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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通告發了, 但陳飛認為丁奇還不能立刻放,以福建生那缜密的心思來講,萬一溜達去兄弟家确認一下警方是不是真把人抓了, 那就前功盡棄了。目前羁押期限已滿,丁奇鬧騰着要出去, 看守所一天打仨電話給陳飛問何時能放人。于是陳飛把趙平生發去了看守所,對丁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安撫對方的情緒,勸說其配合警方工作。

與此同時, 羅家楠和胡文治他們依舊馬不停蹄地接觸與福建生有過交集的人員。同事那邊他不能去了,通告一發大家都知道有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被抓,少不得有好事之人追根溯源,福建生不可能冒這個險。但他總得有個地方落腳,以往福利院的同伴是可能性最大的選擇, 可找了七八個人,沒一個有他的消息。

山窮水盡之時, 祈珍給了一條線索。她記得福建生,雖然當初和自己不是一個“家庭”的, 但經常會被大孩子欺負,總是帶着一身的傷。那時的福建生幾乎沒有朋友, 像這種被領養又複歸的孩子, 難免會被另眼相看。大家都笑話他是個災星, 死了一對兒爹媽不夠, 被領養之後養父母還死了。少年們的惡毒單純而直接,他們都有不幸的經歷, 而讓某些人比自己還“不幸”, 可以淡化他們本身的傷痛。

被請到局裏協助調查, 祈珍帶來了一張合照,指着其中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說:“這是福建生的小伴兒,比他小兩歲,叫福建華,也是領養之後又被退回來的孩子,他們倆都是被欺負的對象。”

“你被欺負過麽?”

祈銘憂心地問。留妹妹在福利院那十年是他無法彌補的遺憾,只能想盡辦法補償對方。紐約的公寓他不再出租,而是将鑰匙交給祈珍,确保對方能有一個固定的居所撫養孩子。羅家楠也是這次和祈珍他們一起吃飯時才知道,兩口子孩子都生了居然沒在任何一個國家領過結婚證,不過對于老外來說倒是正常。文森特在馬賽有套單身公寓,但祈珍現在的工作主要是在加拿大和美國兩地,跨個大西洋去馬賽生活顯然不太現實。而且那房子也小,至少祈-大舅哥-銘看過之後,連滿意的邊兒都沾不上。

還好他沒要求文森特立馬買房給祈珍,要不羅家楠得笑死——這哪是大舅哥啊,整一丈母娘。

祈珍當即否認:“我?沒有,我厲害着呢,誰惹我我打誰。”

她說得輕巧,可祈銘能感覺的到對方是在安慰自己。他拉過妹妹的手,反複摩挲。祈珍的手并不像大多數女人那樣細滑,相反,作為一名戰地記者,因常年奔波于戰區,她的手不但握過話筒和筆,也握過刀和槍,細小的疤痕交錯于關節,左手無名指的指甲已經永遠的缺失了。她被武裝分子綁架過,拷打過,甚至可能還經歷了一些無法啓齒的事情。她确實很堅強,那些經歷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都是輕描淡寫的,可堅強的背後是幼時被抛棄的不得已,彼時的她無人可依靠,唯有自己。

見祈銘的情緒有些低落,祈珍立刻轉移話題:“好啦,哥,別說我了,先幫楠哥破案。”

羅家楠正在研究走訪記錄,聽自己被點名,擡臉朝祈珍笑出八顆白牙。他可太喜歡這小姑子了,性格爽朗不做作,待人接物有裏有面,上次回來去他家吃飯,把劉敏嬌哄的,笑得合不攏嘴。搞的祈銘還有點吃醋,回了家,問他“你媽是不是覺得祈珍更适合你?”,他只能身體力行地阻止對方胡思亂想,溜溜交了一宿公糧。

翻了翻走訪記錄,羅家楠搖搖頭:“院方沒有給我們福建華的聯系方式,他離開福利院之後就沒消息了,等會我讓歐健查一下。”

祈珍提醒道:“他可能改名字了,福利院那些姓福的孩子,大部分成年之後都會選擇改名,他們不喜歡這個姓,而且名字起的也土。”

羅家楠點頭應下,發消息交待歐健篩查曾用名是福建華、現年三十二歲左右的男性信息。不一會,歐健抱着筆記本電腦跑到會談室,指着屏幕上的證件照說:“應該就是這個人了,他現在叫秦闵,在羅田鎮的造船廠工作。”

說完歐健才和祈珍打了個招呼,工作第一,尤其羅家楠在場的時候,他要敢先顧着在美女那刷臉,絕得被大師兄一巴掌呼出去。有一說一,這兄妹倆可太會挑基因了,爹媽哪好随哪,并肩站一起就是道風景。

看完秦闵的資料,羅家楠決定從側面接觸一下此人。不好直眉瞪眼過去詢問,萬一福建生去投奔秦闵了,容易打草驚蛇。羅田鎮離着不近,開車得五六個小時才能到,而聽說羅家楠要去秘密走訪,祈珍立刻申請與他同行。

知道她是想跟蹤采訪獲取第一手資料,可羅家楠實在不好帶小姑子出門辦案,不免為難道:“你就別去了吧,你走了傑西卡誰照顧?”

“有她爸爸在,我以前也是說走拎着行李包就走了。”祈珍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再說線索是我提供的,你好歹回報我一下?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能保護好自己,我的格鬥術是文森特教的。”

看祈珍眨巴着和祈銘一模一樣的眼睛,羅家楠皺眉笑笑:“你跟你哥簡直是一模子裏倒出來的,說話那調調都一樣,真能強人所難。”

“我什麽時候強你所難了?”祈銘不樂意了。羅家楠說妹妹像自己,他開心,後半句就多餘講。

不等羅家楠張嘴,祈珍客觀地評價道:“哥,說句公道話,你有時候确實會強人所難,你習慣以你的标準來衡量他人,然而以我所見,這世界上沒幾個人能跟你同頻,楠哥很能遷就你了。”

羅家楠立馬找着同盟了,擡手一指:“吶,這你親妹妹說的啊,我可沒說。”

聽這倆一唱一和的,祈銘冷眼以對:“你是為了能和羅家楠一起辦案才偏袒他,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沒啊,我不偏袒任何人,文森特也這麽覺着。”

話音還沒落地,祈珍就被羅家楠從椅子上拖了起來。邊推祈珍往出走,羅家楠邊在心裏逼逼:我的姑奶奶诶,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哥死瞧不上你老公,你還給他點眼藥水!

向陳飛彙報完情況,羅家楠帶上徒弟和小姑子奔了羅田鎮。彭寧是第一次見祈珍,實話實說,被驚豔到了。頭回近距離接觸像祈珍這麽漂亮的女人,他不免有點小緊張。絕無非分之想,而是頂級的美貌自帶震懾力,簡而言之就是漂亮得有攻擊性。

再一打聽,人家都是孩子她媽了,還當過戰地記者,更覺震撼,忍不住小嘴一甜:“珍姐,你就是明明可以靠臉吃飯非得靠才華的真實寫照。”

祈珍不以為意地笑笑,點開手機裏一張照片——金發碧眼的軍裝美人:“你看,這是我閨蜜,她明明有超模的身材和長相,卻選擇去戰場上拼命。”

“哇哦,她是什麽兵種?”

“空降兵,她那個小隊十個人,只有她一個女的。”

“牛掰。”

彭寧頓覺仰望。之前窦荳說過,上大學後本想應征入伍去部隊鍛煉幾年,可惜身高欠那麽一點點,體檢被刷下來了。當時他就想,幸虧窦荳沒去當兵,不然他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混不上,跟歐健一樣還是單身狗。

這時祈珍的手機響了,文森特打來的。她叽裏咕嚕說法語,彭寧聽不懂,沒人跟自己聊天就無聊地刷手機,過了一會忽然探過身問前面開車的羅家楠:“楠哥,咱到那是先去秦闵家裏還是單位?”

“直接去家門口蹲他,如果福建生投奔他了,總不可能去他單位晃悠。”

“哦,那……我用不用現在聯系當地管片兒派出所。”

“先別打擾人家,等摸到底兒再說。”

“那有什麽活是我現在能幹的?”

“你現在可以閉會嘴讓我清淨清淨。”

“我這不是怕你開長途犯困麽。”

“那你過來開來,我上後座睡覺。”

彭寧閉嘴不接茬了,向後靠上座椅靠背。最煩開長途,極易犯困,又不能跟羅家楠似的抽煙醒神,一般都是嚼口香糖或者聞風油精。要是歐健在就好了,他倆湊一塊能繞着地球聊,幾個小時刷的就過去了。

到目的地之前,彭寧在車上睡了三覺。第一次是被陳飛的電話吵醒的,第二次是窦荳,第三次是他哥彭骁。彭骁的筆記本電腦藍屏了,打電話問他怎麽修。雖然他已經無數次跟哥哥強調過自己不是學如何修電腦的,可每次遇到電腦出問題,彭骁的第一反應還是找他——親弟弟,不用白不用。

就跟羅家楠似的,電腦一卡就“老三!老三!”。

從下午五點蹲到晚上九點,秦闵終于回家了。這四個小時羅家楠他們也沒閑着,一直在秦闵家附近轉悠,找人辨認福建生的照片。沒人說見過福建生,唯一一個對照片有印象的人還是因為看了警方發的通告。不過七點的時候秦闵家的燈亮了,說明有人在,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福建生。

這種時候“查煤氣表”的該上場了,眼瞅着羅家楠打後備箱裏翻出煤氣公司的工作服套上,祈珍舉起相機“咔嚓”“咔嚓”拍下了他的變裝過程。

放下相機,祈珍嘆道:“你裝備可真齊全。”

“送餐的送快遞的電力的自來水公司的,都有。”羅家楠掀開整理箱的蓋子,向她展示自己的“裝備庫”,“待會你就別跟着上去了,人多容易露餡。”

祈珍探頭看看,提出疑惑:“為什麽用煤氣公司?不是說你們警察都是‘□□’麽?”

“我得進屋啊,這鐘點去查電、水會讓人感覺很奇怪,煤氣的話,我可以說有警報,上門排查管道洩露隐患。”說着話,羅家楠把手機調成錄音模式揣進兜裏,“我上去了,你們倆在這等着。”

其實祈珍很想跟着他上去,親眼看看他是怎麽秘密偵查的,但眼下必須服從命令聽指揮。在樓下等了約莫一刻鐘,羅家楠下來了,表情略詭異,感覺像是剛才被什麽膈應着了似的。

彭寧問:“怎麽樣楠哥,人在麽?”

“不是福建生,是一……”羅家楠權衡了下措辭,反問:“诶對,那種穿着女裝直播的男的叫什麽來着?”

彭寧一下被問懵了,倒是一旁的祈珍立刻反應了過來:“僞娘?”

“對對對,僞娘,他屋裏有那麽一主。”

羅家楠邊說邊搓胳膊,好家夥,那一眼萬年的,雞皮疙瘩掉一地。

TBC

作者有話說:

楠哥:別看我折了,這個我真不行……

薯片兒:我也不太行……

咱就是說,有的僞娘是真漂亮,我反正自愧不如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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