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早晨見羅家楠頂着倆熊貓眼進辦公室, 苗紅深感詫異:“在醫院還撈不着踏實覺睡啊?”
“睡什麽啊?昨兒夜裏彭寧和歐健去提人了,我跟了半宿審訊。”
拖着生無可戀的步子,羅家楠進屋一屁股坐到呂袁橋的轉椅上。不檢點的場面讓外人撞見導致祈銘羞恥心爆炸, 折騰他折騰到淩晨兩點,剛說閉會眼, 徒弟電話又打過來了。找着載葉雅儀的那輛車了,确定事發當天的司機就是車主,問他要不要立刻提人。
羅家楠心說那還等什麽啊,提呗!于是大半夜的就給人提回來了, 擱審訊室裏一問,卻僅僅是個“撿屍”的。司機交待,那天晚上他開車路過糧庫西街時,看到路邊的綠化帶裏趴着個人,下車查看發現是個神志不清的女人, 細看長得頗有姿色遂動了色心,連拖帶拽弄上車後座。因家有悍妻, 他決定找個沒人的地方玩場車震,中途停下來去便利店買保險套, 買完出來卻發現那女的已經跑了。
彭寧問這算強/奸未遂麽?答案是算不上。羅家楠翻來覆去地問細節以判斷對方說沒說謊,一審就是四個鐘頭, 到最後那司機都快跪下求他讓自己睡會覺了。對于這種色膽包天的雜碎, 即便法律懲罰不了他羅家楠也不會讓他舒坦了, 囑咐彭寧照羁押時限來, 到時候了再通知家屬過來領人,必須跟家屬把事由都交待清楚喽!
——不說家有悍妻麽?不讓你丫的臉被抓花了老子不姓羅!
聽他說完, 苗紅厭惡皺眉:“缺德玩意兒。”
仰靠上座椅靠背, 羅家楠沖着天花嘴角壞壞一勾:“讓他媳婦治他, 我聽彭寧說,他媳婦一米八的個兒,瞅着得有二百斤,這一巴掌下去,不給丫抽轉圈都新鮮……待會開完會去糧庫西街那轉轉,以葉雅儀當時的狀态跑不遠,之前待的地方指定就在那附近。”
苗紅點點頭:“我帶袁橋去吧,你歇歇。”
“我是得歇歇了,昨兒晚上祈銘——”
話說一半,羅家楠及時剎車。丢人的事兒就別往出散了,讓祈銘折騰的,小南瓜現在還哆嗦呢。
苗紅是沒心思探他隐私,回手拿過走訪記錄本往他腿上一拍:“我跟袁橋把錦華山莊的每一個住戶都走遍了,根本沒有人見過葉雅儀,也沒有曾丞說的什麽培訓基地。”
羅家楠邊翻邊問:“你倆怎麽進去的?”
“祈老師給介紹那土豪帶我們進去的。”提起問劼禮,苗紅的眉眼舒展開來,“那人啊,言談舉止特別有涵養,真的,聽他說話如沐春風。”
羅家楠牙根一酸:“比杜海威還能讨你歡心?”
苗紅眉梢一揚:“不相伯仲。”
“成,我待會就跟大偉打小報——哎呦!師父你手可越來越重了啊!”
被苗紅照胳膊來了一下,羅家楠正呲牙咧嘴地搓着,就看祈銘端着早飯進屋。他大半夜跑回來審人,祈銘也幹脆跟着一起回了局裏。約好七點半一起去食堂吃早飯,到點兒還不見羅家楠下來,祈銘主動去食堂幫他打了份早餐回來。鴨血粉絲湯配油酥燒餅,食堂最近出了不少新菜品,搞得好多人都不跟家吃早飯了,餓着肚子也得來單位解決。
“早,祈老師。”苗紅笑呵呵打招呼,絲毫沒有打了羅-祈銘所有物-家楠的虧心。
祈銘禮貌回道:“早,紅姐,吃早飯沒?用不用幫你去打一份?”
“謝謝,大偉昨晚值班,我剛跟他一起吃了。”
羅家楠看只有自己的一份,問祈銘:“你吃了沒?”
“剛和杜老師一起在食堂吃的。”
“……”
問劼禮那酸勁兒還沒過去,羅家楠聞言磨磨後槽牙——切,一眼沒盯住又找杜海威去了。
祈銘當然不知道他倆剛才在聊什麽,放下早餐,偏頭掃了眼羅家楠手裏的記錄本,問:“紅姐,昨天我朋友幫上忙了吧?”
苗紅眉開眼笑的:“那肯定,替我謝謝他哈,真熱情,陪着我們挨家走不說,完事兒還請我和袁橋吃飯。”
“嚯,他可真閑。”
聽着羅家楠那酸溜溜的哼唧,祈銘都有心拿油條給這孫子嘴塞上,夜裏沒練服是不是?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情,他叮囑道:“對了羅家楠,你出院手續還沒辦,開完晨會記得回趟醫院把手續辦了,醫保卡在住院處押着,你別忘了拿。”
禿嚕進嘴裏一口飽含湯汁的香滑粉絲,羅家楠鼓着腮幫問:“押金收據在哪?”
“床頭櫃的抽屜裏,押金是你三哥交的,四千,你記得把錢還給人家。”
“唉我去,你怎麽不早說啊?我這就還他。”
羅家楠趕緊撂下飯碗摸出手機給那林轉錢,卻被系統提示餘額不足,還被苗紅看見了,頓覺尴尬。微信支付綁的是祈銘給他發零花錢的卡,到月底基本就是兩位數餘額,一着急給忘了。
苗紅都快笑岔氣了:“祈老師你家教可真嚴。”
就看祈銘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當場用網銀APP給羅家楠的卡上轉了一萬過去——別的面子給不給兩說,錢的面子,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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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會,羅家楠回醫院之前決定先去趟地下二層,和祈美麗交流交流感情,幾天不見這孩子還怪想的。見着羅家楠,祈美麗看似興奮地張了張翅膀,轉頭就去追盛桂蘭給新買的電動玩具老鼠了,一副義務已盡的模樣。
同樣是幾天不見,高仁的變化令羅家楠格外驚訝——白大褂裹着的不是湯圓了:“你瘦多少斤了?”
“十五斤。”
“多長時間?”
“一禮拜。”
“牛逼。”
聽他那副少見多怪的語氣,高仁不以為意的:“這不算最快的,我以前參加比賽的時候,三天能甩十斤水膘。”
羅家楠豎起拇指:“保持住,這樣下去你再有半個月就能瘦回剛到法醫室報道的狀态了。”
旁邊祈銘默默計算了兩秒,以客觀的口吻評價道:“還有四十斤,半個月不可能。”
羅家楠聞言一臉震驚的:“你之前都胖到一百八啦?那不和文哥一樣的分量。”
“一百八怎麽了?又沒吃你家大米!”
高仁快被這倆人擠兌哭了。本來今天該他輪休的,想着攢到春節好一口氣休半個月就又爬起來上班了,早知道會被祈銘出賣體重巅峰數值,還不如蒙頭補覺呢!
好在屋裏還有個高情商的張金钏,及時出言化解眼前的尴尬:“其實高老師不用減太瘦,一百四左右就可以,我老丈人去年做的結腸癌手術,幸虧他胖,腫瘤被脂肪層包裹住了完全沒擴散,給他主刀的普外主任也說,關鍵時刻脂肪能救命。”
“金钏說的沒錯,以健康為前提,胖瘦無所謂。”
祈銘完全沒有揭了高仁瘡疤的自覺,在他的概念中,男人的體重并不是秘密,就算女人的也不是,一切都要以健康為前提。念書時他做過有關厭食症的課題研究,所見所聞觸目驚心。患者明明已經瘦到皮包骨了,卻還會因為心理障礙而拒絕進食,反反複複入院治療,直到燈枯油竭耗盡最後一絲生命力。要說現在的主流審美也有問題,不但女人得白幼瘦,連男的也得一拃寬的腰,按照網上的說法,他都得再減十斤才符合标準。像羅家楠現在這樣他都覺得瘦了,倆人剛在一起的時候羅家楠的體重是一百六,肌肉厚實手感上乘,眼下不足一百五,住幾天院又瘦了幾斤,勉強能過一百四,摸着明顯沒以前那麽好“RUA”。
頭些年胸圍還能跟唐喆學論高下,現在?別自取其辱了。
嚯嚯完高仁,羅家楠剛要走卻被祈銘叫住,讓他稍等自己一會。得去趟檢察院,姜彬發消息過來說有份卷宗裏的專家證詞過于專業,需要他過去給領導們進行解釋說明。這種事常常會遇到,所謂隔行如隔山,即便是經手再多的案子,搞法律的也不如幹法醫的專精。
倆人坐電梯上來,在大廳裏看到毛劍鑫的所長于大海正和趙平生說話,羅家楠愣了一瞬,随即迎上前主動打招呼。雖被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過但他不記仇,比起這位痛失愛将的所長,他更想罵自己。
見羅家楠過來了,趙平生的表情緊張了一瞬,轉頭招呼于大海去自己辦公室裏說話。可于大海情緒有些激動,楞沒給趙平生面子,一甩手憤然道:“不給劍鑫算因公的話,趙政委,您說,讓我怎麽和他家人交代!?”
這話聽得羅家楠腦子裏“嗡”的一轟,疾步上前追問緣由。祈銘想薅他卻一把沒薅住,只能緊走了幾步跟上。眼下羅家楠根本顧不得考慮上下級關系,直眉瞪眼質問趙平生:“什麽情況?劍鑫評不了因公!?”
怕什麽來什麽,趙平生情急之下端起領導架子,厲聲喝止羅家楠可能出現的失态之舉:“家楠,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該幹嘛幹嘛去。”
一聽這話就是有問題啊,羅家楠當場氣炸,抽手一指英烈牆,讓路過的人都好好看看玻璃罩後面那一張張業已逝去的面孔:“趙政委,我可在場呢,沒一個人來問問我當時的情況就下決定了?這特麽誰拍的板兒!?”
“羅家楠!你少跟我這犯渾!”
趙平生一嗓子把陳飛都從辦公室裏吼出來了。極少見老趙同志在大庭廣衆之下發火,陳飛一看眼前的陣仗,心裏頓時明白了八九分,趕忙上前拖拽勸說全身都呈緊繃之态的羅家楠。此時此刻羅家楠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毛劍鑫死了,為保護人民群衆的財産和生命而死,卻上不了英烈牆,憑什麽!?
眼瞧着羅家楠猛地往前一沖把陳飛拽一趔趄,趙平生頓時怒火中燒,一把扶住失去重心的老伴兒,劈頭蓋臉沖羅家楠吼道:“你要幹嘛!?輪不着你公安局裏耍混蛋!”
“——”
僅存的理智讓羅家楠雙拳緊握,心裏的火簡直要從眼裏迸出。與趙平生對峙片刻,他臂上一繃,“哐!”的一拳重重砸上英烈牆的玻璃罩,随着一陣脆響,蛛網狀的裂痕模糊了玻璃罩後的一切。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驚呆了,自建局以來,從未有人敢在大庭廣衆之下如此行徑。
看羅家楠轉身拔腿就走,祈銘沖震驚到無以言表的趙平生和陳飛撂下句“告訴賈處,我賠”便追了出去。
TBC
作者有話說:
EMMMMMMMMM,到底還是祈老師財大氣粗~
感謝訂閱,歡迎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