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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主動上交小秘密, 不僅沒被誇獎反而挨了頓揍, 雖然力道輕得不能再輕,西澤爾的臉還是黑了。

什麽寬闊如海什麽胸懷。

蘭斯洛特就是個混蛋!

被放開時西澤爾的臉色冷冷的,面無表情地看着打完了又後悔, 伸手揉他臀部的蘭斯洛特。

标準的耍流氓動作,聯盟元帥卻做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只是那口氣和後怕還沒過, 憤憤地戳戳西澤爾白裏透紅的小臉, 軟軟的手感很好,忍不住又多戳了兩下。

“還擺臉色?多大的人了還不知輕重!”

西澤爾繼續冷冷地瞅着他。

表達自己強烈的憤怒與不滿!

可惜蘭斯洛特仿佛沒有接收到他憤怒的信號,邊給他揉腰捶腿邊罵:“不省心!我提心吊膽地放你出去玩兒是讓你去答應這種東西的?卡爾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被人家賣了都只會樂呵呵地給他數錢!”

西澤爾無辜地道:“已經說好了,我配合實驗, 他給我正确的空間技術。”

蘭斯洛特拍了下他的背, 聲音一下拔高了:“我要真想要什麽空間技術, 直接打上去搶就是了,還要你出賣自己?”

“……”西澤爾扭過臉, “反正實驗已經開始了。”

頓了頓, 他低聲道, “這也是貝霖希望的。”

蘭斯洛特澎湃的怒火一停。

手掌從西澤爾的背上轉移到他耳邊,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了一下, 手指在西澤爾的耳垂上輕輕揉捏。

西澤爾閉上眼, 靠在他胸前, 輕描淡寫地将獸族人曾經的生物武器計劃說出, 他的母親是唯一成功的實驗品。

蘭斯洛特心裏一酸,頓時後悔打了西澤爾那幾下,在他額邊留下細碎溫柔的吻:“好,都聽你的。不過我堅決不同意他們給你注射任何不穩定試劑,寶寶,別讓我擔心。”

他拂開幾縷垂落在西澤爾臉頰上的微卷黑發,手指在他細嫩的臉上輕輕摩挲,眸色很深,聲音很輕:“你要是出事了,我會發瘋。”

西澤爾定定地和他對視了會兒,“嗯”了聲:“不會出事。”轉頭瞅了眼委屈巴巴地蹲在旁邊想爬到他頭頂的米迦,他補充了一句,“我很厲害的。”

蘭斯洛特這才露出笑容:“嗯,我的小西澤爾很厲害。”

西澤爾繃緊的臉色這才微微放松了點,随手把在旁邊焦急蹦跶的毛球抓起來放到自己頭頂,湊到蘭斯洛特耳邊,壓低聲音:“揍你也不在話下。”

蘭斯洛特笑着揉他的臉:“謝謝寶貝兒饒我一命。”

想了想,元帥大人瞅了眼得意地在西澤爾頭頂趴着的毛球,一點也不見外的伸手将它一撚,扔了出去。

路西立刻撲騰着翅膀去接。

毛球感覺自己被當成玩具了,滋哇兒亂叫起來和路西滾成一團。

趁着那邊一團亂,罪魁禍首面不改色,咬着西澤爾的耳邊,低低說了句話。

西澤爾怔了怔,白皙的耳垂一點點染上粉色,不過片刻,連脖子都紅了。

米迦騎着坐騎路西小鳥飛回來,奇怪地問:“西澤爾,怎麽了?”

西澤爾騰地推開蘭斯洛特站起來,冷冷掃他一眼——眼角還微微紅着,眸中含着水霧,一點都不淩厲,反而像在撒嬌。

然後他伸手接過路西帶回來的毛球,扔下蘭斯洛特,轉身離開,溜達出去了。

米迦趴在他頭頂,嘟嘟囔囔:“我才一會兒不過來,你又被欺負了。他怎麽欺負你了?我替你教訓回去!”

西澤爾的腳步猛地一頓,伸手把喋喋不休的毛球抓起來,塞進兜裏。

耳邊似乎還回蕩着蘭斯洛特微啞含笑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帶着灼熱的吐息,噴灑在耳邊:“昨晚夾得那麽緊,也是在揍我嗎?”

西澤爾單純的人生中,終于就有了流氓的定義。

與這個狹小又毫不起眼的空間補給站不同。

無數光年外的德蘭星上,太陽照常升起,金光萬丈,聯盟議會大樓頂金光閃閃,折射出無數道輝煌的太陽光線——雖然被舉報過無數次光污染,為了議會大樓的威嚴與體面,議員們都假裝沒看到。

可惜與狹小的空間站截然不同的還有氣氛。

亮堂寬闊的議會大廳裏,明顯能看到空出了一些位置,剩下的議員神情各不同,大部分都是滿眼焦慮,不斷地看向首座。

坐在首座上的已經不是軟弱的埃爾頓了,而是一位氣質沉穩、面色威儀的老人。

如果蘭斯洛特能看到,一定會非常不習慣對方這一身正裝,他印象裏的馮納不是穿着沙灘褲,抱着個大椰子吸溜着偷看比基尼美女,就是穿着身登山裝到處爬山冒險。

四周靜默了很久,終于有人臉色難看地開了口:“馮納代議員長,現在恐怕不是清算議員們決策失誤的問題的時候,三天前,就連獸人也插了一腳,現在前線全線陷入戰争,聯盟還等待着我們的拯救,您怎麽……”

老人眼神銳利,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拯救聯盟的關鍵時刻?說得好,那就讓各位議員開着機甲上前線吧。”

不少人立刻擦冷汗,生怕他真的這樣做:“馮納大人,這根本不是一碼事!議會是做決策的,不是上戰場的,我們需要……”

“你們需要,聯盟的人民不需要。”馮納的聲音一沉。

幾百歲的圓滑老人了,說話竟然沒有留一絲情面,句句都像鋒銳的刀尖。

不過也正常,本來以為議會也就腐朽無能了點,誰知道竟然是這麽個爛攤子,他剛回來那天就氣得心梗發作,在醫療艙躺了一天。

前議員長埃爾頓低眉順眼地坐在他旁邊,被幾個以往扶持他的老議員狠狠瞪了幾眼:牆頭草!

“聯盟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機。”馮納緩緩道,“四面受敵,戰線不斷被迫後撤,現在獸人也參與進來,如果不能凝聚力量,将侵略者打出去,聯盟将會變成勝利者的附庸。”

他冷厲的視線在議員中一一掃過:“在前方,我們已經失去了庇護聯盟的元帥大人,後方就更不能出現亂子。清查從今天開始,監獄的大門已經打開,希望各位沒做過虧心事,不要怕鬼敲門。”

許多人的臉皮都是一抽。

也有小部分人,在壓抑的議會裏呆了多年後,終于露出笑容,看向首座上的老人,目光也更敬畏了。

各人的反應不同,支持蘭斯洛特的那堆議員臉色沉重,一聲不吭,看起來也是默認了馮納的做法。就連向來和議會不對付的軍部,在此時也表現出了支持老人的态度。

一場無聲的變動,發生在德蘭星如往日一般,風和日麗的平靜的一天。

議會裏翻天覆地時,蘭伯特正靠在議員的病床邊,看着窗外的綠藤,旁邊懸浮着一只光球。

那是貝霖當年使用的智能機甲,通過他的不斷改造,在智能方面已經趨近于聯盟最頂級的高級智能機甲。

高級病房裏的安靜很快被疾步而來的腳步聲打破,随即腳步聲停在病房門前,推門而入。

進來的是臉色惶惑不定的艾莉,她咬了咬唇,合上房門,一聲不吭地打開随身攜帶的精美的包——裏面竟然是一堆零零散散的儀器。

她熟練地快速組裝好了那個反竊聽監控的儀器,布置在病房內,這才低聲開口:“蘭伯特,馮納突然回來,主持議會大局,收拾那堆爛攤子了。”

馮納當年的威信不弱于蘭斯洛特,回來後以雷霆手段控制了懷揣着亂七八糟心思的議員,立刻獲得一直被打壓的、屬于理智那一方的聯盟的聲音支持。

議會的蛀蟲被清理進臨時監獄,留後查出,看起來臃腫無能的議會終于能辦點正事了,艾莉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趕緊來通知了蘭伯特。

蘭伯特目光複雜地看着艾莉。

當年被迫結婚時,他極為讨厭這個姑娘,只是多年相處,通過西澤爾的關系,他們間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從幾年前開始,他就對這位妻子心懷愧疚。

他知道艾莉想要的是什麽,但是他給不了。

沉默了一下,蘭伯特點了點頭,聽艾莉又說了會兒最近的事情,說着說着,艾莉又面露擔憂,想到前去獸族的西澤爾。

蘭伯特安靜地聽她說完,輕聲道:“艾莉。”

艾莉住了嘴,美麗溫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蘭伯特。

蘭伯特終究還是沒能說出梗在心頭很久的話,現在這個時間不适合。

他頓了頓,點頭道:“謝謝。”

艾莉沖他笑了笑,轉身走了。不知道是她有意還是無意,竟然沒有撤掉屋裏的小設施。

靜靜漂浮在他身邊的光球出了聲:“真是一位非常聰明優秀的女士。”

蘭伯特收回目光。

“我想貝霖大人不會介意您與這麽優秀,而且對西澤爾少爺好的女士結婚的。”

蘭伯特沒有回應,淡淡道:“聯絡蘭斯洛特,我要問問他馮納是怎麽回事。”

就連西澤爾也想岔了,馮納雖然是在德蘭星上配合的人之一,但只是被動配合——馮納并不知道蘭斯洛特還活着。

所以蘭伯特的通訊過來時,正在背景裏飄來飄去找糖吃的西澤爾聽到問詢,腳步一滞,慢吞吞地挪到蘭斯洛特身邊。

兩個正在嚴肅讨論事情的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

這兩個一個是曾經立過無數戰功的聯盟天才,一個是聯盟的守護神元帥,對着外人冷淡疏離的眼神,落到他身上都多了幾分溫柔。

可惜西澤爾在這方面一向神經粗,順勢一屁股坐到蘭斯洛特腿上,沉穩地沖父親打招呼。

蘭伯特:“……”

想詢問西澤爾為什麽在這兒的話咽了回去,老父親瞪大眼,看着蘭斯洛特順手抱住他寶貝兒子的腰,還恬不知恥地親了西澤爾的側頰一口,又從兜裏摸出顆棒棒糖,剝開塞到西澤爾嘴裏。

動作行雲流水,不知道已經做過多少遍了。

西澤爾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找不到的糖原來是被蘭斯洛特藏在身上了,不滿地瞪他一眼,轉回頭迎着父親的眼神,咬着糖含糊不清地道:“爸爸,我闖禍了。”

蘭伯特:“?”

還有什麽比叛出聯盟更大的禍嗎?

西澤爾冷靜地道:“我把蘭斯洛特睡了,但是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蘭伯特:“……”

蘭斯洛特:“……”

聯盟元帥痛苦地發現,準岳父看他一直還算溫和的眼神,驟然兇狠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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