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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剛從醫院出來打上車, 祈銘接到羅家楠的電話,說在西坪鄉一處荒廢的果園裏發現了金店劫案的嫌疑車輛,車輛已被燒毀, 車上還有兩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要他趕緊過去。收到定位信息, 祈銘立刻要求司機更改目的地。司機當然高興,本來二三十塊錢的買賣,這一竿子支山裏去了,一天的車份兒錢一單就跑回來了。

本來出租司機話就多, 心情大好更是天南海北扯着聊,也不管後座上的乘客樂不樂意接茬。事實上祈銘一直沒怎麽搭理他,光顧着看羅家楠發來的現場照片了。兩具屍體分別位于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因火燒而高度碳化,頭部皆有子彈的射入口和射出口, 看上去是坐在後座上的人分別照着兩人的腦袋各開了一槍,随後焚屍滅跡。追查車牌號信息, 該車和道路監控中拍到的嫌疑車輛同款同色,基本可認定是劫匪所駕駛的車輛。車輛所有人信息也已查到, 但死活聯系不上車主,推測車主就是那兩具被燒毀的屍體中的一具。

經由消防員的現場勘察發現了助燃劑痕跡, 确認該起火災系人為。現在考慮的是劫匪分贓不均起了內讧, 後座上的兩名劫匪合謀解決掉前面的兩個, 随後燒車攜贓物逃跑。然後就在祈銘距離目的地還有二十分鐘左右車程的時候又接到了羅家楠的電話, 告訴他警犬發現了第三名劫匪的屍體,離燒車點大約兩公裏的位置。屍體上除了槍傷, 臉和手也被砸得稀爛, 短時間內難以确認死者身份。

“你看下第三具屍體上有灼傷麽?或者衣物上有沒有灼燒痕跡, 有的話給我拍過來。”

給羅家楠發去條語音消息,祈銘忽然感覺到車裏安靜了下來。擡眼從後視鏡裏對上司機震驚的視線,他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話讓對方感到緊張了,但絲毫沒有安撫的打算。車裏的空氣一直凝固到抵達目的地,等祈銘下了車,司機剛要掉頭開溜忽然車窗被猛拍了一把,當場吓一激靈。

“發/票給打一下。”祈銘要求道。

司機依言照辦,打完一溜煙跑走。拿到發/票,祈銘迎着羅家楠走去,到跟前把發/票往對方褲兜裏一塞,說:“我剛打車過來的,你拿去報。”

“從三院打車過來的?”羅家楠一愣,“那得小二百吧?”

“二百一十八。”

“……”

羅家楠無言以對。祈銘一分錢工資不領,出外勤的票都給他拿去報且從不查賬。問題是報到財務那的票,超過二百塊錢的還得單走一讓賈迎春審核的流程。尤其是打車票,老賈同志卡的那叫一個嚴,他們一抗議就是“單位沒車啊?繞個道回來開單位車去辦事能累死你?”。

就那堆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車,倒貼羅家楠錢都不樂意開!

擡起警戒帶方便祈銘進去,羅家楠邊走邊做簡要說明:“三名死者身上都沒有證件和手機,兇手焚屍時澆了汽油,消防那邊說,起火點在副駕的屍體上,報警的是附近的居民,當時濃煙沖天的,沒引起山火真是萬幸。”

談話間已經到了燒得烏漆墨黑的車邊,祈銘戴上周禾遞來的手套。周禾和張金钏是跟着鑒證的車過來的,比祈銘早到一會。到了車邊,祈銘弓身邊檢查駕駛座上的屍體邊問:“今天什麽風向?”

羅家楠舉起手試了試:“東風。”

“要是西北風就會引起山火了。”

祈銘朝車輛另一側的山坡扭了下頭,随後看向屍體腦後的彈孔。根據張金钏的測量,嫌疑人使用的是9毫米口徑的子彈。兩槍皆穿頭而出,彈殼沒找到,可能被兇手撿走了,彈頭找到了一枚,另外一枚技術還在搜索。

原本以為劫匪不是窮兇極惡那挂的,然而眼前的現場卻推翻了之前的猜測。殺人焚屍,殺兩個不夠又殺了一個,四個劫匪就剩一個還活着。不知此人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獨吞戰利品,還是分贓不均起了內讧才痛下殺手。

屍體中表層碳化,高溫導致肢體收縮,外脆裏僵,從車裏移出時一碰直掉渣。周禾一個姿勢沒拿好,副駕上那位的左腳卡到門框上被他“咔”的拽折了,當場淩亂,拖着哭腔跟屍體反複說“對不起”。旁邊黃智偉見狀笑出豬叫,被羅家楠照屁股就來了一腳。

還好此時祈銘在兩公裏之外的另一個現場,要不周禾感覺自己今兒算活到頭兒了。

正所謂水火無情,在狹小空間內潑灑助燃劑,高濃度揮發物有可能導致空氣爆燃,縱火者因近距離接觸常見灼傷、燒傷,頭發眉毛胡子被燎焦,或者幹燥衣物被點燃的情況。第三名死者的身上無灼傷,衣物無燃燒過的痕跡,據此判斷火不是他放的。但他沒比前兩名死者好到哪去,腦漿子都被砸出來了,警犬發現屍體時,正有幾只老鼠圍着屍體大快朵頤。根據祈銘對現場的判斷,死者是被兇手從背後一槍擊中背部放倒,中槍後試圖爬行逃離兇手,但只爬了不到五米就被石塊砸中腦袋,當場斃命。

破壞容貌與指紋,幹擾死者身份認定,說明兇手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查前科犯的方向沒有問題。對于第三名死者為什麽最後是被石頭砸死的而不是被補槍,陳飛提出的推測是,兇手沒子彈了。

距離案發現場最近的村子裏,村部被臨時征用,供專案組開案情分析會。基于先前的推測,陳飛提出補充意見:“這也解釋了劫匪在搶劫現場為何一槍都沒開,子彈太少,一共就三顆,所以我認為,查前科犯的時候,注意對比案件中槍械收繳情況,重點追作案槍支丢失、未找到的案件。”

周毅林接話道:“目前德新縣轄區內查到的有搶劫前科、年齡二十到五十之間的男性有十四名,不過德新縣現轄範圍有一部分是舊西區拆分後劃歸進來的,現有的資料不全。”

這倒是個問題,陳飛深表理解。城市建設日新月異,轄區拆了并并了拆的,他像羅家楠這麽大的時候市屬才六個區縣,現在十一個。部門合并拆分,資料搬來搬去,錄入信息化系統的時候難免有遺漏。

羅家楠扣下手機說:“陳隊,車主家屬聯系上了,他有個兒子,讓家裏人帶去德新縣公安局了,祈銘他們會加急做DNA鑒定。”

擡腕看了眼表,距離金鋪劫案發生已近十小時,陳飛要求道:“別幹等着,先做車主社會關系摸排。”

“知道。”

羅家楠脆聲應下。實際上摸排工作一直沒停,從案發到現在,警方對金店所有者、店員及周邊店鋪工作人員的社會關系進行了大範圍摸排走訪,已經排查了上千人。不光德新縣轄區內的警力全體出動,全市各區都支援了人手,按照上面的意思,這案子三天之內不破,方岳坤就可以實現提前退休的願望了。

雖然羅家楠陳飛平時一把一把喂方岳坤吃速效救心從不含糊,但他們絕不會讓領導因為破不了案而告老還鄉。到現在為止羅家楠已經兩天一宿沒睡了,看東西直模糊。去縣城的路上他讓彭寧開車,想說抓功夫眯了十幾分鐘,結果電話一個接一個,根本合不上眼。沒有好消息,能查到的都排除了嫌疑。那十四個前科犯,已經有仨死了的,倆吸毒過量一個喝酒喝到腦出血,剩下的十一個均無作案時間。考慮資料有所缺失,可能遺漏了舊西區拆分後并進德新縣的部分,現在要把對比範圍擴大到全市。

“十四個也挺多的。”彭寧邊開車邊小聲嘀咕,“還都是持械搶劫,擱其他區縣估計找不出這麽多。”

“才十四個,那是沒算上以前的,倒退二十年德新縣是咱市民風最彪悍的地方。”羅家楠摘下耳機,搓搓發燙的耳朵,懶懶道:“寇英就是德新縣人,他帶出來的那波人,個個好勇鬥狠,艹特麽下手倍兒黑,打警察能追到派出所裏打去,你見過那陣仗麽?”

“沒有,真沒有。”彭寧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看車!”

眼瞅着前車擦車頭極限并線,羅家楠“唰”的驚出一身冷汗,發根瞬間乍起,困勁兒一掃而光。脾氣上來當場就炸,指揮彭寧加速并到前車左側,他降下車窗大吼:“你大爺的會不會開車!”

吼完卻愣了,他才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是祈銘!

TBC

作者有話說:

祈老師:……

楠哥:……

彭寧:……

副駕上的大米:救命啊羅副隊!Q口Q

周三休息,周四見~哦對,挂了個獵6的預收,具體寫哪對還沒想好,有興趣的可以幫忙點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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