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7章 交談

“對不起,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電話裏依舊是熟悉的女聲。

斐煜放下了手機, 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爸爸!”斐思楠在旁邊叫他,“我這一關打不過去。”

斐煜接過了她手裏的平板卻沒有立即動作。

斐穎在這個時候進來了:“哥,楠楠,晚上打算吃什麽?我去買。”

“姑姑,吃什麽都可以嗎?我想吃冰激淩。”斐思楠馬上忘掉了自己的游戲, 滾到了斐穎的懷裏撒嬌。

“啊?冰激淩?那可不行!就要吃飯了。”斐穎正說着斐思楠,突然暼到斐煜下了床,趕緊問他,“哥你要幹什麽?拿什麽東西嗎?”

“我出去走走。”斐煜已經穿上了外套。

“可是馬上就要吃飯了。”

“你們倆先吃吧!我等會兒自己吃就好了。”

斐穎還想說什麽, 斐煜已經走出去了。他看着神情有些不太對,斐穎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開口。

郁宛安回到醫院門口的時候, 臉色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之前的失态了。雖然今天一整天假裝十年前的自己都失敗了,但是在給出那個回答的時候, 她真的就是十年前的郁宛安了。

關言還在她車上,雖然郁宛安提議過讓自己把他送回去, 卻被拒絕了。

“我也在醫院下就可以了, 我家離得不遠了。”

關言是這麽說的, 他到底住在哪裏郁宛安到現在也還不知道,但也終究沒問。

把車停在一邊,兩人也沒有立即下車。

“今天……謝謝你了,難得放松了一天。”郁宛安先打破了安靜。

“希望是真的放松了。如果是造成了困擾真的很抱歉,”關言苦笑, “我本來也想再等等的,可是……實在不甘心你需要人的時候,我沒有名正言順可以站在你旁邊的理由。”

郁宛安有些僵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關言手握得緊了些:“郁宛安,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關言,你真的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郁宛安終究不忍心把話說得太狠,所以那句“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還是沒有說出口。

在她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郁宛安仿佛聽到了關言的輕嘆:“你果然,還是在給你們兩個留機會。”

這個“你們”郁宛安并不難猜出是誰,她有一瞬間想反駁,卻又沒有開口。

就讓他這麽覺得也沒什麽不好吧?

兩人一起下了車,郁宛安又問了一遍:“你住得真的不遠嗎?”

關言沒有回答,因為他已經先看到了那邊站着的人。

郁宛安也很快看到了斐煜,更是不難看出他眼裏都快要迸發出的怒氣。又是這種她不擅長應對的情況,郁宛安感覺到了頭疼。

還好關言并沒有要和斐煜打招呼的意思。

“那麽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聯系。”他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向郁宛安道別。

“再見。”郁宛安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一直到關言走出了她的視線,郁宛安才回頭走向了斐煜。

意外的是,看起來明明壓抑着怒氣的斐煜卻突然低低地開口:“吃過飯了嗎?我有些餓,能不能陪我去吃飯?”

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郁宛安微微有些驚訝:“還沒吃嗎?小穎沒來嗎?楠楠呢?還有你怎麽在這?”

問完了才發現自己一口氣問太多了:“啊抱歉,問太多了。”

斐煜面色卻柔和了些:“小穎帶着楠楠去吃飯了。我……正準備去。”

“她們竟然抛下你了嗎?”更加讓人不可思議了。

“總之,去後面那條街吧?”斐煜不想多說了,拉了拉郁宛安的袖子示意她往那個方向走。

郁宛安不着痕跡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去摸了摸頭發:“好的我知道了。”

兩人來到斐煜說的街,斐煜徑直帶她進了一家店。

“不用去找小穎她們一起嗎?”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世界。”

“年……年輕人?”郁宛安被斐煜驚到了,這是他們倆已經進入另一個年齡段了嗎?“這算是你難得的幽默嗎?如果你說是,我就不計較了。”

斐煜嘴角勾起不明顯的笑意:“老夫老妻了,你難道還覺得自己是年輕人?”

“結婚七年就算老夫老妻嗎?不對,重點是我們已經離婚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戳中了斐煜的痛處,面上來以後,他仿佛一直專注着吃面沒再說話。

也不知道是該尴尬還是該慶幸。郁宛安在這片沉默中想到。

今天需要消化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所以她有些吃不下飯。

不知道過了多久,斐煜停了下來,看了看郁宛安面前幾乎沒動的面。

“你只要一有心事就會吃不下飯。是在想什麽,關言嗎?”

乍一聽到關言這個名字從斐煜嘴裏說出來,郁宛安竟然第一反應是,這才是斐煜的作風嘛!

斐煜已經當她是默認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終于問出了口:“安安,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斐煜告訴了自己很多次不能問,他無法預估郁宛安的回答,更不能保證自己能否承受這個答案。比起他們曾經相愛過,斐煜更害怕時至今日他們依然相愛。

可是,就像自虐一樣,害怕的同時,他的心裏又總是存着一絲希望。

“你這是在以什麽身份問這個問題呢?”郁宛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前夫?”

斐煜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緊張:“藍水芸有了新男朋友的事情我是才知道的。我希望你心裏現在沒有把我和方弘義相提并論。”

郁宛安笑了出來:“那我都得替你叫屈了。”

斐煜想了想,如果說以前夫的身份問這個問題,郁宛安就算不喜歡關言了,也會說喜歡的。

“朋友?”心不甘情不願的聲音。

“我們原來還是朋友啊?”郁宛安感慨。大學了四年都沒太熟,畢業後接觸了沒多久又順水推舟地在一起了。他們之間似乎真的跳過了朋友的階段。

斐煜沒說話,郁宛安就是他的妻子,本來他也沒想過做朋友。可是……

“我和關言現在沒有關系。”郁宛安還是實話實說了。她和關言都不是十年前的彼此了,至少她是在改變着的。時間總會過分美化某些回憶,等你真正去接觸了,就會發現哥想的并不一樣。

是沒有關系,并不是不喜歡!斐煜不敢再追問,但一顆心還是放不下。他鄭重其事地開口。

“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重新開始,重新認識。你有追求者我也沒有資格幹涉,我會公平競争。”

郁宛安有些驚訝斐煜會說出這麽通情達理的話。結果斐煜又面色不好地補充了一句。

“關言除外。”

所以重點是最後一句嗎?

“比起我的追求者,斐煜,我更希望你把眼光看向你周圍的追求者。說真的,你現在的這種狀态,我更寧願相信你對我只是執念,而不是你以為的愛情。也許你應該把你的注意力分走一些。”

郁宛安的話剛說完,就接受到了斐煜受傷的眼神。

“是你支持着我走到今天的,你真的舍得把我推給別的人嗎?”

“跟這個沒有關系斐煜。我不可能因為你的優秀,就不管适不适合自己,而一直抓着你。而且你一直都是很優秀的,當年你如果是真的無藥可救,我也不可能去幫你。”

這話也确實是郁宛安的真心話,一開始對斐煜的支持,本來也有投資的含義在裏面:“你也真的不需要一直感激我。如果是從生意夥伴上來講,我們也算是合作共贏。”

斐煜覺得自己好像終于抓到了什麽:“所以,你難道一直覺得我對你是感激,是習慣,是執念,而就不可能是愛情嗎?”

郁宛安認真地看着他:“不是我覺得,斐煜,其實你自己也沒搞清楚。”

斐煜咬了咬牙別過臉整理了一瞬情緒,他不知道怎麽來形容自己的挫敗,原來,不是能不能接受自己,郁宛安本來就還沒相信自己。

斐穎的電話這個時候打來了:“哥,你在哪呢?還沒散步完嗎?我給你買了晚飯。”

斐煜深吸一口氣:“馬上就回來了。”

這場兩人都不怎麽愉快的話題也終于結束了。

斐穎看到他倆一起回來的有些驚喜,随即就是了然:“我說哥你怎麽突然要出去,原來是去接嫂子了。”

郁宛安也懶得糾正她的叫法了,聊了幾句後她就要帶斐思楠回家了。出病房的前一刻,斐煜突然叫住了她。

“明天接我出院沒有忘記吧?”

見郁宛安看了過來,他又加了一句,“你答應過了的。”

“嗯,嗯。我記得。那明天見。”

看着她出了病房,斐煜的心情再次好轉了起來。

原來比起“再見”,“明天見”竟然是一個這麽美妙的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