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徐先生莫不是在開玩笑嗎?”黃金鱗尴尬地打着哈哈說道,他留神着徐一清的臉色, 卻見到徐一清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來。
徐一清道:“黃大人愛開玩笑, 可我卻不。既然傅相爺想見我, 那我若是不去,豈不是叫黃大人難做人。”
黃金鱗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了。
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方才在相爺面前主動請纓來攬下此事了, 他本以為這件事不過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罷了, 不過是叫個江湖中人去見相爺, 動動嘴皮子就能讓相爺滿意,卻沒想到,他是看走眼了。
“徐、徐先生。”黃金鱗勉強笑道,“您, 您不必替下官考慮。”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聲竊笑了一聲。
這還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黃金鱗方才仗着權勢意圖以勢壓人, 現在可算是碰到南牆了。
“黃大人不必客氣。”徐一清笑道,“只是不知黃大人既然是奉命而來,不知可備了馬車轎子?”
黃金鱗急得滿頭大汗, 他明知徐一清答應他前去必定是另有圖謀, 但是現在他卻是進退兩難, 拒絕徐一清,他又在傅相爺面前已經誇下海口, 徐一清是必定得去的;不拒絕徐一清,出了什麽事,他又得受連累。
“大人。”幾個手下從地上爬了起來,其中一個綠豆眼的手下走到黃金鱗身邊, 小聲地對黃金鱗說道,“大人不必顧慮,只管答應便是。您忘了,相爺那裏可是有不少高手呢。”
這手下的話頓時提醒了黃金鱗了,他眼睛亮了,可不是嘛。
黃金鱗一下子有了底氣,他對徐一清說道:“行,既然徐先生都這麽說了,那下官豈有拒絕的道理。門外就有馬車,先生和諸位請上車吧。”
徐一清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對着東方不敗點了下頭。
李燕北心裏雖然有些顧慮,但是他是個重情義的好漢子,故而即便知道這一去必定沒有好事發生,也跟着去了。
掌櫃的看着衆人往馬車上走去,等馬車離開後,他對小二的招了招手,小聲地在小二耳邊說道:“去告訴樓主,魚兒已經上鈎了。”
“是。”小二的領命而去。
蘇夢枕得知消息後,臉上的神色莫測,他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神色若有所思。
“蘇樓主的局已經漸成,何以愁眉不展?”雷損落下棋子,問道。
蘇夢枕和雷損這兩人能坐到一塊兒下棋,這種事說出去,江湖上肯定沒有多少人會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蘇夢枕緩緩落下棋子,修長白皙的手指如玉石一般,他道:“雷堂主說笑了,這局能成,也不是我的功勞。”
“哦?”雷損有些驚訝,他手中撚着棋子,看着蘇夢枕道,“那此局是何人所想?”
“東方不敗。”蘇夢枕道,“他是個人物,我看不需幾年,我們這些老一輩的都得被他追趕上了。”
雷損笑了笑,眼神中掠過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絲毫不懷疑蘇夢枕這話的真假,因為蘇夢枕從來不會随便誇一個人,如果他誇贊了某個人,那麽那個人一定有他的優點和長處。
“諸位,請下馬車。”黃金鱗從馬上跳了下來,對着守門的門子使了個眼神後,他走到馬車邊說道。
陸小鳳掀開簾子,打量了相爺府一眼,而後躍下了馬車。
“請随下官來。”在徐一清面前,黃金鱗還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領着衆人進入府內。
而此時,相爺府內書房。
傅宗書正在和兩個人交談。
那兩個人,一個是個妙齡女子,一個是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那女子尚且好說,那男人卻是叫人一看心裏就生出不喜來,如果諸葛正我在這裏,他一定能認出這人是誰來。
這個男人不是旁人,恰恰就是諸葛正我的死敵——九幽神君。
“相爺,你既叫了我來,何必又叫她來。”九幽神君陰測測地掃了女人一眼,不滿中帶着不屑地說道,“以你我的實力,明夜的事不過是随手拈來罷了,何苦叫多一個人來分潤了功勞。”
那女人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來,她那嬌豔的臉上籠罩上了一層寒霜,“神君莫不是瞧着大業即将成了,就想卸磨殺驢了不成?莫要忘了,那些藥人可還聽我指揮呢。”
九幽神君嘿嘿地笑道:“姬妹子,你着急什麽。本座不過是心疼你一個女人家這麽辛苦,想給你省點兒事情罷了。”
“用不着你操心。”姬搖花冷冷道,“神君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你的幾個徒弟可惹出了不少事了。”
九幽神君臉上掠過了怒色。
姬搖花這話是說中了九幽神君的糗事了,他手下九個徒弟,奈何沒有一個有出息,最近四大名捕在追查藥人的事,他手下幾個徒弟都死在了無情他們手上,很是讓九幽神君沒了面子。
“好了,二位都是本相爺的左膀右臂,不要再為這些小事争吵。等大事一成,往後天下武林都是二位的,屆時二位想怎麽着就怎麽着,何必為現在這點兒小事而翻臉呢。”傅宗書笑吟吟地說道。
他的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從他的眼神看來,他對這兩個人反目心裏是樂見其成的。
傅宗書是一個多疑的人,否則,他就不會既尋了九幽神君來幫忙,又派人去找了姬搖花來了。
他要的就是這兩個人相互掣肘,這樣他才放心。
對于這一點兒,姬搖花和九幽神君心裏也未必不清楚。
“黃大人去找那徐一清來,怎麽去了那麽久?”姬搖花體貼地岔開了話題,“會不會是徐一清那裏有麻煩吧?”
“未必。”傅宗書道,“鱗兒是個聰明人,他說不定已經回來了。”
傅宗書的話音才落,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頓時眉開眼笑,“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他已經回來了。”
“相爺。”黃金鱗在書房不遠處停了下來,喊了一聲。
傅宗書颔首,從座上起來,姬搖花和九幽神君二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相爺,下官把徐先生請來了。”黃金鱗見傅宗書走了出來,便上前一步,抱拳對着傅宗書拱了拱手。
傅宗書掃了徐一清和陸小鳳等人一眼,眼神頓了頓,“辛苦了。”
姬搖花和九幽神君二人都在打量着徐一清等人,與此同時,徐一清他們也在打量着兩個人。
陸小鳳在看到九幽神君高高鼓起的太陽xue的時候,忍不住心裏咯噔了下。
京城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號人物來?以陸小鳳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九幽神君的武功已經與少林寺的大悲禪師不相上下了。
他不由得多打量了九幽神君一眼,試圖将他的面容與武林中那些人物對應上。
九幽神君卻突然回過頭來,眼神如針一般刺了陸小鳳一眼。
陸小鳳連忙錯開眼神,心中大驚。
他朝李燕北看去,李燕北對着他悄無聲息地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陸小鳳突然感到,今日來這相爺府,恐怕來得容易,去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