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避
你以為她愛的是你嗎?乍一聽到這句話, 斐煜只覺得好笑。在他的潛意識裏,郁宛安不愛他還會愛誰。
可是, 下一刻,一股不安就席卷而來。他本來是是直視前方的,這會兒終于側過臉來去看羅念寒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見他看了過來,羅念寒內心生出一種變态的快感:“看你這樣子,當年是真的相信了?或者這麽多年還深信不疑吧?如果我告訴你郁宛安的夢中情人另有他人呢?怎麽樣?下車我們談談吧?”
斐煜的手緊緊地握着方向盤, 他很想就這麽開車離開,不去理這個瘋子。可是冥冥之中,他又覺得似乎有什麽答案在等着自己。
羅念寒也不急,就這麽耐心地等待着, 仿佛篤定了斐煜最終一定會下車。
果然,斐煜這麽沉默了一會兒後, 終于打開了車門走了下來,跟着羅念寒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所以呢?”斐煜皺眉看着羅念寒, “你要說什麽?”
“這麽說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郁宛安喜歡你咯?”羅念寒臉上是嘲諷的笑。
斐煜沒說話,他确實記得。那段時間羅念寒突然對自己疏離了很多, 他在忍了一段時間終于忍不住質問她。
那時候羅念寒對自己的解釋是:“對不起斐煜, 我現在才知道安安一直都喜歡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讓她受傷。”
當時斐煜還因為這個很長的時間對郁宛安都有些芥蒂。但是郁宛安的性格實在讓人讨厭不起來,又從來沒有對自己表現出來過什麽,斐煜後來才消除了這樣的芥蒂。
甚至在後面和郁宛安在一起後感到慶幸過。
羅念寒見他不出聲,便繼續說下去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實那是我騙你的。郁宛安她從那時候開始, 喜歡的一直都是關言。那時候是,現在也是。當年如果不是我使用了一些手段,你以為她現在還會是你的妻子嗎?”
斐煜冷笑:“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話?”
“你可以不信我的話,但你總該相信你的眼睛吧!”羅念寒拿出一疊照片,“不如你看看這些再說這話吧!”
斐煜看了她一眼,才接過照片,第一張照片,就讓他愣在了那裏。
照片裏的關言溫柔地親着郁宛安的額頭,而郁宛安則面色微紅。
斐煜的手忍不住用了幾分力道。他繼續往下看了下去,照片裏的郁宛安和關言都是青澀的面容,可郁宛安臉上的笑容,卻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而最後的幾張照片則是近期的,兩人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似乎還嫌不夠,羅念寒還在旁邊繼續煽風點火:“那時候郁宛安一回宿舍,嘴裏讨論的可都是關言。你也可以去問鄭文芳,她可是最清楚的。所以斐煜,你清醒一點吧,郁宛安她根本……”
一聲刺耳的茶杯破碎聲打斷了她的話,原來是斐煜把咖啡的杯子碰到了地上。他此刻面目有些猙獰,羅念寒竟然被吓得說不出話來。
服務生已經跑了過來了大概是要收拾碎片,斐煜直接掏了足夠的錢放在桌子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直到他離開半天,羅念寒才感覺自己的心跳重新屬于了自己。她從來沒有見過斐煜那種模樣,當真是被吓到了。
可是後怕過後,卻又是報複得逞的快感。既然她跟斐煜已經沒有可能了,那她也不可能讓斐煜和郁宛安好過。
斐煜重新回到公司的時候,杜軒本來剛準備離開,見他回來了吓一跳:“哥,你不是回去了嗎?”
他可知道這段時間斐煜下班可是比誰都積極的。
斐煜的面色不太好,一邊走着一邊緊急地吩咐:“通知各部門召開緊急會議,給我制定好方案,在最短的時間內,我要讓盛華徹底消失。”
杜軒內心轉了九九八十一個彎,暗自猜測這是嫂子又發威了還是羅念寒那女人又作死了?
但是斐煜目前這表情實在嚴肅得很,他也不敢随意問了,趕緊都一一應下。
這場會開到了晚上,斐煜持續性的低氣壓讓下面的人都是瑟瑟發抖,生怕說錯了什麽話。
開完了會後斐煜也沒有回家,而是讓秘書把一堆緊急的不緊急的文件都抱到了自己桌上。
杜軒看得心驚,小心翼翼地開口:“哥……那個……這個文件也不急,要不你先回……”
斐煜頭也未擡:“你要是忙完了可以先回去。”
他的語氣很冷靜,冷靜得有些不正常。杜軒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提醒他:“那個……哥,你簽字的那個位置錯了。”
斐煜停頓了一秒後,啪得合上了文件,吓得杜軒心肝一顫,連連說道:“好的,我走,我這就走。”
等他走了,斐煜才又重新打開了文件,這才發現自己剛剛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捂住了臉,腦子明明已經亂成了一團,有些事情卻越發清晰起來。
這麽多年來一直篤定的信念在這一刻突然崩塌,此刻斐煜只想用什麽麻痹了自己,才能不去仔細回憶那些可疑的各種細節。
可越是這樣,那些東西卻不斷地往腦海裏鑽。
他記得當年集體舞時那兩人之間異常和諧的氛圍,好像後來很多時候也見過他們在一起。
認真想想,郁宛安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有對自己說過一句喜歡嗎?以前他只當那個人不喜歡語言表達,現在想想真的是這樣嗎?
還有關言,為什麽會給了自己羅念寒那些照片。是因為郁宛安?他們現在還在聯系嗎?難道,郁宛安是因為關言要跟自己離婚?
斐煜胸悶得幾乎不能呼吸,他驀然想起那年冬天,自己一身狼狽地倒在地上時,那人在路燈下對自己微笑的臉。
“斐煜,你上學的時候就一直都是我們專業的第一名。你那麽厲害,一定可以的。”
因為這句“一定可以的”
,後來他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能無畏。有那麽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抛棄自己,是他所有的底氣。
所以如今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不願意相信,對自己溫柔以待了七年的人,心裏愛的一直都是別人。
手機響了,斐煜拿了過來,他看着來電顯示上的“老婆”二字,心髒突然就仿佛被攥住了一般地疼痛。
他別過頭,玻璃窗上印着他有些發紅的眼眶。
手機一直在響着,一如郁宛安對自己仿佛無窮無盡的耐心。她從來不會在41秒之前挂掉電話。
斐煜接通了電話,郁宛安的聲音傳了過來:“斐煜,還在忙嗎?”
斐煜勉強地笑了笑:“沒忙了。怎麽了?”
“楠楠要上床睡覺了,非要跟你說晚安。寶貝女兒過來跟爸爸說話。”
斐思楠穿着睡衣湊到了電話跟前:“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斐煜按捺住了馬上想要回家的心:“爸爸忙完了就回。”
“那爸爸我要先睡了。爸爸晚安。”
“晚安,要好好聽媽咪的話。”
電話被郁宛安接了過去:“晚上什麽時候回啊?”
“最近……有個項目,可能幾天都不能回了。”
斐煜幾天不回家還是挺少見的,郁宛安微微有些意外:“那要不要我給你拿幾件換洗的衣服過去?”
“不用了,我這裏有。”
“哦。”郁宛安聽着斐煜的聲音有些不對勁,想着是不是工作壓力大,便也不敢打擾他了,“那你忙吧!需要我給你拿什麽就說一下。”
“嗯。”
電話挂了。斐煜還保持着那個姿勢,聽了半天的“嘟嘟”聲。
這還是他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女兒。是什麽都沒變?還是他從來沒有了解過他的妻子?
斐煜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郁宛安,只能選擇一直逃避。明明時時刻刻都想回家,卻始終不敢。
杜軒看着眼前一杯又一杯喝着酒的男人,嘆了一口氣。
“哥,少喝點。你不是對酒最克制了嗎?你這樣嫂子看到也會心疼啊!”
斐煜苦笑:“心疼?她怎麽會心疼我?”
杜軒一聽就知道這夫妻倆又是吵架了。斐煜夫妻倆在他看來平時都是最恩愛的,不知道最近這是怎麽了。
“夫妻之間哪能沒什麽磕磕絆絆的,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啊!在這裏喝酒有什麽用?嫂子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啊?難不成還能變心了?”
斐煜恨恨地又喝了一杯酒:“變心?十年喜歡着一個人,她可真是長情!”
“哈?”杜軒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一頭霧水,“喜歡着一個人?那不是喜歡着哥你嗎?”
斐煜沒有說話,他只覺得這酒苦到了心裏。
“砰!”突然,鄰座的一聲巨大聲響把酒吧裏的人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他們只見到一個男人把另一個女人護在了身後,對着面前的女人吼道:“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我難道還要笑着看你跟這個賤人雙宿雙飛嗎?”
眼看着這女人又要撲上來了,男人一把把她攔住又甩開:“你給我适可而止!”
被他護住的女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跟庭華是真心相愛的。”
她這話讓另一個人女人仿佛被點燃了炸藥:“你給我閉嘴!我是他的妻子,你算什麽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然而男人卻在這時堅定地開口:“她是我的真愛。我已經說了,我願意淨身出戶,只要你能同意離婚。”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會同意的。”女人喊得聲嘶力竭,又沖了上來想去打被男人護住的人,男人當然是攔着他,兩人便這麽厮打在了一起。然而女人很快就落了下風,一副好不狼狽的樣子。
杜軒在旁邊啧啧了兩聲:“唉,何必呢?把自己弄得這麽難看。都願意淨身出戶了,就讓他滾蛋呗!”
他話音剛落,卻突然看到旁邊本來一直低頭喝酒的斐煜起了身,向那邊走了過去。
“诶?”杜軒一愣,趕緊叫他,“哥,你要幹什麽?”
他想斐煜該不會是要去管別人的家務事吧?這種事,都是吃力不讨好還得惹一身騷。
沒想到斐煜真的徑直走向了那邊,正好接住了差點撞到桌子上的那個女人。
斐煜接住她以後,便把她松開了推到了一邊。那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就忍不住驚呼出來。
因為斐煜一腳把男人踢出了老遠。
他看着那個此刻無處可躲的女人,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若不是他從來不會對女人動手,此刻他真想把這個女人揍一頓。
“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狗屁的真愛!”他惡狠狠地對那女人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到評論有說女配是男女主媒婆?以女配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撮合前男友和別的女人的。男女主在一起的過程雖然還沒寫到,但是媒婆什麽的,不~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