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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唱給你聽

季惟覺的腦袋有些暈,扶着沙發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站了起來,明明距離簡洵只有一步之遙,可邁開的腳步卻仿佛怎麽也落不到地,他有些惱火地重重踩了下去,不料腳下一軟,一個踉跄朝簡洵栽了過去。

‘咚——’

季惟覺的膝蓋與地板撞擊發出的悶響吓了簡洵一跳,他看着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季惟覺,連忙去扶:“也不用這麽真誠……”

季惟覺抓住面前遞來的手,本想借力從地上站起來,結果本就不太清醒的腦子被這麽一跌更是攪和成了一團漿糊,嘴裏準備好的臺詞鬼使神差地快了一步。

他握着簡洵的手,微仰着頭,心裏裝着的那個人的影子映在他微醉的眼眸裏,時間仿佛停駐在這一刻,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如雷貫耳的心跳聲,與自己那滿腔的愛意。

“我愛你,簡洵。”

簡洵看着季惟覺的眼睛,驀地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将他從地上拽到自己跟前,翻身将他推倒在沙發上。

季惟覺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猝不及防撞在沙發扶手上,一時感覺眼前天旋地轉,他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身子,目光看向簡洵。

面前這雙熟悉的眼眸裏從未有過如此外露的情愫,季惟覺暈暈乎乎地注視着這雙眼睛,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出現了幻覺。但很快,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對方炙熱的目光燎起了一片火焰。

“熱……”季惟覺低聲喃了一句。

簡洵摸了摸他泛紅發熱的臉頰,接着纖長白皙的手指順着他的下巴劃到胸前,緩慢的解開他身上針織衫的扣子。

季惟覺卻覺得更熱了,他直起身兜頭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簡洵十分默契地俯身貼上他的胸膛……

他勾着季惟覺的腰,求歡似得蹭着季惟覺的胯,他甚至不再吝啬自己身體上給出的強烈回應,咬着季惟覺的耳廓發出的每一聲喘息都似乎刻意要塞進他耳朵裏。兩個人仿佛是要把接下來這陣子的愛一口氣做完,從沙發做到床上,又從床上做到了浴室……

滿室旖旎。

簡洵側身躺在季惟覺臂彎裏,臉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他一條腿搭在季惟覺的腿上,白淨的腳踝蹭着季惟覺勻稱的小腿。簡洵幾近溫柔地摩挲着季惟覺胸口那顆小巧精致的六芒星,聲音微啞:“你困嗎?”

季惟覺那一杯紅酒的酒勁兒剛剛在浴室散了差不多了,他的手正無意識地揉捏着簡洵的肩膀,聽到問話搖了搖頭,沉着聲道了一句:“舍不得睡。”

簡洵又何嘗舍得這兩人分別前的最後一晚,他擡起的手掌覆在季惟覺的後頸,輕輕往自己面前帶了一下,微仰起頭,從他那兒讨來一個纏綿的吻。

簡洵從床上坐起身,他用下巴點了點床尾靠牆角擺放着的一把看似是用來裝飾房間的木吉他,問:“那個是可以彈的嗎?”

季惟覺也跟着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跟着簡洵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可以。”

“你要聽嗎?”

“哥要彈嗎?”

兩道聲音同時落下,兩人相視一笑,簡洵俯身撈起床邊米色的長毛地毯上季惟覺之前随手脫下丢在那兒的T恤和運動褲套上,他起身走到牆根,拿起那把吉他坐在床尾,随手掃了幾下琴弦試了試音。

季惟覺騰的一下從床上蹦起來,随便套了件衣服就湊了過來。

簡洵簡單調完了音,擡眸就看到季惟覺盤腿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揚着嘴角,舉着手機對着他。

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季惟覺的膝蓋,笑道:“別搖尾巴。”

“啊?”季惟覺愣了一下,看着簡洵的笑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朝簡洵仰起臉,彎着眼睛心情頗為愉悅地叫了一聲:“汪!”

簡洵忍不住輕笑了兩聲,很快斂住了笑意,他微微垂首,手指在琴弦上撥動了幾個音:“詞兒我還沒寫完,先給你聽一聽曲子?”

季惟覺的眼睛亮了亮,問:“新歌嗎?”

“嗯,”簡洵擡眸看了看他,努了努嘴,收回目光:“恭喜你,你是第一個聽到這首歌的人。”

“嘿嘿。”季惟覺傻笑了兩聲。

前奏緩緩從簡洵懷裏的吉他中流瀉出來那一刻季惟覺沒有太過意外,這首歌是簡洵一貫的音樂風格,舒緩的旋律裏裹挾着一抹淡淡的憂傷,有些無可奈何的絕望,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習慣了某種落寞,也甘于落寞。

季惟覺嘴角挂着的笑意在這樣的旋律下不由自主的平靜了下來,他坐在地上,靜靜地擡頭看着簡洵。

房間裏的光線并不充裕,只有床頂吊着的一盞不規則木藝燈亮着,暖黃色的光線從錯落的木條間的縫隙中透出來,在簡洵肩頭灑下一片斑駁。

簡洵低着頭,纖長濃密的睫毛随着微垂的眸子耷在眼睑上,頭頂淡淡的光線仿佛将他籠進一個有些朦胧又有些夢幻的空間裏,周遭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推出了他的世界。

包括季惟覺。

簡洵面對音樂的時候總是這樣專注,像是季惟覺無數次在網絡視頻裏看到的那樣,總是莫名讓他覺得有些距離感。

或者說,是差距。

就像是現在,簡洵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得到的地方,身上穿着對于他來說尺碼不合适的T恤,分明脖頸上還留着不久前被他吮出的痕跡,可他還是覺得很遠……

他從簡洵臉上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機屏幕。在手機鏡頭下,這樣昏暗的光線拍出的簡洵五官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個淺淺的輪廓來。

可季惟覺還是在心裏念了一句,簡洵可真好看。

他的目光驀然與鏡頭裏的那雙淡眸對上,他怔怔地看着那張臉上的表情在屏幕上逐漸生動起來,那人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又擡腳碰了碰他的膝蓋,語氣裏帶上了不滿地質問:“你為什麽不看我?”

季惟覺忙擡頭道:“我,我在看啊,我一直在看啊。”他擔心簡洵誤會他分心,怕他生氣,又接着哼了幾句剛剛的旋律,表示自己聽得很認真。

簡洵卻還是不滿:“我在你面前,看我,不許看手機。”

季惟覺看着他,突然笑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将手機扣在地上,擡起頭認真地看着簡洵。

簡洵的臉上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來,他赤裸的腳尖點在季惟覺膝蓋上輕輕打着節奏,手指繼續在琴弦上撥動。

這一次,他從手下的吉他中流瀉出的旋律陡然變換,如果說剛剛的音樂體現的是無可奈何的絕望,那麽現在就像是在黑暗中長出了枝丫,散出了藤蔓……最後開出了花。

樂聲漸緩,旋律漸暖。

洵寶不知何時跑到了季惟覺身邊乖巧的蹲坐着,仰着小腦袋好奇地打量着簡洵懷裏抱着的吉他。

簡洵擡眼回視着季惟覺專注的雙眸,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個上揚的弧度,這段之前怎麽填都填不滿意的詞在這一瞬突然有了靈感。

他雙唇輕啓,嗓子還未痊愈,他的聲音不同以往那樣清透,此刻微微沙啞的嗓音大約摻雜進了戀人之間激烈情事後的懶倦感,獨特又顯得格外情深:

“極度依賴

全然不覺

惟 與你說”

季惟覺抓住了這只自己膝蓋上打節奏的裸足。

這是我的簡洵。

他怔怔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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