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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讨厭那個在他身邊的人,他在阻礙我。】

連續幾天林濤都在有意的躲避着秦明,除非必要他很少再去法醫科串門。秦明覺得有點奇怪倒是也沒有深究,他經常想起林濤在那天早上說的話【我是龍番市刑警隊的林濤,而你是法醫秦明,我的愛人。】林濤為什麽要刻意說出這種話?他覺得自己隐瞞的很好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還是說林濤察覺到了什麽?

不過林濤不來找他也好,他服用藥物的事情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雨季終于過去了,天氣逐漸放晴溫度也慢慢有所回升。這對秦明來說是好事,連日的暴雨讓他的情緒一直處于緊張狀态,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打雷。現在天氣開始變好再配合藥物的治療他已經慢慢找回了平時的狀态。

“死者女性,年齡在30歲左右,根據屍斑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20小時左右,屍體在哪發現的?”他下意識的扭頭去問林濤,然而林濤并不在。

“在城鄉結合部的一座橋下,那座橋是必經之路平時經過的人不少。這段時間一直下雨水位有所提高,所以抛屍的地點并不算太隐蔽。”李大寶翻了翻手邊的資料回複秦明。

“嗯。”秦明繼續檢查屍體,“身中數刀,都是劈砍傷沒有戳刺傷,先拍照然後記錄一下傷口數量。”

“好。”李大寶拿出相機。

“根據傷口形狀來看不是尖銳物體而是……”秦明思索了一下,“而是一種矩形的一側帶有鋒利邊緣的物體,有可能是菜刀。”

“手臂外側和額頭都有傷痕說明死者在死亡之前有過抵抗,致命傷在頸部,連續多次劈砍氣管和大動脈均斷裂。”秦明摸了摸屍體的頭部蹲下身仔細觀察,“後腦部也有傷,但是力度較輕,應該是最先受到攻擊的位置但是兇手沒有掌握好力度。”

他和李大寶一起把屍體翻了個面背部朝上。

“背部也有劈砍刀傷,多數聚集在左半邊,說明死者死前是用左手抵擋攻擊的,根據刀傷走向兇手是個右撇子。嗯?”秦明彎下腰仔細看着刀傷周圍的痕跡,“死者身上有舊傷,數量不少,傷痕狀态顯示是很久之前的,但是有重複疊加,應該是多次受傷。把林濤叫來,死者身份查的怎麽樣了。”他用棉簽提取了死者指甲裏的皮屑放在試管裏蓋好遞給李大寶。

話音剛落林濤就推門進來了。

“死者是附近村裏的居民,結婚不到三年,根據鄰裏提供的消息她一直長期遭受暴力但是從未報警。”

“她丈夫現在在哪?”

“跑了,在他家裏搜到了帶血的衣服和一把菜刀,目前已經找人去追查了。”

“嗯,她丈夫的衣服拿回來了嗎?”秦明接過林濤遞過來的證物袋,“等死者指甲內的皮屑DNA化驗結果出來和死者丈夫的進行對比。”

“我聽她鄰居們的說法是她似乎在外面一直有個老相好,丈夫懷疑她劈腿所以才會家暴,不排除情殺後栽贓的可能。”

“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她的情人沒理由殺她而不是那個長期打她的丈夫,這不和邏輯。”秦明摘掉手套,“先抓到她逃跑的丈夫再說。”

死者丈夫被抓回來以後就認了罪,秦明在觀察室看着審訊。

“這賤人,嫁過來以後就沒說過我家一句好話,我家是窮可是也沒短過她吃喝吧?她天天在我面前念叨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啥的,說自己當初瞎了眼嫁給了個窮鬼啥的,我氣不過就打了她幾次。就幾次啊警官,也沒打得多狠……”

“少廢話,為什麽殺了她?”林濤打斷了他的話。

“那天,那天我喝醉了。她又在我面前念叨,說……說真丢人,嫁給了一個窮鬼,說什麽早知道就找別人了。我,我氣不過就拿刀砍她了,我沒想着砍死她的,我就是氣不過……她憑啥說我丢人,我對她夠好了啊,她憑啥說我丢人……”

秦明皺起了眉頭,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心理有些不太舒服。審訊還在繼續可是他卻聽不下去了,轉身走出了觀察室。

又到了去陸瑛晨那裏複診的時間了,秦明看了看表決定下班以後直接過去。他回絕了李大寶提出的一起吃飯的要求,林濤忙着處理案件并沒有說什麽。

“你最近好像找回狀态了?晚上還有做噩夢嗎?”

“服用藥物以後都沒有再做過噩夢。”

“嗯,這是好事,在對你進行催眠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陸瑛晨攤開筆記本。

“你母親是在父親自殺以後沒多久就病故的對嗎?”

“對。”

“她是承受不了打擊才去世的嗎?”

“她身體一直不好,我爸死後她就一直在醫院了。”

“那她在去世之前知道你父親是因為渎職才自殺的嗎?”

秦明沉默下來,他并不想回答。

“秦明,你要知道只有配合心理醫生才能對你的起到作用,一味的回避是沒有用的。”陸瑛晨語氣有些嚴肅。

秦明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

“是,我媽去世之前知道我爸是渎職犯。”

“也就是說你母親是受不了父親自殺又背上渎職犯的罪名,在雙重打擊之下才病故的對嗎?”

“可以這麽說。”秦明猶豫了一下。

“那是誰告訴你母親這件事的?”

“我不太記得了,應該是我爸的同事吧。”

“也就是說他們在知道了你母親身體狀況的情況下還是告訴了她你父親自殺的原因?”

秦明擡頭對上了陸瑛晨的眼睛,他覺得陸瑛晨的這個問題有些奇怪。

“這不是正常處理方式嗎?家屬有權利知道事情真相。”

“即使這會對你母親的身體和精神造成傷害?”陸瑛晨繼續追問。

“我想這個問題我不需要回答,作為法醫來說向家屬說出事實是應盡的責任。”

“好的。”陸瑛晨在筆記本上又寫了幾筆。“那你後來在孤兒院的時候有沒有接觸到什麽人或者有沒有被人領養。”

“沒有。”

“那你是如何度過整個成長期并且進入學校就讀的?”

“我在孤兒院期間羅老師一直有來看望,我的學業是在他的支持下完成的。”

“原來你那麽早就認識羅老師了啊?”陸瑛晨有些驚訝。

“他是我父母的老同學。”

“原來如此,好的,我的問題問的差不多了,現在可以進行催眠了嗎?”陸瑛晨合上了筆記本。

“好。”

秦明睜開眼的時候陸瑛晨距離自己的位置非常近,看到秦明睜開眼他便返回椅子上坐好。

“這次催眠效果也好了很多,加上之前向你詢問的那些問題我綜合了一下對你心裏隐藏的問題進行了疏導。目前你在催眠狀态下接受問題并回答的積極性有了很大的提高。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陸瑛晨笑了笑,“因為你之前受到打擊所以你的心理防壁有些脆弱并且伴随你的潛意識有逃避現象,我幫助你重新樹立了心理防壁,這樣在後期進行刺激療法的時候才能盡量保證自己不會崩潰。”

“謝謝。”秦明坐起身子整理領帶,他發現自己的袖口扣子被解開了。

“你袖口是我解開的,你在回答某些問題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反應,袖口如果束緊會給你一種被制壓的感覺,所以我幫你解開了。”陸瑛晨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着什麽邊說。

“嗯,我能問一下是怎麽幫我重建心理防壁的嗎?”秦明坐在沙發床上看着陸瑛晨。

“嗯?哦,是這樣的,”陸瑛晨從筆記本上擡起頭,合上筆記本正視着秦明,“你的心理方面最主要的問題就是父親墜亡和母親因此病故,目前我的做法是盡量引開你的注意力不讓你去過多的在意這兩個最敏感的問題,旁敲側擊來找出目前為止能支撐你精神和心理的事物。”

“好的。”秦明不再多問。

“那今天就到這裏吧,時間也很晚了,你回去路上小心點。”

“你呢?需要我把你帶到地鐵站嗎?”秦明禮貌的問了一下。

“哦不用了,我的車已經修好了。我還有一些東西要記錄就不送你了。”陸瑛晨似乎專注在筆記本上記錄東西,秦明看了看也不在說什麽便走了。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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