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隆冬臘月，今日是個好天氣。前幾天飄了雪，風一吹，把天空洗的白藍白藍的。大朵大朵軟綿綿的雲朵慢悠悠的飄浮。
午後帶着暖意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屋內一片通徹明亮。顧言述今天要去他親愛的岳父岳母家正式做客。
做工優良的襯衫，骨節分明的指尖扣着墨黑色的扣子，鏡子裏映的人身高腿長，突然笑了笑，眉眼都擋不住愉悅。
怎麽能這麽可愛。
不由自主就想起來她前幾次湊在他旁邊，帶着雪白的耳帽，圍着灰色的圍巾，整個人暖乎乎的。
“顧言述，我跟你講。真的太巧了，我一轉眼就看見了辰辰。回頭看過去的時候七魂都丢了三魄。”
“我媽又這麽可怕嗎？”
“你還說，吓死我了，怎麽能這麽突然就撞上那。”
深知真相的人抿着唇角。看着她睫毛一顫一顫的，繪聲繪色的描述。努力艱難的忍住笑意。
時間差不多了。顧言述到樓下的時候，阮憶收到消息，正好趕上他從後備箱提着東西出來。
“這麽多？”
“多嗎？唔，沒手牽你了，跟上。”
阮憶伸手要接，他不讓。“咦，是去我家還是去你家啊。”
兩個人進了電梯，他湊過來，垂着眸子看着她“以後這也是我家。”
“厚臉皮。”阮憶轉過臉不看他，唇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回頭對上他眼神，覺得真的很溫柔膩人，随即快步走出電梯。
這個小沒良心的。
顧言述剛進門，就被阮母迎了進去，“你這孩子，拿這麽多東西來幹嘛。”邊帶着他往裏走，還邊回頭責怪阮憶，“阿憶，你怎麽也不說幫言述提着，懶死你了。”
阮憶眨眼睛，嘴角平靜的笑成一條直線。看着顧言述的嘴邊愉悅的笑容，伸出拇指和食指，把唇角的笑容勾大。
顧言述，你好樣的。
在醫院，阮母就十分喜歡他，第一次來她家，好嘛。她媽幹脆不要她了，一個勁的照顧顧言述。
好在阮父還是偏袒着她的，把她拉到身旁一起坐下吃飯。
別家男朋友上門可能是需要東問西問的，到了她這不太一樣。且不說她媽前幾日和顧母交談，顧母誠意十足的拐着彎把自家情況都說了個差不多。只顧言述在醫院對阮父的照顧，就阻擋不了阮母對顧言述的喜愛。
他又體貼入微的問了問兩個人的身體狀況，阮父看這個大尾巴狼彬彬有禮，關懷入微的模樣，本想稍微唱個白臉，到底也是和顏悅色的一起說着話。
吃完飯，阮母讓阮憶去洗碗，拉着顧言述就往沙發上去聊天。顧醫生握着阮憶的手，在阮憶眼裏那就是尾巴翹了起來。
“伯母，我來洗吧。”
阮母自然是不讓的，阮憶嘟囔了句“反正平日都是他洗的，也不差這一回。”
被阮母瞪着，又加了句“我有打下手。”終歸是把阮母推去了客廳，她拉着顧言述去了廚房。
全程依舊是手不帶沾水的，只負責把盤子擺進去。“顧醫生，體會到我的感受了嗎？”
“還好。”扣着盤子遞過來，阮憶抓住要放回去，他不松手，阮憶瞪她。在她家，都要欺負她。
餘光撇了撇，客廳是注意不到這邊的動靜，指尖用力，把她拉了過來。“還知道幫着我，嗯？”
“哼。”╯^╰
他卻笑着拉過她的手湊到嘴邊咬了咬。
“咬我幹嘛？”
“順手順口。”
“……”蠻不講理
他們到了客廳，才看見阮父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他的軍棋象棋圍棋都拿了出來，阮憶愣了愣。她不知道顧言述會不會。
“爸爸，你幹嘛那？”
阮父沒理她，“顧醫生啊。時間還早，下着聊聊天吧。”
顧言述聽這一聲顧醫生，心裏一咯噔。依舊是一副溫和的模樣，應着聲坐下來。阮憶還在邊上蹦跶，“爸爸，我來陪你下吧。”
“算了吧，就你三腳貓的功夫。”
阮憶回頭看阮母，阮母沒好好氣的看了坐着下棋的人一眼，顯然也是不知道的。身後顧言述和阮父已經開始了。
“阿憶的圍棋水平不是一般的差。她也就能陪我下個象棋軍棋。”她爸這意思是她好歹還可以陪他過上幾招？
“伯父想下棋了，我來陪您。”
兩個人倒也是和諧，說着話下着棋。有的沒的，什麽都聊。也虧的是顧醫生，什麽話題都能接下去。阮憶想插手來着，被阮父趕到了一邊。阮母也是沒阻止，她是看出來了，他也沒個什麽意思。許是覺得這樣交談更為舒服些。下了兩盤，天色便黑了。結果自然是阮父贏了，被顧言述三言兩語也哄的開心。
坐着又聊了會，阮父阮母把人送到電梯口，讓顧言述給攔了下來，不經意間看了眼阮憶。阮憶笑眯眯的笑着“爸爸，媽，我下去吧。你們快回去吧。”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顧言述也沒有馬上開車回家，捏着她的手到附近去轉轉。
街邊亮起了一串串的橘子燈，挂在樹頭，古風古色的。頭頂是相互纏繞的藍色流光，偶爾會有店家門口擺着彩燈環繞的聖誕樹。
顧言述牽着阮憶慢悠悠的邊走邊聽她繪聲繪色講這幾日在家裏都做了些什麽。淡笑的眉眼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突然停了下來。
“顧醫生，你剛才緊不緊張。”
顧言述沒有理她，沉默着到旁邊買了奶茶堵住她的嘴。阮憶看他的樣子，知道他這是默認了。心裏還是更開心，緊張是因為太在乎。
一手拿着奶茶，一手被他拉着放到大衣兜裏。往年冬天，她的手都是冰涼涼的。今天，許是經常被他拉着喂一樣藥膳或者泡水喝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個冬天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街邊有小孩子拿着發光的氣球被母親拉着走，阮憶覺得好玩就多看了兩眼。走了幾步，就被顧言述悠哉悠哉領着到路邊買了個氣球，發着光那種，裏面還有小鈴铛滾來滾去。
被他像模像樣的綁到她手腕上，輕拽了拽白線“嗯。好了，這下丢不了了。”邊上有小姑娘在笑，阮憶仰着帶着淺淺紅暈的臉瞪他，他臉皮厚死了。
一轉眼又看見了其他。拽着她手腕上的白線，“快，跟上。”阮憶覺得好傻。
他極其有興致的又停了下來。正是聖誕節前後，街邊不少買飾品小禮品的，都從店裏面擺了個臺子出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幾個初中模樣的小姑娘正試戴着麋鹿的發箍互相欣賞。他拉着她停了下來，拿起了一對貓耳朵，粉乎乎的帶着灰邊，看着就毛絨絨的。邊上的小姑娘立刻就看了過來，“哎，這個也好看。”
阮憶捏他的手，壓着聲音“顧言述，你太惡趣味了。”讓他快放下，拉着就要走。
誰知道他拿着盒子當即便付了錢，拉着阮憶走了每幾步，拆開包裝順手扔進垃圾桶，一邊一個，就給她別了上去。
阮憶紅着臉又氣又惱，有他這樣的嗎？轉了轉頭，都能感受到頭上毛乎乎的感覺。他極有興趣的摸了摸，讓她到旁邊的櫥窗上照了照。
阮憶看了看，配着她手腕上的氣球還挺好看。就聽見旁邊咔嚓一聲，轉臉看過去，又是咔嚓一聲。
“你偷拍我。”
“怎麽是偷拍，你看着我拍的。”
阮憶別着貓耳朵就跟他搶手機要看一眼，邊上偶爾有逛街的女孩子看着他們笑。
阮憶聽的清楚“哇，你看，人家男朋友給買了氣球。”
“指不定頭上的貓耳朵也是，好好看。”
街道川流不息，遠處的燈光伴随着小光圈。街上不少女孩子頭上都戴了各種各樣漂亮的卡通發箍，阮憶帶着一點也不突兀。顧言述眼裏只有她戴着毛乎乎的貓耳朵腦袋晃來晃去，小臉瑩白如玉。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把手機放進兜裏，微沉着臉就把貓耳朵取了下來。
粉粉的貓耳朵躺在他白皙的指尖，“怎麽了？”
阮憶看了那對貓耳朵最後兩眼，他把貓耳朵放進了衣兜內“沒什麽？”
她攤着手問他要，“我改主意了，挺好看的。我要戴。”
顧言述別了她一眼，把她兩個爪子扣在一起，就這麽把她抓了回去。
力氣不大不小，正好讓阮憶掙脫不開。就這樣還纏着他問為什麽不給她。
顧言述領着她随便進了一家店。店內的裝飾很高檔精致，價格高的吓人。阮憶不知道他要幹嘛，不太想往裏進。他倒是拉着她很随意的進去轉了一圈，指着櫥窗裏的一件飾品讓人拿了出來。簡簡單單的，中間挂了個銀色宮鈴。本是腳鏈，顧言述看她穿着小靴子。就在阮憶手上比了比，也不問她，滿意的給她帶上，付了錢就走人。
阮憶回過神“買這個幹嘛？”
“你不是問我要你的貓耳朵？”
阮憶瞪他“兩者有關系。”
他碰了碰手上的鈴铛，唔，“嗯，有聲音。”随後很平靜的告訴她“不都是給你戴着玩的？防止你走丢的？”
所以才選了鈴铛。他還是一臉正經的樣子，阮憶被他兩句話逗的又氣又笑。一個路邊買來戴着漂亮的貓耳朵，一個死貴沒用的宮鈴，是挺好看。可是……
好吧，比較一下，貓耳朵可能平時更戴不出去。這個腳鏈現在也沒法戴啊。她該誇他大方還是，，，，大方
到了樓下，阮憶還是一副不大情願的模樣，被他一副純良的模樣一方面氣到要死，一方面又想笑。顧言述悄無聲息低着頭就親了她一口，在她耳邊呼氣，說了聲什麽，眸子亮亮的看她上樓。
回到家阮憶的臉都還帶點紅，耳邊全是那混蛋那句“這貓耳朵改天只能戴給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