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 老屋有喜1
5月頭上的伍州老巷。
河邊的小樓外春意盎然,滿牆的爬山虎張牙舞爪地在春風裏從東面牆壁一路牽曳到門檻高處,大有登堂入室的勃勃野心,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被碧色花萼托在風裏翹着頭,甩開一身的露水,仰面凝視着斑駁的老牆。
燕雀啁啾,貓兒春困,一壺白桃春茶被遺忘在院子裏。
屋裏的餐桌上,竹罩籃下擱着早上吃剩的油條和豆漿,邊緣卡着一張制作精良的紅色喜帖,大大的“囍”字突出在封面上,凹疊不平,過于醒目。
許冬梅拿起喜帖反反複複從裏到外看了幾遍,對着喜帖裏的雙人合照嘆了口氣:“這知樂怎麽選了張素色底的照片放在喜帖上發出來,這就不吉利,我跟她說讓她選穿了旗袍的那套,她非不聽。”
沙發上,陸知遙四仰八叉躺着玩手機,嘴裏鼓鼓囊囊在吃着東西,漫不經心道:“她嫌那旗袍顯得她太胖了。”
“哪胖了!我看就挺好。你看這張照片上,小丁的頭發全都豎起來了才跟她一般高,早知道拍照的時候就不能讓知樂穿那麽高的高跟鞋。”
“哈哈……”陸知遙玩着手機笑出了聲兒,他沖衛生間望了一眼,說:“小曹怎麽還沒洗完澡,越來越嬌氣了。”
正說着,曹你妹晃着屁股耍着一身水撒着歡出來一通亂蹦跶,淺棕色的毛發濕漉漉地散着光,狗子歡脫地直奔去了院子。
許久從衛生間裏出來,襯衫從胸部以下已經全部濕透。
“給它洗個澡比我打架抓人還費勁,下禮拜輪到你給它洗了!”說着将濕毛巾往陸知遙臉上一扔。
陸知遙看着他濕透了的襯衫下隐隐約約的腹肌,喉頭上下動了動,将許久一把拽下,輕輕在他耳邊說:“自從我恢複自理能力以後,你很久沒幫我洗澡了,給狗子洗澡都比給我洗積極!”
許久将他手掰開,手指豎在唇前:“輕點兒,媽在呢。”
許冬梅站起身,将喜帖重重擱在茶幾上,說:“別說我不通情達理,知樂都結婚了,你們倆什麽時候給我個交代!”
許久見情形不對勁,往陸知遙小腿邊一坐,掰過他的腳掌藏在懷裏,在抽屜裏翻出指甲鉗給他剪起了腳指甲,眼神無意識地飄過那張喜帖,認真伺候陸總,不吱聲。
陸知遙順勢踹了踹許久:“阿姨問你話呢!”
許久抓住他亂動的腳,問許冬梅:“什麽交代?我倆結不了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知遙将手肘翻折在腦袋後,面含笑意,悠閑地沖許冬梅使勁使眼色,許冬梅收到他的眼神,咳了咳繼續道:“國內結不了就去國外結,我就不信你們想結婚還能沒地方結去!”
陸知遙嘴角揚起,偷偷朝許冬梅豎起大拇指,倆人會心地相視一笑。
許久低頭道:“現在跟結婚有什麽分別?”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軸,這能一樣嘛!”
“有什麽不一樣,我倆還能分了不成?”許久吹了吹陸知遙的腳趾。
許冬梅還想跟他杠,手機響了。
“喂,知樂,哎,好,那你們等我一下,我走出來。”許冬梅挂了電話,朝沙發上懶洋洋的兩個人說:“你們倆自己心裏有點數!下禮拜就要去海島參加婚禮了,東西趕緊收拾起來,別整天吊兒郎當的。”
許冬梅絮絮叨叨地起身走出了屋子。
許久猛地舒了一口氣,癱倒在陸知遙身上,抱着他在沙發上小憩。屋外一陣暖風吹了進來,曹你妹大概是正追着那只困頓的小貓,汪汪地歡騰叫着。
“你想結婚嗎?”許久趴在陸知遙胸口,閉着眼睛問道。
陸知遙手掌伸進了他潮濕的襯衣下擺:“我無所謂啊,你想我就想,你不想我就不想。”
襯衣扣子被一顆一顆解開,陸知遙掰起許久的下颚,閉眼專注地吻了上去。
許久被陸知遙摸得一陣激蕩,他将陸知遙的手抽出來,禁锢在腦後,舌尖顫抖着舔過他柔軟的嘴唇,唇齒交纏間,他含混着問:“你想,是不是?”
陸知遙手被死死摁着,徒勞的曲張着手掌卻無處可抓,他劇烈地喘着,被許久吻到臉頰緋紅:“唔……結婚的話,我還,還欠你一個求婚,不着,不着急……”陸知遙忍不住了,将手掙脫出來,探進許久的襯衫後将衣服扯下來扔在了地上。
許久揉捏着陸知遙的下巴,輕聲笑道:“你求婚?最近本事見長啊,做完再看你有沒有力氣求婚。”
陸知遙的心跳被許久的喘息聲淹沒,跌宕起伏間,他望着許久唇邊的梨渦,覺得自己正深陷在一潭溫熱的春水中,幸福湧動在身體的最深壑處,世間再無別處比他更溫柔。
說起陸知樂和錢小丁終于能修成正果,保媒拉纖兒的許冬梅同志功不可沒。
自從錢秘書第n百次求婚失敗後,就徹底放棄了,絕望有時候會摧殘一個人,有時候也會讓一個人………呃,更加飽受摧殘。
錢秘書顯然總是最倒黴的那個,愛情的鳥兒從天邊喚不來,自己還被陸知遙一腳蹬去了天邊。
遠宏在輕水的項目越來越多,陸知遙便在輕水區設立了分公司,把錢秘書提拔成了錢總,和王新陽一起蹬去輕水給他開疆拓土。那時候的許冬梅,因為一直想回輕水老家養老,便已經從護理院搬出來去了莫璃別院,而錢總到了輕水沒地方住,陸知樂便把自己在許冬梅樓上的那套房子高價租給了錢小丁。
“一個月收我2萬塊錢房租啊陸總!知樂心也太狠了,我三分之二的工資就用在落地生根上了!我能不能申請去梅姨那兒伺候她,我還能省點房租!”錢小丁一臉懊惱地朝着來輕水分公司視察的陸知遙大倒苦水。
陸知遙摩挲着下巴笑得一臉桃花:“知樂這是已經開始給你管錢了啊,她不會是怕你娶不起她,提前給你攢着老婆本呢吧?”
“嗯?真的嗎我的親陸總。”錢小丁湊到了陸知遙臉跟前。
“哎哎哎,離我遠點,哥最近被管得嚴,雄的雌的都不能離我太近。”陸知遙一把掰開了錢小丁的臉,壞壞笑道:“等着,回頭哥給你好好助攻。”
于是,陸知遙假借不放心輕水的項目,派了陸知樂來輕水分公司監工,于是,錢總和知樂總就成了室友。
倆人住在一個屋檐下,雖然整天吵吵鬧鬧,但小日子過得是真舒服。因為許冬梅就住在樓下,倆人一日三餐都在許冬梅家裏吃,平日裏洗洗曬曬也是許冬梅上樓給他們收拾妥當,不操心油鹽醬醋也不擔心風吹日曬,但就是靜不下心來談戀愛,把許冬梅急得,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矜持,不孝!
老人家決定親自出手。
這天,許冬梅将飯菜搬到了樓上,布置了一桌的燭光晚餐,悄悄和錢小丁叮囑完後就下了樓。
莫璃別院這棟躍層當時是陸知遙買下來的,也是樓上樓下4層一起裝修的,裝修的時候不知道哪一路電線沒弄好,許冬梅餐廳的燈和知樂餐廳的燈是連着的,樓下斷電,樓上也就跟着斷了,而且開關還在許冬梅的客廳裏。
于是這晚,錢小丁和陸知樂正柔情地吃着許冬梅安排好的燭光晚餐。忽然,燈滅了,客廳裏一片黑暗,知樂打着手電去電閘那裏搞了半天也弄不開燈,樓下的許冬梅深藏功與名,裹着睡衣捂嘴笑着就去睡了。
于是月黑風高夜,烏漆嘛黑中,錢小丁終于鼓起勇氣走出了第一步,陸知樂半推半就,室友變炮友,炮友變情人,然後,然後就順理成章奔着發喜帖去了。
婚禮當天,海風椰林,白沙碧海。
海島酒店被遠宏整棟包了三天,酒店的私人海灘上鮮花滿地,賓客絡繹不絕。
沙灘上鋪着灰粉色地毯,一直延伸到鐵藝拱門處,門上綴滿了柔粉色玫瑰,背景處除了一望無垠的碧海藍天,再無其他累贅的裝飾。
還有一個小時婚禮開場,沙灘上布置了十幾個長桌餐臺,客人們都穿着輕薄的單衣在沙灘上聊天吃自助。
陸知遙和許久并肩在餐臺邊取冷食吃,陸知遙轉頭看了看許久身上的襯衫,心裏一陣不舒服。
為了他倆參加婚禮的衣服,陸知樂特地從國外請了設計師來給他們量身定制了兩件襯衫,許久那件是非常好看的灰藍色,而陸知遙身上那件是……粉色。
這就讓陸總非常不爽了。
“你看今天婚禮上有哪個男的穿粉色襯衫的,太娘了,我就跟知樂說別給我做粉的,她非不聽,你說她是不是故意整我呢!”陸知遙氣憤得往嘴裏塞了一坨蔬菜沙拉。
許久看了他一眼:“挺好啊,這顏色跟你很配。”
“你這叫白天不懂夜的黑,直男藍不懂娘炮粉的傷悲!”說着,陸知遙撩起眼皮盯着許久看。
“你看什麽?”
陸知遙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湊在許久耳邊問:“你愛我嗎?”
許久深深嘆了口氣:“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麽形狀的屁,別想讓我脫下來給你穿,誰脫誰流氓!”
陸知遙眯着眼睛,将刀叉握在手裏抵住許久的後腰:“流氓,說,你愛我嗎?”
“……”
酒店一樓,陸知樂和錢小丁還在迎賓。
陸知遙走近錢小丁身邊,低聲道:“一樓化妝間鑰匙給我。”
錢小丁梳了一頭的發蠟,整個人意氣風發地正跟客人寒暄握手,忽然聽到陸知遙聲細如蚊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陸知遙咬牙,在他身上一陣摸索,搜出了化妝間的鑰匙。
錢小丁不住的往後躲:“哎哎哎,陸總你離我遠點,我最近被管得嚴,雄的雌的都不能離我太近。”
“喲嘿,你倒是會生搬硬套啊。诶,說正事,一會兒讓知樂別補妝了直接上臺,不要用化妝間,懂?”
錢小丁斜睨了一眼旁邊的許久,了然于胸:“懂懂懂!诶你倆幹嘛不回房間啊,化妝間多不寬敞,伸不開腿腳啊。”
“想什麽呢!你能不能單純一點,我們就換個衣服而已。”
事實證明,陸總的确太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