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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沿着萬隊長給出的監控死角路線勘察, 杜海威帶人奮戰了兩小時後給羅家楠打來電話,告訴他有效腳印指紋暫未提取到。更讓人頭疼的是,地下停車場并不僅僅只針對金耀酒店一棟樓, 而是一大片建築群共用,互相之間有人防工程連通, 也就是說嫌疑人可以去往任意一棟建築物的出口。這監控調起來可就是項大工程了,必須得縮小排查範圍。羅家楠對着圖紙搓腦門,右眼皮噔噔直跳。

壞消息接踵而來——舒元貞死了。盡管金耀的管理層要求全力救治,可人到醫院時血壓都沒了, 急救醫生也是回天乏術。呂袁橋緊急聯系家屬取得了屍檢的許可,根據監控錄像顯示,中刀後死者和兇手之間有過一瞬間的撕扯,也許,也許能從其手上提取到沾在兇手衣物上的脫落細胞。

跟陳飛他們讨論案情時, 羅家楠提出,舒元貞肯定認識兇手, 倒在自己懷裏時舒元貞看起來試圖想說什麽,卻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根據現有的線索判斷, 此人必然對酒店的監控系統十分熟悉,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極大, 需要根據體貌特征逐一排查現有或者曾經在此工作過的男性員工。

一邊翻看收集上來的證詞筆錄, 林冬一邊支着耳朵聽重案的讨論案情。按理說這事輪不着他操心, 加完班就可以回去滾洗面奶了, 唐喆學也催了他不止一次。然而慣性使然,如此大膽且缜密的行兇手法, 極大的挑起了他的勝負欲, 不看出點端倪感覺着實對不起自己這麽多年的工作經驗。

對此唐喆學的态度是, 你樂意受累我可以陪你,但咱辦公室那還有一堆案子待查呢,手下人先放回去休息,不然白天沒精神上班。挑挑揀揀,林冬選擇留下秧客麟,把其他人轟回去休息,包括唐喆學。案件涉及人員衆多信息龐雜,多一個網絡獵手可以節省不少時間,至于唐二吉,累那麽多天了,再不休息胸肌該縮水了。

聽着聽着,他突然擡手打斷羅家楠的案情分析發言:“三天前舒元貞帶過一個女人回來,是吧?”

煙嗓戛然而止,過了兩秒,又聽羅家楠問:“對,您有什麽發現?”

“這個女的,孫菲旻,八成就是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林冬說着,将手裏的證詞放到桌上,“身份證照片和大堂監控錄像拍到的體貌特征有一定重疊,年齡相似,四十四歲,而且你們看這個問題——你是否認識舒元貞?她落筆時猶豫了一下,這兒,看,‘不’字第一筆的橫,前頭翹起,像不像寫認識的‘認’字第一筆那個點。”

僅憑一份筆錄就判斷出關聯人身份的事,林冬不是第一次幹了,在場的人都對他的推理能力有着深刻的認知,所以為什麽他辦案快呢——答案是很少兜圈子。

拿過筆錄,羅家楠對着身份證照片和截取的大堂監控照片對比了一番,嗯,有點整的媽不認了,不知道姓林的打哪看出來的體貌特征有一定重疊。錄像是剛截出來的,而錄完口供的人都已經放了,現在得讓這個孫菲旻再到局裏接受詢問,或者上門走訪。

“我帶歐健追她。”苗紅主動請纓。

“那就辛苦師父了。”羅家楠最愛苗紅的一點就是,幹活從來不用領導廢話,“老三,老三,醒醒!幹活了!”

歐健正犯困,意識處于游離狀态,冷不丁聽大師兄吼自己,條件反射竄起,傻乎乎地問:“嗯?幹嘛?我開車麽?”

羅家楠照頭摔他張複印紙:“睡糊塗了你?開狗屁!去,把這女的背景信息先調出來。”

“秧子,你也去,盡量多找些資料。”

林冬輕飄飄地給組員下命令。他一向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極少讓手下人白做工。既然來了何不分一杯羹?馬上到年終評核了,多給自家孩子尋個立功的機會。

一聽他那話羅家楠就知道用意為何,不過人家剛幫忙解決了一口大鍋,他不能不識好歹。要擱平常指定得叽歪兩句,慰問一下唐二吉的大舅哥之類的,今天嘛……算了,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實際上秧客麟能幹的彭寧差不多都能幹,雖然彭寧總謙虛自己不如秧客麟技術好,但從上官芸菲這種專業人士的角度評判,這倆網絡獵手的能力旗鼓相當,區別在于秧客麟手更快,解決同樣的問題用時比彭寧短。

然後是有關內部人員的信息排查,現有資料都拷回來了,彭寧正在按已有的方向進行篩查。新監控系統安裝後到案發這段時間離職的員工信息,得等白天金耀酒店人事部的上班了才能拿到。酒店內部分工明确,各部門之間還有單獨的保密協議,已經封存的離職人員資料只有人事部主管有調取權限。

現場勘驗的情況是,在寶馬X3後座發現了死者的手包,考慮可能是下車時忘記拿了,或者是上樓拿個東西立刻又下來的情況。包裏面有幾百塊現金,兩部手機,一個筆記本,一串鑰匙和三張銀行卡,還有一些名片和會員卡之類的雜物。能确定的是,兇手并非為財而來,死者的腕表如果是真貨,少說值個幾萬塊,而兇手行兇時沒有任何搶奪的動作,直接上來捅一刀就走。

兇器為一把小號的西餐雕刻刀,刃長十五厘米,刃寬僅一點五厘米,刀身經過二次打磨,上下都有鋒利的刀刃,直刺且在力道足夠大的情況下,可迅速切斷受害者的肌肉筋腱血管,甚至有可能割斷肋骨。舒元貞就死在這把看似秀氣卻致命的武器之下,等祈銘解剖後便知兇手當時的刀刃刺得有多深。

目前能搜集到的線索也就這麽多,屍體得等家屬去醫院看完了才能簽字轉移,生熬着沒意義,散了會,羅家楠轉頭奔法醫辦拖祈銘去休息室睡覺。他消完毒衣服也都換了,染血的衣物被祈銘盡數丢棄進醫療垃圾桶。還有表和袖扣,祈銘嫌棄不已卻也不能敗家到都扔了,只能先擱酒精裏泡着,回頭等有空了再把表送去專賣店好好清理一番。

其實光是扔衣服就夠讓羅家楠心頭滴血的,可沒辦法,誰讓媳婦膈應呢?也就他是一大活人沒法扔,不然祈銘能連他一起塞醫療垃圾桶裏。剛他去沖澡——解剖室裏的冷水澡——時祈銘拿消毒劑從頭到腳呲了他三遍,呲完還是一臉的嫌棄,甚至試圖游說他把頭發都剃了。

不可能!羅家楠心說,人在頭發在,除非跟那次被林陽打進ICU似的,需要開瓢不得已才剃頭。其實他頭發沒多長,三公分的毛寸而已,剃完個把月也就長起來了,可禿了感覺別扭。

“我可以借你假發套用。”祈銘說死不去休息室躺那千人睡萬人滾的破床,照舊跟羅家楠倆人擠沙發,“我之前戴的那個,你應該也可以用。”

“行啦,我頭發上沒沾血。”

羅家楠上半身陷在沙發裏,大長腿支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撸着半靠在懷裏的祈銘的胳膊。那次祈銘動手術把腦瓜剃得锃亮,頭皮上的疤痕過于顯眼,出來進去的引人側目,遂讓羅家楠給自己買了個假發套。假發套羅家楠戴過,化妝偵察時的常用道具之一,看網上賣的貴,于是讓喬大偉去後勤倉庫裏翻騰出來一個。然後祈銘那段時間眼睛看不見,完全不知道羅家楠給自己整了個什麽缺心少肺的發型,頭回戴着進辦公室,把高仁笑的,就差滿地打滾了。

憑良心說,不是假發套的問題,是氣質不符,杜海威形容說看祈銘背影以為自己前面走了個老道。祈銘一聽就跟羅家楠急了,羅家楠委屈的不行,以前又不是沒見過祈銘梳團子頭,看着挺正常的,這怎麽戴個假發套成道友了?

結果自然是祈-我有信托基金-銘自己花大價錢訂做了一頂。

“嗆咳出的血霧微粒極其細小,肉眼看不到。”

聽祈銘依舊試圖用專業知識說服自己,羅家楠幹脆把腦袋伸過去:“那你聞聞,我頭上有血腥味麽?”

祈銘稍稍仰起頭,聞了聞羅家楠鬓角的位置:“暫時沒聞到。”

“诶诶诶,別往我耳朵裏吹氣。”羅家楠偏頭怪笑一聲,“癢癢。”

辦公室裏除了他倆沒喘氣的,祈美麗又跑女警休息室去蹭床了。祈銘眨巴眨巴眼,視線逐漸下移——呵,小南瓜越來越不禁逗了。

TBC

作者有話說:

小南瓜:我要禁逗你更不樂意Q-Q

過節不休息,部分章節會字數少一點,見諒,記得回帖領紅包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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