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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晉/江/獨/家)

冬兵這又準又狠的一炸硬生生炸退了原本追擊的哥譚警.察。

雙方纏鬥中九頭蛇本可以占上風, 失去任務目标撤離心切,方有些亂了陣腳。

如今火光中死傷好些來不及躲的同事,警長頗為忌憚方才在別墅內出手狠厲的冬兵,見勢不好, 下令往後找掩護。

冬兵身上那股冷冷的肅殺之氣爆發出便收不住, 尤其他終于得了空當, 再度轉頭來看莉莉的時候,跟以往兇她完全不同,看得人心裏愈發慌張。

莉莉小臉仍舊發着白,手心也冒出冷汗, 心知方才冒冒然暴露自己的舉動過于莽撞,倘若他未及時趕到, 那不遠處倒在地上的血糊糊的屍體,很可能就是她的。

因而在他這樣的目光中張張嘴,只覺得解釋的話也有些無力:“我以為你……”

說到一半便知于事無補地改口:“我知道錯了。”

她感冒未好,此刻心有餘悸, 帶着鼻音的話語便同時有些軟顫。

冬兵臉上的堅冰絲毫沒有因她的道歉而融化半分,反而聽了這話,似乎怒意更甚,擡眼往四周一掃,尚未發現靠過來接應的九頭蛇, 擡手自背後取了沖.鋒.槍,再不瞧她,回身往敵人的方向去。

莉莉想開口叫住他, 終究沒有,捏捏手,準備躲回隐蔽之處去。

然而腳還未邁出兩步,轉身之際餘光瞥見出現在樹林邊緣的那道武器獨有的冷芒驚得她好不容易回歸了軀殼的魂魄險些又移位——

高高的樹幹上有人。

那人化身黑暗,不知潛藏了多久,此刻趁冬兵無暇顧及身後,出手如電,飛出道鋒利的镖,直沖他脊背。

莉莉眼睜睜看着那破空的镖挾着銳利的夜風向冬兵呼嘯而去,那樣的力度,眨眼便将破皮入骨,冬兵卻沒能覺察,整個人如墜冰窖,奮力撲向他,口中叫道:“快躲開!”

哪裏有時間躲開的時間。

待冬兵聽見呼喊半側過身,飛镖已是到了跟前,抓握也不及,瞳孔縮了縮。

但竟沒有。

镖鋒入體那一刻的尖銳冰冷的疼痛竟遲遲未降臨。

飛镖離冬兵軀體還有一線的距離,卻似被什麽力量控制一般,堪堪停滞在了空氣中。

冬兵微微一驚。

他望向莉莉。

莉莉小臉上仍寫滿驚懼,見狀生生剎住腳步,睜大了的眼仿佛說明她也并不清楚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究竟為何發生。

一時世界被凍住般。

但在抑制不住的心跳聲中,她很快回想起上次被山迪抽血時實驗室詭異的砝碼,也是同現在這般,無人觸碰便漂浮起來。

當時山迪震驚地問,“這也是你的能力?”

而她那一刻……想要用某種重物砸昏山迪的念頭确确實實非常強烈。

甚至沒有現在阻止飛镖襲向冬兵這樣強烈。

莉莉不是沒有懷疑過——她回家之後嘗試了多次,再沒發生同樣的神奇事件。又因感冒,漸漸地快抛在腦後,想不到今日……

她驚疑不定地回過神,往後退了一步。

那镖便如失了生命力墜落的鳥,啪一下掉在地上。

莉莉吓得一愣一愣,再往後退一步。

她與冬兵都意識到此刻絕非解釋這詭異現象的好時候,擡頭往飛镖發射處望去。

那原本藏着襲擊之人的大樹上哪裏還有半個影子?

短短的時間內發生這樣多吓人的事情,即便最後湯姆及時帶着特工趕來接應、整個人已經又坐回了車裏,莉莉也不住恍神地一言不發。

連湯姆的詢問與致歉都沒有回答一個字。

等待許久,車門再度打開,卻是冬兵終于回到車上。

他一歸隊,湯姆便馬上驅車上路,免得稍稍一滞留,又生事端。

一場計劃外的混戰,折了幾個人,卻連目标都沒摸到,車上誰的心情都不好,靜默潛滋暗長出幾分難言的沉重。

莉莉擠在靠近車門的角落,戴着耳機,音樂聲開得很大很大,無聲望着外頭的碧眸裏還有點子未退的餘驚。

經過擅自下車後發生的那一遭,她面上很有些狼狽,微微蜷縮了手腳這麽擠着,真像沒人疼的小動物。

冬兵上車來時,目光極快在她臉上地放了放,在外頭對她表現出的森森的冷意,此時已經收斂下去。

但她始終沒有側一側臉去看冬兵,好似他不存在一般。

靠近他的欲望……更是半點沒再流露出來了。

半晌,那放在膝蓋的金屬的大手用力握了握,發出輕微的機械運作的聲響。

她聽不見。

不知車子行進了多長時間,餘光裏那小女人的身子終于肯動一動,舒展開手腳,卻也不是向着冬兵,而是伸手到前頭拍了下湯姆的肩,小聲地慢慢地道:“我想吃糖。”

湯姆見莉莉終于肯跟自己說話,什麽不答應,忙不疊地把那只小零食袋找出,遞過去給她。

她沒有往日瞧見甜食的興高采烈,只默默把手伸進去,挑了一個,坐回座位上,剝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裏。

空氣中便又帶了股淡淡的甜味。

她一點兒不覺得甜,澀澀的還在口腔中散發出苦味。

待回到大廈,一群人上樓去,果不其然要面臨的是皮爾斯升騰的怒火。

皮爾斯生氣比較可怕。

他也不馬上就破口大罵,也不摔東西,陰沉着臉,目光掃過所有人,冷飕飕陰恻恻的。

“所以。”良久,終于平靜開口,“是情報不正确導致的這次行動失敗。”

山迪立馬站出來辯解:“當然不全是,如果……”

布魯斯·韋恩在哥譚郊區別墅赴約的消息跟她有點關系,她想推掉點責任,皮爾斯卻沒有給機會,擡手止住她的話頭:“我要事實解釋。”

他緩緩眯起眼:“誰攪局,誰就要為這次的失敗付點代價。”

這話令得特工門面上俱是一凜。

皮爾斯方收了幾分陰冷,忖度道:“至于那個神秘人物,如果跟你上次遇到的是同一個……”他說這話時看着冬兵,見他沒有搖頭,眉頭蹙得更緊,回頭對朗姆洛道,“找人摸一摸哥譚市的水。”

怕是深不可測。

莉莉全程沒有開口說話。她也不去跟皮爾斯計較這次的酬金是否泡湯,他的話一說完,她便跟在其他特工後面出了房間,打算一個人回家。

“莉莉。”湯姆追上來道,“我送你。”

她仍是沒什麽精神,聞言下意識回頭望一望,望見後頭拐角處出現的冬兵的身影,很快又把頭轉回去,不打算同他目光接觸,胡亂點頭道:“随你。”

于是冬兵才将将看見莉莉,她卻是同湯姆一起走向電梯,不肯留一留馬上便要回家的了。

那軍靴踏出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些,後來便又慢下去。

回家的路上下了雨。

眼看着要進入新的月份,天氣漸漸開始轉涼,深夜時分外頭本來有些冷,雨水再下來,打冷了空氣,到家門口,莉莉打開車門要下去的時候便打了個冷顫。

“拿着傘。”湯姆及時地從駕駛座上遞來一把折傘,“你感冒還沒好,不要淋雨。”

莉莉接過去。

他看她什麽也不說便要走,忍一忍,還是開口道了第二次歉:“今晚我不該走的。”

莉莉轉回目光看他,不知想到什麽,面色又有些黯淡,搖頭道:“我自己要出去,跟你沒關系。”

說完無意再起話頭,撐傘進院,打開家門。

直到屋子裏亮起燈,湯姆才離開。

莉莉上樓脫掉衣服,洗了個熱水澡。

泡在浴缸裏,皮膚感受到燙燙的水溫,整個人才好似被這溫度拉回來,小臉有了些紅潤。

待慢慢地洗完澡,已經是淩晨三四點鐘的光景。

外頭的雨還淅淅瀝瀝地下着,看樣子要一直下到天亮。

莉莉心裏有事情,拿着吹風機吹幹頭發,走進卧室也不想馬上爬床睡覺,把床上的大號皮卡丘拖起來,狠狠地抱住,直把玩偶抱得扭曲變形,才松開懷抱,長長地出一口氣。

落地窗的窗簾沒拉上,她走過去拉,順帶着開窗走到陽臺上,呼吸呼吸夜雨的味道。

清新又凜冽。

街道上的路燈的光亮也在這朦胧中不甚明晰起來。

她心裏寬适些,打算回房間休息,還未等轉身,忽然發現院子裏有個黑乎乎的影子動了動。

他站的位置很隐蔽,即便她出了來站在陽臺上,雨幕遮蔽下不仔細看也很難發現。

莉莉陡然一驚。

當看清楚那影子是誰,驚詫之情更甚,懵懵地站了一下子才回身進屋,慢慢往樓梯口走。

走着走着,電流過身一般,一下子咚咚咚地光着腳跑起來。

飛快地打開房門,那站在外頭的人卻已經快走出院子,想是知道她下來,便馬上準備離開。

莉莉站在屋檐下,嗓子眼跳着的話語脫口而出:“诶!”

那人腳步驀地一頓。

他不知淋了多久的雨,身上全濕透了,雨水沿着深褐的發梢滴落下來。

他望向她的時候,她的手揪了揪睡裙的衣擺,不自主地往前一步,嫩唇顫了顫,随即咬得緊緊。

真沒出息!

莉莉想。

鼻子竟有點發酸。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二十萬完結的,看這進度,怎麽感覺要多出好幾萬了……(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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