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通常來說, 抓人容易遇到危險,羅家楠輕易不帶祈銘去,而這次帶祈銘去抓人他是有小心思的。不知道祈珍通過什麽渠道的關系找到了盛桂蘭那, 要求全程跟拍抓捕過程,并且獲得了許可。別的記者羅家楠不了解, 但祈珍那行動力……到時候一把沒薅住沖上去了,他怎麽弄?真鬧出個好歹的,傷了磕了碰了被捅了,祈銘不得埋怨死他?親哥在場就不一樣了, 誰家親戚誰負責,就不信沖祈銘的力氣還薅不住自己的妹妹。
路上聽羅家楠提起抓捕時的注意事項,祈銘坦誠道:“我還真不一定能拽得住祈珍,她受過正式的專業搏擊訓練。”
羅家楠頓覺牙疼:“拽不住也得拽,別跟季海他們組似的, 跟拍的記者被鐵鍬拍一腦震蕩,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就不該讓她跟着。”祈銘同感無奈, 這會兒祈珍在陳飛那輛車上,他可以稍稍抱怨兩句:“祈珍的性格過于強勢, 她想做的事情必須要做到,你說傑西卡還那麽小, 她就把她送去學截拳道了, 那天看孩子身上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都心疼, 她這當媽的倒是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啊?送出去學?為什麽不讓文森特自己教?”
羅家楠稍感詫異。文森特曾在法國外籍軍團服役,并且是號稱精銳的第二□□團, 那身手他估計單挑林陽勝負概率能到五五開, 自己教不得了, 省得孩子在外面被別人摔摔打打。
提起歲數快能給自己當爹的妹夫,祈銘的表情稍有降溫,不過聽語氣倒還算認同對方的觀點:“文森特說,要是個男孩子,他自己教也就教了,可女孩子……他舍不得看她哭,你也被你爸訓過,他手下留情了麽?”
還真沒,羅家楠心說,跟特警隊集訓那仨月,知道的我是他兒子,不知道的以為是他仇人的兒子。
“是啊,要是個小子,怎麽摔打都成,我要有閨女我也舍不——”話說一半,他硬生生就着吐沫給後面的都咽了回去。別提孩子,一提祈銘就炸,跟孩子的話題比起來,聊文森特都顯得格外溫馨。
還好今天祈銘沒炸,目測是能跟着一起出來放放風,心情愉快,甚至能順着羅家楠的話茬往下接:“我準備給福利院捐些錢,成立一個醫療基金,前幾天跟着文哥他們走訪的時候,我聽副院長說,有一些嚴重腭裂和肢體畸形的孩子在排隊等政府的補貼款做手術,錢都緊着先心病之類威脅生命的孩子用了,那些沒有生命危險的孩子只能等,但可能到離開福利院也等不到。”
胡文治帶祈銘去走訪了?羅家楠壓根不知道這事,沒人跟他提起過:“他怎麽想起帶你去了?”
“我在福利院裏待過,他以為我會認得幾個人,事實上我誰也不記得了。”祈銘自嘲地笑笑,“祈珍就不一樣了,那些上點歲數的老員工,她不光名字,連人家的生日甚至家裏人的生日都記得。”
看來祈家這點情商都留給妹妹了,哥哥是一點兒沒撈着。羅家楠暗暗吐槽。不過人無完人,那麽聰明的大腦,缺點什麽也說得過去,沒情商沒車技不是啥大問題,反正都他一人受着,少放出去嚯嚯其他人便是。
“嗨,她在那待了十年呢,你才幾個月?”
正替媳婦找臺階下,羅家楠的手機震起,回手點開車載藍牙外放:“剛從轄區派出所收到的消息,有疑似目标嫌疑人的人員在丁奇家附近出沒過。”
打電話的是彭寧,聽說祈銘也要跟着去,十分識趣地擠到了陳飛那輛車上,這會被胡文治和田敏烨夾在後座正中間。副駕讓給祈珍了,裏外裏就一位女士,大家都很有紳士風度。本來還應該帶一位攝像師的,不過盛桂蘭只答應了祈珍一個人跟采訪,所以祈珍決定,需要影像資料的時候從執法記錄儀裏截取可以公開的部分。
羅家楠并不意外,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跟陳隊說叫特警待命吧,争取倆小時之內把人摁了。”
“副隊,這有現成的特警你不用啊?”
聽到田敏烨的聲音,羅家楠皺眉而笑:“你一沒槍二沒電棍,不怕嫌疑人拼死反抗送你上牆?”
田敏烨信心滿滿的:“那是絕對不能夠,我要能被他送上牆,白瞎你和陳隊把我選拔進重案了。”
這倒是實話,挑人的時候是羅家楠和陳飛一起去的,陳飛考專業知識,羅家楠考身手。領導沒通知田敏烨這倆人是來幹嘛的,就選他毫無防備的狀态下突擊測試。陳飛那部分基本擦邊過,到羅家楠這,一邊和田敏烨聊着天,一邊捕捉對方最放松的時刻突然出手。田敏烨畢竟是羅衛東欽點的飛鷹隊隊員,即便是聊着天扯着閑篇,數萬次重複訓練培養出的反射神經依舊敏捷,被擒住的瞬間掰腕反擒拿,差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考官來個過肩摔。
這時胡文治的聲音插了進來:“有你這想法的基本都上牆了,你要再這麽驕傲下去還是回特警隊吧,我帶不動你。”
一聽要把自己退回去,田敏烨立即争辯道:“不是,師父,我沒那意思,我不是驕傲,我就是——”
“小田兒,以後這話別當着你師父說,他是老思想,聽不得年輕人吹牛逼。”羅家楠出言打斷田敏烨愈描愈黑的解釋,“咱倆唠,不跟他們摻和。”
說完胳膊上挨了祈銘一下,意在提醒他別煽風點火。自打田敏烨來了重案,羅家楠可算是找到當年的青春回憶了,一點好兒不教,胡文治訓徒弟他還湊過去打岔,真應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老話。當然羅家楠不會放任田敏烨違規犯事,一旦對方行為出格,他罵起來比胡文治嗓門大多了。
恩威并施,羅家楠說自己是跟林冬學的。
到了地方,通過化妝偵查确認福建生就在丁奇家中,陳飛和羅家楠迅速制定了抓捕計劃。由胡文治假扮的社區人員敲開丁家大門,一群人一擁而入,把福建生結結實實摁在了客廳裏。中間還有個小插曲,因為福建生正在做飯,拿着刀來開的門,開門時寒光一閃,田敏烨一把給最前頭的胡文治扯到身後,一腳踹飛了福建生手裏的刀。
“你們幹嘛打我兒子!放開他!放開他!”
眼見“兒子”被一堆陌生人摁倒在地連捆帶撅的,丁老爹瞬間不糊塗了,憤然舉起拐杖敲田敏烨的頭。田敏烨背沖老頭兒,冷不丁被拐杖敲了一記,條件反射反手一抓一抽,“咕咚”就給老頭兒帶倒在地,不由當場傻眼。
羅家楠見狀立刻:“祈老師!過來看一眼!老頭兒摔了!”
祈銘聞聲而來,剛想檢查一下丁老爹的四肢和頭部卻被對方大力推開。羅家楠當場就火了,扶起祈銘并嚷了一聲“我們是警察!你兒子犯法了!”。可老頭兒置若罔聞,朝着被衆人壓在地上的“兒子”爬了兩下,抱着孩子的腿,聲嘶力竭的:“你們不許抓他!他犯了法,我替他坐牢!殺了人,我替他償命!”
此時還在對抗警方拘捕的福建生忽然卸去了力道,扭頭望向老淚縱橫的“父親”,哽咽道:“爸,讓我跟他們走吧,過不了幾天就回來了,放心。”
屋裏霎時陷入寂靜,只剩丁老爹破風箱般的粗喘。确實,福建生歸案,丁奇就能放了,丁老爹不會失去這個買來的“兒子”。他深愛着自己的孩子,盡管并無血緣關系。多年的養育形成了無法割斷的紐帶,眼見兒子被抓,業已糊塗的腦子裏卻還殘留着保護孩子的意念,只是方式太過偏激。
最終還是叫救護車把老人送去了醫院,那一下摔得不輕,祈銘現場判斷丁老爹的髋部骨折了。這診斷給田敏烨聽得大腦一片空白,搶在胡文治前面踢飛菜刀的勇猛蕩然無存,回去的路上一句話都沒敢說。到了局裏,陳飛跟羅家楠和胡文治一起過了三遍執法記錄儀,确認這件事純屬意外。本來就是丁老爹襲警在先,上面要敢給比警告更嚴重的處分,他們一起去找方岳坤讨說法。
“也好,讓他長長記性,省得以後翻車翻溝裏去。”
胡文治并不覺得這是多壞的事情,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捅過簍子啊?吃一塹長一智。比如生病這事,從來不進醫院的人,等真進醫院的時候基本就出不去了。
羅家楠是發自內心的同情田敏烨:“您多做做他工作吧,我看給孩子吓得夠嗆,別以後坐下病了,再撲人的時候畏首畏尾的,容易出事。”
“老胡,你啊,現在就帶小田兒去醫院,看看老頭兒的情況,回頭上面問起,起碼有個好的處理态度。”這種事陳飛有經驗,早些年被他撅折的胳膊腿一只手數不過來,“家楠,你帶彭寧審人,哦對,把錢峰叫上,讓他做記錄。”
“現在就審?”羅家楠眉梢微挑,“您覺着他能實話實說麽?回來的路上連個屁都沒放。”
“那你說怎麽弄?”
“先送看守所,讓哥倆見一面,福建生能代替丁奇去家裏給老頭兒盡孝,說明他不是塊冰冷的石頭。”
稍作考量,陳飛點頭應下。這回丁奇終于能放了,也省得他們家老趙見天跑看守所做思想工作。為這事趙平生抱怨好幾天了,說自己一白襯衫見天替重案的跑腿,人看守所的都笑話他。
活該,陳飛心說,有本事你自己一個人過。
把福建生從留置室裏提出來,羅家楠上下打量了一番,說:“現在送你去看守所,見見你兄弟,等見完了,你想說什麽我就聽,不想說,那咱就過兩天見。”
木雕般的人終于有了點反應,福建生擡眼看向羅家楠:“我為什麽要見他?”
羅家楠皺眉笑笑:“怎麽着,拿人當替罪羊還不當面說清楚?不好意思啊?”
“……”
福建生錯開視線,游移片刻,輕巧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那個傻瓜,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甭管傻不傻,起碼他沒殺人,而你殺了仨。”羅家楠豎起三根手指,說完又意識到漏了什麽,補充道:“算上你的養父母,是五個。”
福建生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凝神思考了片刻,語氣不無諷刺:“你們怎麽查的案子?我養父母不是我殺的,是程曦平。”
“??????”
還有這麽一出吶?羅家楠頓感詫異。
TBC
作者有話說:
楠哥:這案子要不交給林冬他們去辦吧,翻舊案得罪人吶
林冬:你還怕得罪人?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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