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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尤可番外

出生地這個事情, 确實要看投胎的運氣。

尤可很早就明白這件事, 也并不怨憎什麽。

雖然…非要深究起來, 他可能并沒有一個穩定提供戶籍的出生地。

尤可心知在落雁的很多朋友眼中,覺得他少年多坎坷,于是話語間多有避諱——

個人觀感而言,尤可覺得沒必要如此,但是偶爾按照朋友的邏輯推一番, 他倒覺得更應該感謝造物主給了他不錯的天賦。

有得必有失,也許。

瑞亞在這方面倒是态度獨特。

他不講, 她就不問。

他講了, 她就不再避諱。

般若海1112三層, 金光雪山之巅上, 尤可第一次比較含糊的和瑞亞談到過自己的出身,得到了她很有特色的圈圈繞繞回答, 不讓人覺得冒犯也不回尤可我的話;

甚至,尤可從她回答的神色看得出來,她事先是對于他的背景做過一番了解的。

這感覺很奇妙。

我中意的人也在暗中注意着我,慢慢回味起來, 尤可并沒有像那些腦殘話本說的那本惱怒, 認為暗中調查對方是一種多麽不上道的行為——

相反,他覺得很欣喜。

不過, 瑞亞評價尤可心中有正義,是個善良的人,尤可沒忍住反駁了她。

在心上人的面前保留一個高大上的形象究竟是多麽有用, 尤可自然懂得。

但是他同樣也懂得,在一個潛在伴侶的面前,真誠更重要。

于是他講出了‘我的正義不過是狹隘的,想保護小部分人的而已’這種話。

讓尤可覺得有些頭疼的是,瑞亞将他的自白當做了自謙。

尤可:學妹,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多麽白月光的形象…

愛上一個光芒萬丈的人,是一件幸福又痛苦的事情。

論及尤可本身,那就是瑞亞最光芒萬丈的那一年多,無論她做個什麽事情,校園裏似乎連風中都能聽到議論贊美的聲音。

他曾經和華天鳴抱怨過這件事情,說道聽別人談論瑞亞就忍不住停下來聽一聽,搞得朋克高原都沒法好好刷。

對此華天鳴的評語是,呵呵,你有臉說人家。

尤可聽到這話有一秒鐘沒反應過來意思。

華天鳴照着他背上狠拍一巴掌道:

“我也沒少從般若海聽到別人談論你啊,大兄弟。”

“臉呢。”

尤可: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過按照華天鳴的邏輯來說,瑞亞也是可以風聞我的消息的。

這麽一想,尤可又覺得心情特別好。

華天鳴在一旁看着眼疼,譏諷道:

“尤可,我和你講清楚。”

“你要再這麽顯擺,我今天晚上就私聊我師妹。”

“把你的底子連同胖次顏色都給你倒幹淨,你信不信。”

尤可:“…”

尤可識時務者為俊傑,當即答應和華天鳴組團刷三十次般若海,作為封口費。

華天鳴嗤笑:

“這還差不多。”

“先說好,三十個本子,我來挑。”

“你就等着給我做墊背的吧,兄弟。”

尤可:…

尤可表示無所謂,切哪個本子不是切。

在校期間的歲月總是過的悠閑而惬意,華天鳴也确實是個口上花花卻行為可靠的人,瑞亞自始至終都沒有從華天鳴這個同門師兄嘴裏,聽到過任何有關于‘尤可暗戀學妹’的消息。

作為唯一一個得到尤可親口承認的人,華天鳴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錯。

不過,也許就如同人言所說,喜歡是藏不住的。

而藏不住的話,就會旁觀者發現,有人眼神利,嘴巴松,攪屎棍非她莫屬。

——沒錯,尤可說的就是西嶺雪。

對此,西嶺雪給自己的評價是,一位好心的紅娘。

每次她撩撥完瑞亞都會給尤可發信談一談進展,話語間的大姐姐的感覺看的尤可想笑。

當然,尤可明白西嶺雪的好心,有的時候忍不住就會回怼道:

西嶺你要是再騷擾學妹,我就截屏消息記錄,發給華天鳴。

那頭西嶺雪一定立刻閉嘴。

百試百靈。

尤可總是覺得西嶺雪對于瑞亞的這種試探是沒有意思的,無謂的——

然後98校典現場瑞亞就教他做人了。

二層昏暗的化工廠內,和瑞亞打起來的過程中,尤可有心留手,畢竟面對自己喜歡的姑娘,誰會忍心照死裏打——

尤可對于自己的武技是很自信地,他全然相信場面會被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然而沒想到的是,被摁在地板上磕的生疼的是瑞亞不假,陷入囹圄的卻是自己。

當是時,聽到學妹後腦勺砰一聲砸在地板上,尤可很像替她揉揉——當然他忍住了,結果手臂下瑞亞反應奇怪,神情微妙,随後昏暗晨光中兩人的臉離得越來越近——

尤可:…

尤可被火燒到了一樣松開了手,緊接着被瑞亞反制,心思松動間,尤可沒有纏鬥就勢撤離。

藏在黑壓壓的機器後面時,尤可心跳如擂鼓。

他看過瑞亞每一次般若海記錄,剛才擡頭的動作并不是她慣常的反擊套路,倒像是…尤可腦子一深,随即給了自己一耳光,暗罵自己關鍵時刻胡思亂想,中了學妹的套,白白放過一個宰高分的機會。

出了建模山,西嶺雪晚上私聊他,尤可才知道這厮又跑去給瑞亞‘遞信子,’而且一次比一比說的遠暗示的深,搞得尤可哭笑不得。

他無法不聯想到校典中兩人的近距離接觸。

就差一點…

真的就差一點,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

尤可忽然有點後悔當時自己驚慌之下,松了手。

不過松了就松了,多思無益。

倒是瑞亞,她不是那種慣常出色相誘敵的人,她喜歡硬剛智取…那麽…

尤可打住自己的思維,覺得自己真是個意淫狂。

畢業來的很快。

尤可打定主意一步步的按照自己的規劃,朝着天河邁進。

——至少給未來鄉人的後輩們,掙出一個穩定的籍貫所在地,這是尤可來到落雁那年心中起的的誓言。

天河的實習疲勞而充實。

那些曾經校園時代只在機甲展覽參觀過,或者教授們口中聽到過的機甲型號,那些在雲圖鬥場鏖戰一個月才能買起的珍稀金屬,在這裏,天河大本營,應有盡有。

尤可是真心愛機甲的,他在這裏感到久違的安寧。

太空寂寞,寂寞不過小時候的居無定所。

天河艱險,艱險不過未知命運的決絕凜然。

一年時間,尤可脫胎換骨,如璞玉洗塵,綻放出奪目的光芒。

無論多麽高要求的機甲型號,他都能夠運用自如好似自己的手腳,無論多麽嚴苛的生存條件,他都能泰然處之。

心中有期望,手中有力量。

落雁99級校典的時候,尤可和徐喜盛告假,一次性耗盡了他兩年的假期,回到熟悉的校園,去見那些熟悉的朋友,去見自己的愛的人。

瑞亞不愧是趙仙人老師親自選出來的弟子,99級校典效果精彩,在網絡上狠狠的讓落雁出了一把風頭。

尤可發自內心的為瑞亞感到自豪。

他早已期許過未來兩人相伴遨游太空的情景,并心甘情願的相信它的真實性。

所以,對于瑞亞在星際列車上的首先逼問和表白,尤可感到發自內心的狂喜。

有什麽事情比得知自己的愛的人,對自己抱有同樣的感情更令人喜悅的呢?

尤可覺得沒有了。

當瑞亞注視着他,說出我覺得學長是個合适的人之時,尤可覺得自己的腦海中像是盛開了煙花。

像是長久的空缺終于補足,或者漫長的願望終于實現,那一分那一秒,瑞亞的那些話為尤可帶來的安寧感,比在天河度過的歲月還要令人滿足。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轉機令人始料未及。

尤可聽着瑞亞訴說她的心願,有點發愣。

他發覺自己對于瑞亞的認知是不完整的,是片面的。

她的話語并不冷酷,甚至口吻溫和,卻比夏日驟雨更能淋濕人的心。

最終,尤可擺出态度,不留餘地的拒絕了學妹。

——哪怕明知兩人心意相通,但是現實是現實,願望是願望。

——哪怕自己心如刀絞,尤可也依舊是一個理智的人。

回到天河之後,也許是心中空缺被補足又撕裂的痛苦太甚,尤可覺得自己沒有什麽期待感了。

瑞亞每天都會給尤可發信息,尤可每天都會看。

有的時候沒信號收不到新消息了,尤可就會拿出光腦,一頁一頁的翻之前瑞亞發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這種矯情的心理是什麽,斷不幹淨又困于理智不願開始,像個懦弱的人渣。

但是沒有辦法,理智和感情的糾葛鬥争,是人類千百年來說不盡的主題。

城防隊來巡防時,尤可遇到了華天鳴,囑咐他如果有機會遇到瑞亞,勞煩勸她放棄。

華天鳴的臉色看上去很想馬上揍他一頓。

尤可沒有多做解釋,身為城防隊的人,華天鳴應該很理解自己。

最終華天鳴答應了,兩人也沒聚幾天城防隊就調換了另外一支。

東星峰線的戰事并不樂觀,尤可看着腳下灰白色的土地,心中翻湧起少年的記憶。

目前駐守的2號星,曾經是他小時候的一個故鄉。

就算現在物是人非,踏上熟悉土地,見到熟悉人的感覺,總是令人懷念的。

尤可放下光腦,看着屏幕上顯示消息發送,心中有着很模糊的預感。

他忽然很想在和瑞亞多講幾句,可是再拿起光腦時,卻發現信號又沒有了——

就如同前幾天一樣,沒有晝夜沒有通訊,一群人被甩在外太空,生死不為他人所知。

算了算了,有信號再給她發吧。

尤可只得這樣安慰自己,随後被隊長叫去接待銀河鍛造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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