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晉/江/獨/家)
之後好幾天都是風平浪靜, 好似冬日戰士破天荒擅離職守營救莉莉的事便這麽随皮爾斯一句意味深長的“倘若有下次”便輕輕地揭了過去。
冬兵被朗姆洛叫走,也并未如旁人猜測那般受到什麽暗暗的痛苦責罰,他再度出現之時,身上連一道口子也沒有。
“誰知道呢。”安德烈幽幽道。
保不齊衣服底下便有傷口。
冬兵有沒有傷口他不清楚, 因着當過他的面撩莉莉, 醫生現在幾乎遠遠地見到他便要繞到別的路走, 遑論暗戳戳扒開衣服看他身體,除非嫌命太長,迫不及待要投下一胎。
但那健碩緊實的胸肌之上有幾個旖旎得引人遐想的紅痕,安德烈卻是能清清楚楚說出來的。
那日冬兵被拷住, 為檢查身體被除掉衣服那一剎那,繞在周圍的幾個包括安德烈在內的九頭蛇“武器”維護小隊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尴尬。
彼此都是大男人, 竟都有些不敢去看冬兵的眼睛。
英雄救美,一夜風.流,想想就能編出一整本小黃.書的劇情。
方知那被關在隔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這頭的金發小女人有多厲害。
讀心攝念算什麽……不聲不響便吃掉了九頭蛇的頂級殺手,如此高端的操作真是叫人望塵莫及。
尤其那紅痕, 過來人一看,便知不單單含吮,還有些抓撓的跡象,想必是相當激烈的一場,安德烈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竟莫名生出點豔羨來。
只一瞬便自覺沒出息,很有男性尊嚴地抹了去。
倘若問“談戀愛被整個九頭蛇知道是什麽感覺”,莉莉恐怕最有發言權。
八卦比風吹得還要快, 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尤其冬兵或者莉莉在場,更沒有人提。
“她怕是選錯了人。”安德烈轉念又道,聳聳肩,“冬兵遲早要被……”
他打開冰箱門又關上。
完全不覺得選錯人的莉莉悠閑地待在家裏。
穿着有粉粉兔子耳朵帽的綿軟外套,踢掉拖鞋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不知玩了有多久。
皮爾斯再沒給過她任務,心靈寶石落入他人之手,湯姆·艾德裏安音訊全無,他怕是愈發地沒了耐心,開始暗地裏籌備大動作。
她近期也沒怎麽去過九頭蛇,出門也很少出,除非買煮飯用的菜,平日裏愛逛的店子也不去了。
至于不出門的原因……
莉莉停下發臉書的手,伸了個懶腰,溜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窗簾。
不知是随意往外一瞥瞥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她細眉一挑,流露出幾分冷眼看戲的意味來。
才下午。天還早得很。即便慢悠悠再吃個下午茶,也不見外頭暗下去。
但偶爾刮過的風卻是越來越涼,漸漸有鑽衣縫冷徹皮肉的勢頭。
她居住的這片地方本來便算得上清靜,行人向來不多,天氣一冷,願意在街上走的便更少了好些。
手機界面上跳出個提示,有人給她方才發的內容點了贊。
莉莉拿起來看一眼,動動手指,查詢下銀行餘額。
很快得到了回複。
“好大一筆錢啊。”她頗為欣賞又留戀地托着腮看那個數字,守財奴一般,按着計算器算依照如今的日常花銷,這筆錢夠花幾年。
計算出來的結果很是令她滿意。
莉莉又加了一個人的生活費,算來算去,也夠對付三年五載。
“掙同樣多的錢需要多少時間?”她又暗暗忖度,掰着指頭算。
臉書又響起提示音。
這回她按去看了一眼,不知是看見什麽內容,“唔”了一聲,把手機放在一邊,翻了個面躺在床上。
睜着眼睛望天花板望了片刻,似心血來潮,莉莉起身換衣服化妝,下了樓,拎甩着頭盔,卻是打算出門。
杜卡迪寂寞了幾日,終于等到主人的再度臨幸,甩尾似紅焰,呼嘯而去。
莉莉離去不久之後,對面房子出來幾個黑衣人,或許是碰巧,他們驅車前往的方向與她所去之處竟是相同的。
她倒是沒有去什麽隐秘之處。
沿着街道轉了幾圈,似無聊打發時間一般,随後在一家快餐店門口停下。
看看鐘表,雖然早了點兒,也已經有些人坐在裏頭吃東西。
莉莉推開門進去,在櫃臺挑選半天點了個兒童套餐,末了拿着食物和贈送的玩具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頭的人一眼望過去便能望見她。
她也不急着吃,掏出手機調了個濾鏡,開始拍照——總要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發出去讓別人看看三餐都吃了什麽。
連着拍了好幾張,才慢慢吞吞拈着薯條往冰淇淋上一蘸,放進嘴裏。
待慢條斯理無比淑女地吃完快餐,外頭的街道兩旁卻是已經亮起路燈。
深藍翻黑的天幕上撒了一大把碎星,最近天氣不錯,夜裏雖然有風,夜色卻很美。
莉莉如今實在是比任何時候都期盼夜晚的到來。
吃飽擦嘴,拿着送的小玩具回了家,莉莉泡在溫暖的洗澡水裏緩慢地搓洗着,眼睛盯着放在浴缸旁邊的手機,視頻裏放的什麽全然不知道,關注點全在右上角隔一分鐘動一下數字的時間裏。
她這個澡泡了許久。
終于在手指給泡得都粉粉起皺之時,嘩啦起身,裹了大浴巾,在洗手臺擠洗面奶洗臉,末了在嫩嫩的小臉上拍一點子水。
輕輕拍打臉頰的動作停于眼角餘光瞥見那抹出現在浴室毛玻璃門外的黑影時。
那影子一動不動,若非走廊開了燈,能隐約瞧出是個人形,否則一開門可能要先吓掉半條命。
房子外頭暗中窺探着的某處亦有人低聲地發出聲警告:“他來了。”
莉莉心跳有點快。
顧不上把護膚水蓋子扭好,随便往臺子上一放,飛快開了門,瞧見站在外頭那人沉默的暗綠的眸,低低發出些欣喜雀躍之聲,便撲過去抱住他。
高大筆挺的身軀還裹挾着夜風的凜冽味道,全消融在她通身的香軟裏。
冬兵擡手反摟了她。
又是好幾天沒見,小女朋友想他,他雖不說,心裏到底也有些牽挂着。
正待說話,卻見懷裏的人一仰臉,張嘴便是甜膩膩的一句:“親愛的!”
冬兵一怔,莉莉臉上随即也有些古怪。
他是什麽人,屋子外頭那幾雙盯着的眼睛,早在軍靴還未踏進她家院子時便有所覺察,心知大約還有監聽設備,對于她這麽前所未有的撒嬌的一句……雖能接受,聽着也很帶感,莫名有些不适應。
莉莉更加不适應——不能叫冬兵的名字,但她腦子抽了才會說這麽一句,一時有些想找地縫鑽進去,但地板光潔平滑得很,怕是不能實現她這麽個微小的願望,咬着唇踮了腳,要去捂他的耳朵。
這麽蹭來蹭去,也不怕身上的浴巾不給力掉下來。
但她的手碰到他的皮膚,卻是可以用意念道:“還好嗎?”
他知她問的是九頭蛇,沉默着點了下頭:“時間快到了。”
她便抱得他緊了些:“所以你……到底……”
又細碎地問了些什麽話。腦海裏一來一往的聲音,旁人聽不見。
待暗中觀察、迫切需要采集聲音信息的某些人終于再度聽見兩人的對話,卻是莉莉放輕了聲音道:“你過來。”
那卧室落地窗窗簾掩着的屋內便朦朦胧胧地多了兩個人的影子。
聽衆一時之間有些面面相觑。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樣的時間地點人物,待會兒會如何……便都有些微妙的預感。
“今晚還有任務嗎?我給你做夜宵吃。”莉莉說着要煮東西,卻已經爬上床,坐在床沿,仰着小臉道,“皮爾斯最近不給我事情幹,我閑得有些發慌。”
冬兵低聲道:“等下就要走。”
她似是有些不情願,軟裏軟氣地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話,他聽着,卻是沒有不耐,她再說一句“要抱”,便随即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她推倒了他。
在九頭蛇何曾見過冬兵這樣。真是要掉下巴。
窸窸窣窣到最後,又聽見莉莉吸着氣道:“要摸這裏……”
恐怕再聽下去,下面的內容就要少兒不宜了。
收着聲音的人面色十足古怪,擡頭望同伴,同伴都在看天花板。
但倘若能看見屋子裏的真實情景,恐怕在失望的同時,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莉莉确實在冬兵腰上坐着,趴在他胸膛,哼哼唧唧地:“是這裏。”
手卻無比冷靜地伸長到枕頭底下,取出今天點餐送的兒童玩具。
手指靈活地打開蓋子,裏面哪有什麽玩具?分明藏着一張芯片。
她再一動,芯片便滑進了冬兵腿側的兵器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