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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晉/江/獨/家)

莉莉說完, 扒在那兒,見他望着自己的視線轉移開去,軟軟地又添一句:“好不好。”

這樣的語氣,實在難以叫人說出拒絕的話來。

冬兵沒說話, 眸光沉了些, 喉結滾動着, 那大手原本伸到領口要脫掉上衣的,此時也默默放了下來。

沒說話就是默認同意。莉莉十分上道地做了正确的理解,趕緊地将還系在腰上的圍裙解了去,小跑着放回廚房, 再忙不疊地又跑回來。

冬兵這一個星期都很忙,大概因為節日将近, 工作量比平時都要大,她也很忙,白天起了床便趕着上班,晚上回到家吃過飯, 坐在一起看會兒電視便睡覺,心疼他累,也沒怎麽鬧着他。

但明天開始有三天假期,不由得令莉莉蠢蠢欲動。

莉莉踢掉腳上綿綿的拖鞋,光着腳走進浴室, 順帶着關上了門,見冬兵果真還連一件衣服都沒褪下地站在原地等着,摸過去抱了他, 低頭得逞又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聲,真有點兒她剛帶回家兩只猥瑣腮紅兔的□□。

她倒是殷勤,小手很主動地攀爬去了他的領口,投映到牆上的影子随她的動作而動作了一番,地上便神奇地掉落了件男人的上衣。

肌肉贲起飽含力量的胸膛似給什麽柔軟的物事撫了一撫,大抵要在這尚未升騰起溫暖水霧的小浴室先汲取下他的體溫,卻順帶着令得他的呼吸也火熱粗重了些。

她手上忙活得很,大抵還是個講究禮尚往來的,咬着唇道:“詹姆斯幫我一下。”

卻不知到底是要他幫什麽忙。

只是空間本來有些窄小,莉莉一轉身,竟是不小心碰着了花灑的開關,沒有一點點防備,嘩啦地當頭灑了一身的涼水,順帶着殃及了身畔的池魚。

她給這突如其來的涼水冷得“啊”一聲,縮起脖子,趕緊地要去關掉,旁側卻已伸過一只大手,将水調了溫度,不多時透心涼的水便熱起來。

只是她身上濕答答的衣服此刻全貼在了皮膚上,倒似哪裏撈回來的落湯雞。

莉莉擡手抹掉小臉上流淌着的水,一張嘴,還未說話,先嗆了一口,倚靠着冬兵直咳嗽。

冬兵垂眸瞧着這在他身上作亂的小女友,低低嘆息一聲,不知嘆的是她還是他自己,大手伸過去,慢慢地替她除了身上那緊貼着皮膚不舒服的裙,待她停止了咳嗽,摘下挂在牆壁的大毛巾将她臉上、身上的手擦一擦。

待熱水在浴缸裏放滿,對她道:“進去吧。”

莉莉坐進浴缸裏,水漫出來,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層,沾濕了他的腳。

她把完全濕透了的金發往臉後撥一撥,趴在浴缸邊,瞧着正從瓶子裏擠出沐浴乳的冬兵,眸光漸漸漸漸便從他的大手上移了去,沿着有力的手臂線條,将那背脊同窄腰全收進眼底。

她方才那一口嗆着,該是已經喝夠了水,此刻卻只覺得喉嚨幹幹,渴了三天三夜一般,舔一舔唇,仍舊未能解了口舌的焦躁。

低頭倒是有一缸洗澡水,倘若管用,真想把臉埋進去喝個肚子溜圓。

可惜她的水源不在這裏。

莉莉瞧着冬兵那同樣沾濕了的深褐的發,貼着他的額,緩緩滑落出積蓄得飽滿的水珠,從直挺的鼻梁一直落到薄薄的兩片唇瓣上,倒先被他一抿抿了進去,不由拍拍水,小聲道:“詹姆斯。”

冬兵轉頭來看她。

那小臉受了水霧的熏染愈發地水潤緋紅起來,小女朋友手撐着浴缸邊緣,似要起身,他便過去,将她平常慣用的草莓味兒的沐浴乳抹在她手掌心裏。

左等右等,終于是等到這男人不知忙碌什麽地忙碌完,卸了身上最後一重阻礙,朝她靠近。

浴缸裏的水漲潮一般又漫起來。

莉莉才知這個浴缸這麽小,倘若要容納兩個人的體溫,便是伸伸手腳都要碰在一起的了。

她把手掌心裏的沐浴乳抹了抹,抹成一團大的白色的泡沫。

浴室裏夾雜着嘩嘩水聲的朦胧回音,有時便聽不清楚。

一開始還沒什麽大的動靜,只依稀聽見莉莉自言自語一般:“你喜歡這個味道嗎?我給你試一試。”

窸窸窣窣地不知做了什麽,突然又聽她小小聲地笑起來:“我也要抹在這裏……你幫我一下……”

這個不安分的倘若掌管着一片海域,行駛在她海域之上的小船,恐怕都要像此刻一般無風也起浪地不住颠簸,不知究竟承受着怎麽樣的波濤洶湧。

這控着水浪的主宰者大概也是經受着某種考驗,有些微微地喘息起來,說話也有些斷斷續續。

随後便沒了聲音。

正以為從此可以風平浪靜下去,那小嘴又吧啦吧啦地不肯停歇,開始說些冷門的科普內容,一時間倒顯得很有見識的樣子。

“詹姆斯,我聽阿曼達說男人的胸肌放松時候是軟的。”

那個叫阿曼達的女人不知是什麽無聊人物,上班時間竟跟她聊這種東西。倘若叫老板抓住真是要扣一筆工資才算完。

那小手原本玩着水,此刻似要驗證真假一般,擡起來在某個堅硬之處摸了摸,大概不太滿意,又稍稍用點兒力氣按了按,只覺得雖有些彈性,到底還是硬邦邦。

“你放松一下。”她教他。

“阿曼達說可以跟我的一樣軟……”

莉莉倒是放過了檢驗冬兵,拉着他的大手,不知要幹什麽,動作一下,水霧愈發地氤氲起來。

胖兔子原本乖乖的,突然有些羞怯地躲了躲,也是不知在躲什麽。

“是不是一樣軟?你……”

那一張一合的粉唇不知是被施加了什麽魔法,說個不停,偏偏每句話都煎熬人的,恨不能找個東西将她小嘴堵了去。

終于心想事成。

莉莉突然一聲驚呼,還未等弄清楚究竟在驚呼什麽,聲音倏然含糊起來,似給什麽含吮着堵住了嘴巴。

這小小的一片彌漫着草莓香味兒的水域怕是今晚再不能行船——那水波一次高漲過一次的,浪潮拍着岸,仿佛有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要将這持續阻礙行船的掌控者反過來控在大手之下,折騰夠了,叫她再沒有力氣興風作浪。

莉莉剛開始還笑,脖子仰着,承接雨露的初蕊一般,最後實在給大浪拍打翻覆得漸漸失了力氣,濕答答的小手伸出浴缸一招,原本放得好好的、離她很遠的洗發水沐浴乳瓶子受了什麽擺布一般,東倒西歪地倒了一片。

這口渴的算是終于喝飽了水,再翻騰不起什麽浪花,只小臉紅潤潤、嘴唇濕漉漉地,鬧騰累了的小魚一般,任那健壯有力的臂膀将她從水中打撈起來,也只閉着眼睛喘着氣兒乖乖躺在臂彎不動了,要積蓄流失的體力。

肌膚上的水全給冬兵用大毛巾擦拭幹淨,綿軟的睡裙穿在了身上,他還給扣上扣子,才抱着食得過飽、渾身骨頭都酥軟了去的小女朋友回到卧室的小床上。

床頭擺着她今晚剛剛帶回來的兩只腮紅大兔子,冬兵将莉莉放上床,用被子卷了她,穿着長褲,光了上身去廚房倒一杯水,免得她從滿地是水的地方出來,倒還要出現脫水的症狀。

莉莉坐在床上,見他拿着水杯過來,急吼吼地直起腰,又覺得腰有點兒酸,頓時萎了回去,就着那金屬的大手喝水,整張小臉都要伸進馬克杯的杯口裏,咕嚕嚕地連喝了好幾口,末了鼓着臉頰,嘴巴裏還含着水,軟軟地抱了他的脖子,湊過唇去,将口中的甘甜傳遞了給他。

小手還不肯安分,這會子喝了水恢複了點子活力,又揩油一樣地在冬兵胸肌上摸了摸。

“怎麽還不是軟的。”她吮夠了他的唇舌,才慢慢地道。

直感覺他體溫又有些危險地升高,才把手撤開去,爬到床頭櫃子,要找毛巾替他擦幹還在滴水的頭發。

這時候便又是個盡職盡責的小女朋友了。

冬兵依莉莉的話坐在床沿,那深褐的發正給一條軟毛巾輕輕地揉搓着,過不多時,水吸得差不多,身後半跪坐着的人低下頭,在他發上嗅了一嗅。

她随後摟了他的脖子,在他頸彎也嗅一嗅。

正不知她又要做什麽,身旁的床陷下去一點兒,莉莉坐到他旁邊,攤開手掌心,放到他鼻端:“你看我是草莓味兒的。”

那纖細的手指忽然一伸,在他唇上揩了一下,似抹走什麽味道。

她将輕薄過他唇瓣的手指放進嘴裏嘗了嘗,小狐貍偷吃一般,綠眸眯起,滿足地嘆了一聲,唇邊起了兩個圓圓的小酒窩:“你也是草莓味兒的。”

“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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