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或者,應該說說話是門藝術。就是因為韋三沒有直接說那小樹林裏究竟有什麽, 也沒有說那鐵血軍的士兵往外搬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這才成為了那少佐相信他的決定性因素。
人嘛, 總是更相信自己調查到的, 自己親眼看到的,小鬼子也一樣。
那少佐揮退了韋三,當天晚上一入夜,便派了人去韋三口裏說的小樹林裏守着。
以漆黑的夜幕作為保護層,他們果然沒等多久便瞧見了一輛華夏士兵的軍車停到了小樹林之外,并确确實實如韋三打聽到的那樣,窸窸窣窣地從上面跳下了十幾二十個的華夏士兵。
那被日本少佐派來探查情況的日本士兵, 偷偷地跟在那些華夏士兵的身後, 離着老遠, 悄摸摸地進到了小樹林的深處後,才發現那樹林的深處,是有着一處廢棄了的監獄的。
他記得,在他所在的編制部門裏, 曾經是得到過消息的——為了保證國民政府在華夏的絕對權力, 在全力“剿産”的同時,國民政府曾在各個省份城市秘密組建私人監獄,專門用以囚禁産黨的高職位成員,以及一力反對民軍剿産的有名之士。
在國民政府的最高掌權人秦非正被捕,并與林世源達成協議以後,像這樣的監獄, 大多不是廢棄了,就是被他們皇軍給征用了。南京這一處的廢棄監獄,不是國民政府的重要人員,很少有人知道。
只是現在看了,這裏應該是打從秦非正帶着國民政府一起跑到了重慶之後,就被廢棄了。
那日本士兵蹲了下去,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一顆樹後,也不敢再走近了去看。他看着那些華夏士兵們進了那廢棄監獄裏待了好一陣,也不知道是做了些什麽,等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一個個的在肩上扛了個大麻袋,奇怪得很。
未免打草驚蛇,那日本士兵看着那些華夏士兵離開了,還接着在原地等了好一陣,等确定那些華夏士兵都走遠了,他這才探着頭出來左右看了看,從躲着的地方站了起來。
他背着肩上的步槍,一路小跑着去到了那廢棄監獄的大門,用手推了推那鐵門,沒推開,只聽得那門被他推得“瓶裏哐啷”響——
那些華夏士兵在離開後,還給這大鐵門上了鎖。
這可就太奇怪了。
繞過了廢棄監獄的大門,那日本士兵又去到了監獄房間的背後。他仰頭望了望有些高的窗戶,把槍從肩上脫了下來,“呼”一下又跑了出去,氣喘籲籲地拖了一塊大石頭回來——
他踩在那大石頭上,踮着腳尖,伸長了脖子去看,剛好能高過那鐵栅欄圍着的下窗戶框半個頭高。
借着有些昏暗的月光,他雙手壓在下窗戶框上,瞪大了眼睛往窗戶裏看,僅僅是一眼,就被驚詫得幾乎要忘記呼吸了——
“什麽?!你看清楚了嗎?!”
那少佐聽着那被自己的派去查探的士兵嘴裏說着,原本還能老神在在的在木椅上坐着,現在卻連一下也坐不住了。
他“哐”一下把椅子往後推了推,走到那士兵的身前再三确認着。
“是的,少佐。”那士兵五指并攏放在雙腿兩側,雖是對着那少佐低着頭彎着腰,聲音卻十分的有力。
“不僅僅是一間房間,我把那一排的監獄房間都給看了個遍。光線雖然十分昏暗,但我可以确定自己沒有看錯,那些房間裏裝着的一定是支那士兵原本就儲備好的軍事器械!不僅有各式槍支,其中還有重型火炮等重火力武器!”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沉默了片刻之後,那少佐命了那士兵離開之後,自己正了正衣冠,也顧不得此刻正是半夜三更,便立馬去到了這次領兵的司令的營帳報告。
這整個過程中,他幾乎是沒有懷疑過那華夏士兵儲備好的軍事器械,為什麽不直接放到更安全的市區裏,反而是被儲備在了前不久才被廢棄的監獄裏。畢竟,派去探查的士兵是他們皇軍裏自己的士兵。
他可以不信任韋三,但他必然是信任自己的士兵的。
第二天,果然如錦頤所料,韋三口中的,原本此時應當再次對二十九軍駐營發起攻勢的鬼子們沒來。反而,那一整天,他們還安分得有些過分了。
當天夜裏,從那少佐的口裏得到了消息的日本司令,委派了一千來個人,自以為這一晚神不知鬼不覺的,想要趕在華夏士兵的前頭先一步到了小樹林裏,把華夏人藏在廢棄監獄裏的武器給搬空。
韋三悄悄地站在鬼子營帳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瞧着鬼子們連着好幾輛軍車已經開走了,知道鐵血軍和二十九軍已經有人守在了小樹林外頭,估摸了一下時間,雖然因為隔得有些遠了,聽不見槍聲,卻還是着急忙慌地假裝成剛從外頭回來的樣子,連忙仰着頭,用日語大聲喊道:“不好啦!不好啦!華夏士兵派了人去跟皇軍搶東西了!”
他拉粗了嗓子,聲音足夠大,一聲喊過去,他周圍一大片的鬼子們就都聽見了。
鬼子營帳裏人多,韋三大聲喊了那麽幾句後就又重新躲了起來,鬼子們也就沒人知道這消息到底是誰喊出來的了。
那日本的少佐是和這一次的指揮司令一起從營帳裏出來的。他們堅信,這次的行動除了參與行動的士兵和他們自己,是再沒有其他人知道的。可他們沒想到,這還沒等到他們自己的士兵把武器給運回來,這就聽到支那士兵得了消息去圍剿他們自己士兵的消息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小樹林離他們的臨時營帳有些遠了,那少佐聽不見槍聲,便只能對着拿着單筒望遠鏡守在營帳門口的士兵問道。
那士兵把單筒望遠鏡給收了起來,對着那少佐恭敬地彎了彎腰,擰着眉,也不大敢肯定道:“報告少佐,樹林的那個方向,的确是不斷有火光閃現。”
此時,除了被派去搶奪華夏武器的士兵,以及守營、巡邏的士兵,他們的絕大多數士兵都已經躺下休息了,但那少佐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對他身邊的司令彎下了腰,請求帶領十萬将士,前往小樹林作戰——
就像糧食一樣,武器這東西同樣也是消耗品。就算調查的結果有誤,他們對支那士兵的人數預估出了偏差,憑借他們火力上的優勢,也不一定會落到下風。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于,他們的火力雖遠遠強于支那士兵,但卻因為後路被鐵血軍給堵上,他們是得不到補給的。這即是說明,他們的武器,是每用一點,就會少一點。
那批支那士兵的武器,即便他們得不到,卻也絕對不能讓其充盈到支那的火力庫裏!
“謝司令,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要解決鬼子的一千多士兵,一早就守在小樹林外的三千士兵,幾乎是沒費什麽力氣就完成了。但是,這一次任務的結果究竟是什麽,出到這次任務的士兵心裏都清楚——
小樹林的深處,埋滿了地雷。
這次抗敵的所有計策,錦頤都沒有瞞過這三千士兵,已經用來迷惑鬼子的、之後要到的三萬士兵。
她料定了只要自己把前些年拜托袁二爺藏到南京的武器拿出來當引子,鬼子就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着這批武器被他們征用。早在傍晚點兵的時候,她把她鐵血軍的戰士和二十九軍的戰士集在一處的時候,她就說過——
“此次行動九死一生!”
彼時,二十九軍的戰士們剛剛從地獄裏撿回了一條命來。嘗到了等死的滋味,誰還想去再嘗一遍?
統共十幾萬的人,除了鐵血軍本來就帶了的三千“敢死隊”的死士,竟沒有一個人再站出來。
不過也是,這是以命換命。
他們施令的人大手一揮,底下那些士兵們就要為這一場幾乎是沒有希望、沒有生路的戰争去送死,誰願意?
“行了!這次,老子也跟着大家夥一起去!”
那時候,葉生明身上的傷還沒好,卻強硬地挺直了腰杆,大聲吼道。
“不用。葉将軍身上本就有傷,這次兵分二路,葉将軍還是領着剩下的将士們去鬼子的臨時營帳攻營吧。小樹林那邊我去,好歹我身上沒受什麽傷,把鬼子引進去了,跑起來也快。”
沒等葉生明拒絕,錦頤沉了沉氣,雖臉上仍舊無甚表情,卻飽含着深情地對着衆戰士們說道——
“現在,在這裏,沒有鐵血軍和民軍的區別!我們都是華夏的戰士!我們退後一步,華夏的土地就丢失一寸!我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們的同胞!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兄弟姐妹!”
那時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深深地吐了出來——
“兄弟們吶!華夏正在被人毫無人性地寸寸侵占啊!大家家中都有父母、兄弟,或者也還有妻兒。我們是在為他們而戰!這一次,我謝錦頤陪着大家一起去樹林!如果死了,我們死也要把鬼子們殺個夠本!如果僥幸叫我們逃出來了——!”
每一句話都叫喊得用力,她重重道:“把要搶南京的鬼子殺光,我TM給大家夥擺他個三天三夜的酒,讓兄弟們喝個痛快!”
每個人都怕死,但每個人的心中也都有豪情壯志。更何況,這一次,是他們的司令親自陪着他們的!
心底的豪情被錦頤一句接着一句的話給勾動起來,一下子,所有的将士一個接着一個地站了出來。
最後,考慮着整體戰力的問題,要把更俱戰力的隊伍分配給葉生明去攻營,錦頤僅僅是從原本就受了傷、卻好得差不多的人裏挑了三萬人,便領着來樹林了。
事實上,錦頤的心裏也清楚,這次的行動,是她所參與的任何一次行動中最危險的一次。
他們早早在樹林裏埋好了地雷,要引誘鬼子進到樹林裏。可引了鬼子進去後,點了火,地雷爆炸後,他們自己又能從其中逃出幾個呢?
面對着生死,錦頤的心裏絕非無動于衷。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但當她聽到了有士兵要自己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既然到了這,我答應了将士們的,我就會做到!戰場上不會有逃兵!我身為一軍司令,又怎麽會帶頭逃跑?”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描述方式,也不知道小天使們看懂了沒——
總而言之,就是武器是女主以前藏的,拿出來做了最初的引子。鬼子們後路被斷,短時間很難有武器補給,所以女主就料到了鬼子知道武器存在後,不會讓他們拿到手,也料到了,在鬼子看來,那武器在他們自己那裏是很重要的,所以用了三萬多的将士來假裝成鬼子被鬼子猜到的樣子,用犧牲三萬多的人和一大批武器的方式,來引誘鬼子進到埋了地雷的小樹林。
而鬼子以為那武器對華夏士兵很重要,以為華夏會派很多士兵前去搶奪士兵,又不想讓華夏拿到那批武器,所以就會派更多的人(這裏金手指是十萬)。華夏的三萬士兵在林子外特意等着鬼子的士兵差不多到了,再一窩蜂的進到樹林裏,做出搶武器的假象,鬼子就會被引進去。然後葉生明再帶着人去打鬼子臨時營帳。
這就是文裏說的“以命換命”。畢竟那個局面,不用這種方式的話,幾乎就是死局了。
主角光環當然會讓女主活下來,但是方式大概會有點......
嗯,大概就是這樣了~
謝謝三元扔了1個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