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晉/江/獨/家)
爆破後的硝煙終于漸漸散去。
“這麽說你是唯一一個生還者了。”查爾斯·澤維爾道。
他說出這話時, 面前正站着低垂着頭、臉上帶了幾道擦傷的漢克,而房間大座鐘的時針與分針将将好在數字十二處彙合,陡然聽見“噹”的鐘聲回蕩,一直響了十二下, 本該繼續進行的對話不得不暫時中止。
外頭的大雪落得異常兇猛。卻又悄無聲息, 沉默地覆蓋着整片空曠冷寂的夜色。
待鐘聲散去, X教授緩緩将放在桌面、先前給冬兵與莉莉看過的九頭蛇們的資料拿在手裏,垂眸浏覽過一遍,手一動,“撕拉”一聲便撕作了破碎的紙片。
“五個……六個冬日戰士, 莉莉·格爾斯,還有這些九頭蛇。都死在西伯利亞一場爆炸裏。”
修長的手指又取過遙控器, 按開了書房裏的電視。
新聞報道得相當及時迅速,鏡頭拉近,那埋葬冬日戰士的洞窟之上已經圍滿了穿制服的俄羅斯軍人。
距離大爆.炸發生已然過去将近七個小時。
查爾斯本想轉移目光,卻意外發現個穿星條旗配色的精神制服的男人正不由分說要闖入警戒線內。
那人渾身上下充滿标志性特征, 即便沒有打過交道,小教授也知道他是誰,更知道他身後跟着的人都來自哪裏。
神盾局。
他們到底晚了一步。
“真是遺憾。”查爾斯低聲道。
不知是為着喪生的冬兵與莉莉,還是對姍姍去遲的神盾局而發。
“他們本不用死的。”漢克臉上沉重的自責與愧疚自始至終未從臉上卸下,聽見小教授這一聲, 不由得攥緊拳頭,身體微微發顫。
“不是你的錯,漢克。”查爾斯雖亦微微黯着臉, 依舊将事實理得清楚,“他們手裏有選擇權。”
“我不明白。”漢克擡起臉來看他,“為什麽不逃?”
“是啊。”小教授伸手揉了揉太陽xue,“為什麽呢。”
“那串俄文口令已經不再對冬兵起作用,莉莉又有那樣的能力……那兩人忌憚的東西不複存在,為什麽不逃?”
他想着想着便無聲微笑起來,對上漢克又悲傷又驚詫的眼:“死在那裏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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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戰士盡數死去,似乎已成全世界皆知的事實——九頭蛇利用超級血清改造出的世界級武器一夕之間毀滅,對于每個國家來說都是好消息。
但問及究竟誰立了這等功勞,卻是要令各個國家元首面面相觑。
知情者在一個星期之後迎來了位并不陌生的客人。
“很抱歉占用你的時間,澤維爾先生。”對面伸來一只手,同小教授禮節性地握了握。
“你的确占用了我的時間。”查爾斯擡起手腕看看表,“今天我該給學生上這個禮拜的第一堂課。”
“我查到不久之前你曾經收留過莉莉·格爾斯。”桌對面坐着的人今天換了一身便服,金發同藍眼珠依然惹眼,開門見山道。
“是。但她已經死了。羅傑斯先生。”
美國隊長調查的速度相當快——小教授已然刻意掩蓋過部分消息,仍被他刨根掘底地挖了出來。
但查爾斯面色未變,微笑着回答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一口。
裏面放了很多奶精和糖。
“你只收留了她一個人麽。”史蒂夫·羅傑斯盯着他。
美國隊長是認識莉莉的。
摧毀天空航母那一天在神盾局總部大樓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不知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同一個故人有着千絲萬縷難解難分的聯系——
因而沒抓住機會,失去了至關重要的線索。
“開創學校以來我收留過很多人。”查爾斯仍舊在打太極。
“我不是要找你麻煩。莉莉·格爾斯跟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他們……”美國隊長欲言又止,“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着。”
“新聞裏說已經死了。”小教授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轉頭望望外面因天晴而逐漸消融的積雪,“他們自己選擇的,心甘情願,羅傑斯先生。你心裏那份七十年前沒能救好友的愧疚,他們大抵也不希望你一直保留。”
史蒂夫便沒有出聲。
查爾斯眸光一動,望見停在咖啡廳櫥窗外一輛彪悍的重機,贊嘆道:“真是一輛好車啊。”
“——真是一輛好車。”
大抵是心有靈犀,同樣的話于同樣的時間,被處于遙遠的另一個坐标的人也說了出來。
只是這般望過去,那出聲的小青年遠不如在美國的小教授一般表達溫文得體,因着撫弄下巴的動作,看着還有幾分猥瑣。
他的稱贊是對橋邊一輛深紅的杜卡迪,也是對正在橋上坐着欣賞風景的車主人。
金發小妞的身材真是不錯,雖被墨鏡遮了半張面容,粉嫩嫩的唇笑起來甜美又誘人。
那繞着圈圈擺弄其中一縷糖粉色頭發的手,瞧着也是白皙柔滑,不知握在手裏會是如何的柔軟。
還開一輛格外惹眼的重機。明晃晃地便在身上貼了個“有錢”的标簽。
小青年是這一帶有名的地痞流氓,他啧啧稱贊着朝那金發妞靠近時,身後跟着的幾個小混混也一同湊前,眼見是要上演一場或勒索或調戲的畫面。
而那被盯上的人仿佛一點兒沒覺察危險靠近,轉過臉來時,混混們已圍在身側,相距不足一米的距離。
她似是有些吃驚,将墨鏡往下拉了拉,看他們一眼:“這是要幹什麽?”
“這裏不允許停車,小羊羔。”小青年穿着打扮帶着股濃濃的朋克味道,見莉莉說話,愈發興奮,抱臂擡了下巴。
“我沒看見哪兒寫着這裏不準停車。”她嘴巴一努,朝着他們停在附近的機車,“你們自己
也停了。不過我很快就走。”
想走,怕是輕易走不掉了。
但她瞧着逐漸逐漸又聚攏了些的小青年們,臉上一點子害怕的神色也無,泰然自若地,甚至還有些想笑:“我真的很快就走。我男朋友馬上回來了。”
拿男朋友當幌子,可惜并不管用,領頭那青年的手已經伸向她短褲下白嫩嫩的大腿:“恐怕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說着說着,臉上便沒了笑容,聲音也似一下子被掐斷一般,驟然掉了線。
她噗嗤一聲笑起來。
她是開心,意圖非禮的小青年額頭上已是瞬間便出了一層冷汗,目光顫顫地望着突然伸出鉗制了他手腕的大手,顫抖一般因着驚,一般因着疼,待顫巍巍地轉過身去,看究竟是什麽人不合時宜地要來一處英雄救美,卻是随即慘叫一聲,似被對方的掌順着手腕滑下來輕輕一掰,掰斷了指骨。
但總算是看清是誰發難。
那一身黑的男人面容被頭盔遮擋得嚴嚴實實,卻不知這樣高大的身材是如何悄無聲息地來到身後,這麽多人竟無一人覺察。
青年慘叫着蜷起身子,圍着那金發小妞的混混們見形勢不對,一個個都有些戰戰兢兢,慢慢地撤開些距離去。
留那可憐的頭領一個人在原地十足滑稽地捂手。
随後見小妞很興奮地從橋上蹦下,撲進黑衣男人的懷裏。
她是看見了他手裏提着的頭盔,吐吐舌頭:“我下次不會落東西了。”
說着拿過頭盔,摘下臉上的墨鏡,戴好之後,牽着他的手便徑直地擠出小混混們的包圍圈,一同坐上那輛杜卡迪,竟是要這麽離開了。
完全将他們當空氣。
直到杜卡迪發動,那一直捂着手哀嚎的小青年才忍着痛對不争氣的手下們道:“追上去啊!”
杜卡迪風馳電掣下了橋,橋頭卻是還停着一輛黑色重機車。
依稀是軟尾司令的款式。
原本坐在杜卡迪後座的男人換了自己的車,擡眼望望前路,道:“不指望能瞞一輩子,莉莉。跟我在一起,以後的生活也可能有風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走了一路,他竟是這時候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莉莉望望冬兵,正要說什麽,忽聽得背後傳來叫嚷之聲,回頭一看,卻是那些仍未吃夠苦頭的小混混,不要命地又追逐過來。
那粉唇便微微揚起地,唇邊小酒窩又嚣張又可愛。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默契十足地同時擰轉了車把手,重機轟鳴的聲音比風聲灌耳,一轉眼便飛馳而去,将差點兒便趕到的追兵遠遠甩在身後。
也如同将以往為世人所知的一切遠遠甩在身後,絕塵而去。
“我知道。”莉莉對冬兵道,“我不怕。”
她話裏有話,像回答他,又像對着已經緊随在身後,随時要将他們抓握在手的未知的未來:“那就讓他們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但不是終點。
番外将會陸續奉上。感謝寶們的一路陪伴。新文《[綜]超級英雄在哪裏》存稿預收中,喜歡的可以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