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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晉/江/獨/家)

隔着快半個月沒見面, 冬兵似乎并沒有什麽變化,依舊黑面罩覆着俊臉、束帶戰服、長腿軍靴的打扮,剛剛執行任務回來,身上那股子凜冽的殺伐之氣還揮之不去, 看身後特工們特意隔開的一小段距離便知。

莉莉卻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子。且不說天氣涼了換上長袖的新衣服, 小臉上的妝容也時時變, 只要她喜歡,綠顏色的口紅也敢往嘴巴上抹。最近沒任務,皮爾斯不管她,那纖纖十指的指甲又給花了圖案, 聊天用的顏文字一指一個,也很可愛。

有男人想搭讪她很正常。

既然是武器, 九頭蛇裏沒什麽人想去揣測冬兵的想法,心知揣測也無用,這男人喜怒不形于色,卻總給人照面膽寒之感。

畢竟他不是幹掉別人, 就是在幹掉別人的路上。

安德烈亦深知這個道理,被這樣一個男人冷冷地一凝,簡直要同在修羅場上死過去一遭般,他又跟莉莉一樣不過是個技術人員,手無縛雞之力, 說不定那天在治療過程中就被冬兵徒手捏斷脖子的,心下先戰栗地“咯噔”一聲,暗道并沒有哪裏得罪過他, 怎麽一下子就受這樣的待遇。

再想到等會兒還要給冬兵做常規檢查,登時叫苦不疊。哪裏還有心思撩莉莉,恨不能馬上躲開去。

安德烈心驚膽戰地把跟冬兵對視着的視線往旁邊移了移,假裝沒有看見。餘光瞥到回頭望的莉莉也站着一動不動,暗道能免于冬兵冷冷眸光震懾的人實在不多,心裏又有些平衡。

醫生還存留着些紳士風度,往前一步,半個身子攔在莉莉跟前,替她遮擋了冬兵的視線。

哪裏揣摩得到莉莉終于又看見冬兵,心裏那不住蹦噠的小雀躍。倘若這裏是只有他兩個人的僻靜處,已經不能自抑地朝他跑過去。

她的眸光滴溜溜在那男人身上繞了一圈,沒看到哪裏受傷,便稍稍放心。

方才安德烈問那句“你有男朋友嗎”,不知有沒有被他聽在耳中。

還沒等她仔細觀察冬兵的表情,眼前一白,安德烈便不合時宜地将她眼簾裏的人擋了個徹徹底底。

“你做什麽?”莉莉板起小臉問。

還未等醫生回答,冬兵一行人已經大步從身旁走過。

擦肩之際,他卻不看她,目無波瀾地平視前方,好似并沒有什麽東西值得看。

“我現在要工作了,暫且不聊。”安德烈要立刻跟上冬兵,便急急地沒有回答莉莉的質問,“留個聯系方式?下次……”

說着說着便見莉莉瞧着自己,小臉上泛起些擔憂來。

“你負責他啊。”她手指了指冬兵的背影,慨嘆道,“真不容易。”

整個九頭蛇的人都知道不容易。

安德烈很為她的體貼感到快慰,然則實在沒有時間再聊天,道了聲抱歉要走,忽然又聽得莉莉很熱心地道:“要不要我幫忙?上次他情緒不穩定,皮爾斯還打電話叫我來。”

她一攤手:“反正我現在無聊得很。”

送上來的助手哪有不要的道理。

雖不知莉莉究竟有什麽神通,能夠對付暴躁中的冬兵,但連皮爾斯也要仰仗,不禁令安德烈刮目相看。

何況她是為着他才主動提出幫忙。

有些真相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安德烈幾乎只猶豫幾秒便欣然同意了:“你要是有時間,旁觀一下也不妨事。工作結束之後我請你出去吃飯。”

莉莉笑笑不說話,小狐貍一樣。

冬兵大約沒料到莉莉會跟着安德烈過來給他做常規檢查。

他的面罩已經摘除,身上的槍械也去了,在并不舒适的鐵椅上沉默地坐着,因着今日狀态不錯,情緒穩定,并未表現出明顯的危險性,旁邊只有兩個負責醫護人員的特工。特工們手裏的槍也只是握着,槍口并未指住他。

擡眼瞧見莉莉那裹在淺灰羊毛裏的身影,冬兵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蹙。卻在她望過來的時候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又偏轉了目光。

這叫怎麽回事。即便有旁人在,看一看也不過分。

莉莉扁扁嘴,拉了拉衣擺,走到一邊去。

因着在辦正事,安德烈不好分神同她說話,示意旁邊有椅子,可以安靜地坐着,便去消毒雙手,戴上口罩和手套,預備給冬兵做檢查。

這個密閉房間裏冷冰冰的醫療器械真是令人看着不舒服。

莉莉轉着腦袋四處張望,偶爾同那兩個特工對上視線,便沖他們皮笑肉不笑地擠擠臉頰。望來望去,最終還是悄悄地去看冬兵。

檢查是要脫衣服的。

她單單見過冬兵脫掉上衣之後的樣子,卻不知道他把那束帶解開的動作顯然更誘人,一時令人浮想聯翩,腦補出些需要分級才能播放的場面。

衣服褪去,那健壯緊實的胸與腹便是免費看不要錢的了。他又坐得端正,身上線條繃得緊緊,想必伸手去摸一摸,也是硬硬的。

哪一處都好看,唯獨那仿生電子手臂與左肩連接處一整圈的肉色疤痕有些紮眼。

上回莉莉替冬兵包紮,并未仔細看,如今這麽面對面地瞧着,便全收入眼底,心裏莫名不是滋味,移開眼去。

他被改造的時候……不知是怎樣的場景。

她不看他,自然不知這時冬兵望過來,臉色似又冷了幾分。

安德烈大致檢查過一遍,确認沒有什麽問題,拿注射器抽了冬兵一管血。

待要找準備好的藥水包,卻發現方才未拿到近旁來,不由出聲叫道:“莉莉。”

莉莉想事情正出神,竟是輕聲地連叫兩次才有反應,擡頭“嗯”了一聲,問:“叫我做什麽?”

“那邊那個托盤,你幫我拿過來。”

安德烈說完才發覺哪裏不對,仔細一思索,想起上次給冬兵處理手臂傷口時山迪在,他也是幫忙叫她拿托盤,結果她剛走前,冬兵便吓人得很。

猜想他是不是不願意女人靠近,一時又有些緊張。

莉莉依言取了托盤過來,站在冬兵跟前。

終于又是這樣靠近的距離,安德烈把托盤裏的藥水袋挂在挂鈎,拿着輸液管準備把針紮進冬兵時,她還主動伸手去幫忙給冬兵手臂上綁橡皮筋。

安德烈哪裏用她做這些,吓得不行,趕忙去看冬兵的反應,唯恐下一秒便是一個猝不及防的揮臂,一下子把這小女人打飛出去。

然而并沒有。

殺神今天相當配合,自始至終未表露出絲毫煩躁,任由莉莉在他手臂動作,他自己紋絲不動。

“這是什麽?”待安德烈固定了冬兵手上的輸液管,莉莉解開橡皮筋,手一指頂上透明的藥水袋,小聲問。

“補充體力。輸進去之後他會睡着,到時候就不用這樣……”安德烈擡眼看看那兩個特,“這樣。”

他們兩個說着話,冬兵仿佛不感興趣,兀自躺靠在椅背,閉了眼。

莉莉退開兩步。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冬兵合眼睡覺的樣子。這男人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無論何時何地出現,都不曾顯露半點疲色。

一丁點疲憊于他而言都致命。

此刻這麽休息着,那薄唇也是緊抿,俊臉繃着,不肯放松絲毫。

安德烈有點經驗,離了座椅去處理冬兵的血樣,時不時擡頭觀察一下他的狀态。

心裏還在啧啧稱奇:今天格外順利。方才被冬兵那樣冰冷地看着,還以為哪裏得罪了他,擔憂檢查過程中受點皮肉之苦。

卻不知是托了誰的福。

半晌,冬兵的呼吸沉了些。面部線條也微微松緩下去,似已經入睡。

兩位特工得了安德烈的示意,轉身退出房間。但并未走遠,只能在附近稍稍休息。

“他那條金屬的胳膊也需要維護,等一下會有別的人過來,這裏沒我的事情了。”安德烈低頭收拾東西,搖頭啧啧道,“全身上下哪裏都金貴。”

他再看莉莉,想着可以約她出去,便又有些翹尾巴的樣子:“放他在這裏就行,我把血樣放到外頭保存。順便走吧?”

“我口渴。”莉莉道。

她方才一扭身,又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托着腮瞧他,微微笑起來:“要不你去放血樣,回來順便幫我倒杯水。我在這裏等你。”

這一笑真是又甜又迷人。

安德烈心有顧慮,并未馬上答應:“你一個人在這裏不妥當。”

“你怕他?”莉莉指一指冬兵,不以為意,“他在睡覺。你快點回來就是了,我不想走。”

大約因着血樣必須盡快保存,安德烈看看冬兵,再看看莉莉,想着也只需要幾步路,去去便回,叮囑她道:“離他遠一些,別亂碰東西。”

“我知道。”莉莉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快點去。”

安德烈便拿着血樣出了門口。

越過走廊,瞧見休息的特工,想想讓莉莉一個人同冬兵待着還是不妥,開口道:“你們回去看一下。”

讓莉莉同冬兵獨處自然不妥。

這廂醫生前腳出了房間,莉莉後腳便按耐不住,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冬兵面前。

她伸出手去,在那閉目沉睡的男人眼前晃晃。

沒有反應。

看來是真睡熟了。那耷着的睫,一時便顯得無比溫柔。

難得有這樣任她在冬兵面前為所欲為的時候,外頭又全是九頭蛇,實在又秘密又刺激。

那不安分的小手晃完,便落在了冬兵的胸膛上。毛衣衣袖有些長,蹭着他,酥酥.癢癢。

隔着皮膚,可以清晰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詹姆斯。”莉莉小小聲道。

她湊前去,貼得他極近了,倘若此時有只手出來摁頭,都能直接親到他臉上去。咬咬唇,有些害羞地道:“我有一點想你了……”

話音未落,卻見那本該緊閉着的眼倏然睜開,沉沉的冷綠裏哪有半點睡意?分明無比清醒。

莉莉吓得張大了眼,竟一下子沒有躲開。

沒躲開……不是因為她沒被吓到。

冬兵微微直起身時,她尚未撤離,還湊得極近。

那俊臉挨上來,薄唇便将将好擦碰着了她的。

又涼,又軟。唇邊的胡茬有點紮人。

仿佛一瞬間擦碰得魂魄出體,又似一瞬間起了由唇燎遍全身的火花。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每天更三千字還說我短小(難以置信)那我今天寫多了五百字,沒有表揚就要鬧了

國慶萬更那是不存在的,能日更我就要愛死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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