底,羅家楠擡了擡下巴:“你嫖也不知道戴個套啊?不怕得病?”
丁奇尬笑:“套……用完了……我就想着……一次……一次不至于吧……之前拘留體檢不也沒檢查出毛病麽?”
體檢是沒顯示有傳染病,但有些病有窗口期,這回沒檢出來不代表沒得。以前丁奇從來沒被抓過,因為他從來不去賓館辦事,這次是正好遇上道路臨檢,交警發現車上的一男一女神色慌張,分開詢問後發現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姓名,一調查發現是賣/淫/嫖/娼的,直接轉治安拘留,然後就有了觸發系統警報那一出。
羅家楠正色道:“如果這次你能放出去,過仨月再去醫院篩查一次傳染病四項,以後也別嫖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你才多大?要這歲數落一治不好的病,你虧不虧?”
“是是是,我要能出去,我——”丁奇說着打了個磕,表情逐漸凝固:“不是,警官,我沒殺人啊!我冤枉!你們必須得放我!”
“查明白了自然會放你,沒查明白之前你給老子老老實實待着!”
“不是你們什麽時候能查明白啊?!查來查去就查出一我不是親生的!”
“這不查呢麽?你特麽跟牙膏似的,不擠不出來,我還上火呢!”
羅家楠一點好氣兒沒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丁奇那孿生兄弟比丁奇聰明的不是一星半點,也不知道娘胎裏怎麽發育的,搶營養的雙胞胎他見過,生出來一大一小,這搶智商的可還行?
真特麽開了眼了。
TBC
作者有話說:
楠哥:智商是硬傷
祈老師:不要妄自菲薄
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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