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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先屠殺 再恐吓

龍池理虧, 默默地抹幹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她的眼淚糊着灰沾在臉上,整個人成為字面意思上的灰頭土臉。她胡亂地擦了兩下臉, 伸手去拍衣服,才忽然發現這紫不拉叽的衣服居然不沾灰,一點灰塵都沒沾上。她的腿摔在污水坑裏, 衣袍褲子包括鞋子連半滴髒水都沒有。

龍池看看自己沾滿灰塵的手,又再看看依然幹淨的衣服, 不由得想起南離九讓人給她準備衣服時要求耐髒防水防火。她再看身上, 雖然疼,但一點傷都沒受, 南離九從她身上碾過去時非常小心地控制了力道。

她忽然覺得南離九有時候對她還是挺不錯的。她經常故意去招惹南離九,把南離九惹得暴跳如雷, 她和南離九打了那麽多回架,雖然一直都打不過南離九,可南離九從來沒有傷到她,哪怕再生氣,連這回她把南離九的外公弄丢了,南離九都沒朝她下重手。

龍池在去找封建元和去追南離九之間猶豫了下, 果斷地跟上南離九。

要說封建元唯一值錢的地方就是他是南離九的外公,即使是被人擄走,對方也是想拿封建元和南離九談什麽條件。與其費事去找, 不如等對方上門。

外城非常混亂。

許多原本已經關門的店鋪被砸開,大街上到處都能見到殺劫和打殺的人。逃難來的青壯難民拿起武器,加入搶劫殺人行例, 還有些穿着盔甲的士兵,也在劫掠商鋪,更有人在殺人搶劫後,将油燈摔到易燃物上,油濺開,燃起大火。

南離九面無表情地在大街上前行。

有人被追砍,奔逃中朝她撞了過來。她擡手接住對手,再順勢一帶,把人挪到身後推開,待提刀追殺的人奔到近前時,她的手指輕彈,随着金色的絲線如幻影般劃過,那持到沖到面前的人頭顱飛出,斷頸處噴濺起高高的血箭,人仰身重重倒下,南離九的輪椅再從屍體上碾過去。她的輪子碾得屍體湧出血漿和碎肉,輪子滾過的地方,屍體就像是被燒得滾燙的高溫利刃斬過,被輪子轍印活生生地分了屍。

大街上太亂,周圍的人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這些,大家都各自忙着逃命或發財。逃命的慌亂地找着可以躲避藏身的地方,發財的人四處尋找肥羊,見到那坐輪椅的女人,全都遠遠地繞開。

沿街兩旁的屋子裏,還有一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人穩坐如山。

一些鼻子靈或者是帶有尋寶類的妖獸龐物,以及帶有尋覓寶物的法寶的人,紛紛被那隐藏在血腥味中的隐隐異香驚動。

如今秦州城正亂成一亂,正是混水好摸魚的時候。

這時候誰的財寶露白,那簡直就是送白上門的買賣。

很多人趕過來,就見一個頭上束發的頭冠歪歪扭扭斜在一旁,垂下絲絲零亂的長發,臉上沾着污漬,眼睛下面還有被淚水沖出兩排淚溝的紫袍少女。這少女的懷裏抱着的劍僅用劍鞘和劍柄上看起來就極為不凡,但更加不凡的是她那束發玉冠下露出來的參葉子和參珠,還有那髒兮兮的臉。異香的來源,就是她那張沾着灰抹過淚的臉。

有些人一眼認出少女的身份,眼睛露出了綠光,心跳“砰砰”狂跳,但也只能咽咽口水,默默地匿了。

龍王宮掌派大弟子大松山參王嶺少主,即使是靠着外物化形成人,那也是已經化形的大妖,更使得一手漂亮劍法。誰想逮她,沒有丹頂境的修為,上去就是找死。更何況她的身邊跟着南離九。

有見識的,認出這異寶是什麽,逃得比來得更快。

還有一些,眼睛都綠了!

那是什麽!變成人的人參精!

雖然變成了人,但是,道行絕對不高,沒見變人沒變全乎,參葉子和參珠都還頂在頭上的麽?況且,人參精這種東西,除了跑得快,沒有任何攻擊力,遇到了完全不用擔心有危險。

他們見到發現寶物的不僅自己一家,還有更多的人趕過來,那是毫不猶豫地撲上前去,把抓人參精的招數一股腦地往龍池的頭上砸了過去。

龍池驚覺到異常,拔劍出鞘,腳下靈巧地一劃,迅速撤出對方的包圍圈,緊跟着周圍下起了嘩啦啦的血雨,碎肉噼裏啪啦地從天地上掉下來。那些抄着網兜,從房頂上跳下來的人,剛從房頂起跳,出現在大街上的上空中,便被活生生地切成了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碎塊,那大小,正好和麻婆豆腐這道菜裏的豆腐大小一樣。

有好三夥人一起沖上來抓“人參精”,第一夥人遭殃時,第二夥人趕到,被屍體碎塊和血雨劈頭蓋臉地澆打了一臉,有人大叫句:“什麽東西——”伸手擦去臉上的血,摸到有碎肉,正在愣神間……

緊跟第一夥人沖上來的那五個人也在瞬間被分屍。

第三夥人稍慢些,吓得生生剎住腳,驚恐地看着前方,不明白那些人怎麽突然就成了碎屍。

大街上,正在打鬥的兩夥人,也被血雨和屍體碎塊淋中,他們抹抹臉上的血,再看看四周,滿地飛濺的鮮血和肉丁,鋪得地上一片花花白白的……

一些承受能力弱的,直接一陣反胃。

更有些人,尋找這些屍體的來源,然後就見到有金光從坐輪椅的女人手裏飛出去,落在不遠處的一夥人身上,那夥人當場化成細塊飛濺開來。

那坐着輪椅的漂亮女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依然穩穩地坐在輪椅上,纖細雙手輕輕地攏在一起放在膝蓋上,那坐姿端莊優雅,閑庭信步般從屍塊中碾壓過去。

龍頭臉上澆上血,頭上和肩膀上都落有屍塊,她愣愣地看着從身旁過去的南離九。

南離九冷聲說:“跟上。”

龍池下意識地跟上南離九,又回頭望向,只見身後那三四丈長的路上,簡直成了血和屍碎鋪成的路。周圍的人也全都像被點了xue似的僵在原地,都吓傻了。

剛才朝她沖過來的那些人,只是武者,一些連任督二脈都沒打通,全部加起來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對手。按照以前的情況來說,南離九根本不會出手。

龍池正在納悶間,便和南離九來到距離秦州分堂外不遠的地方。

玄女宮秦州分堂自玄女宮被滅門後,就改名成了“建元坊”,用的是封建元的名字。

建元坊和大部分坊市一樣,只不過在裏面做經營的都是玄女宮秦州分堂的人。

原本這裏是外城最為繁華的生意場所,此刻,卻被穿着盔甲拿着武器的封家軍隊包圍得嚴嚴實實。建元坊裏亮起了火把,開啓了防禦陣,淡淡的光幕籠罩住建元坊。

建元坊裏的大街上按照小隊戰陣,整齊地分布着玄女宮的人。地上倒了些屍體,有做玄女宮的人,也有封家的人。

龍池和南離九離建元坊來有一段距離,前面的路,不管是大街還是小巷,全讓封家圍攻建元坊的人堵住了。前面的人,正在用大量的攻擊符箓攻擊建元坊的防結陣。更有人大喊:“你喊你們的宮主威武了,你們那殘廢宮主被困在內城,救不了你們!封家幾萬精銳盡聚于此,不想死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做無謂掙紮。”

南離九的視線掃過慘死在路上的屍體。

這些屍體中穿的衣服式樣都差不多,但一些的衣服上繡有“元”字。那些屍體每一具都布滿了傷口,像是被陷入圍攻被困死的。

她對龍池說:“你站後點,可以閉上眼。”

龍池喊了句:“南離九!”

南離九冷着臉,理都沒理龍池一句。

金色的光芒出現在她的腳下,飛快地朝着前方蔓延。這次那些光芒不再是以鋪面的石板或地磚形狀呈現,而是來到圍攻建元坊大軍後方後,緩緩升起,化成一面四四方方正好堵住大街的金絲網。網眼正四方形,有半掌大!金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從隊伍後方往前去。

那些列陣而立的士兵,發現她倆後還有點發呆,甚至有人悄悄議論:“這像不像剛才出現在城牆上的女人”,就見面前突然出現一道金色的網,正在驚疑不定的時候,想着這是不是法寶的時候,那網已經飛快地靠近,沒等他們喊出聲,網便穿透了他們,朝着隊伍陣前迅速飛過去。

至于被穿網而過的那些人……

全部被切成了半掌大的肉塊,碎肉,切碎的腸子內髒和腦部組織,混着血水澆落在地上。

寬闊的大街上,鋪了半尺多厚的碎屍,鮮紅的血流出來,把整個街面上都染成了紅色,把大街染成了血河。

龍池也算是殺孽深重,那也只是殺那些殺人作惡的當殺的人。

這些士兵雖然在攻打建元坊,可……他們只是聽令行事的士兵。這是外城主大道,路寬,這麽密密麻麻地站了何止過萬。

就這麽……直接被推平切碎。

金色的絲線在建元坊外停下。

後方的是普通士兵的屍體,到前面還有騎兵,再更前方則是武者境的精銳和融氣境修為的将領,再更前方,甚至有聚丹境的強者,以及幾名封家的修行在丹頂境的長老。

然而,除了丹頂境的那六個封家長老級人物,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切碎了。

那幾個丹頂境的長老級人物倒是反應過來了,但是,也只是知道發生什麽事以及匆忙抵擋,卻不起絲毫作用地直接被殺沒了。

驟起的變故,讓建元坊內正列陣迎敵的諸衆震驚地立地原地。眼前煉獄般的景象,讓他們都不由自主地感到顫栗。

在面前的軍隊變成屍體碎塊後,一道坐着輪椅的身影,碾進屍體碎塊中,以一種超乎尋常的平穩,朝着建元坊靠近。

即使猜到來者是誰,他們中的許多人忍控制不住恐懼感,雙腿發軟,就想下跪。

封家的隊伍是從建元坊只面八方的圍攻,而南離九只把堵在她面前的這些給推平了,因此,有些站在別的道上,或者是因為大街太擠,挪到屋檐下的士兵,就見到身旁的同袍戰友一下子碎成的碎塊。

他們中很多人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平時就是拿着武器訓練,不要說殺人,有些人連雞都沒殺過,一些人當場吓得癱軟在地,一些人直接吓瘋了。

南離九冰冷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犯我玄女宮者,格殺勿論!”

金色的絲線再次從她的腳下鋪展開,朝着其它街道和小巷中蔓延過去。

龍池直到聽到南離九的聲音才回過神來,大喊:“南離九不要——”

蔓延開的金色絲線停住,南離九的輪椅輕輕轉動,她緩緩扭頭看向龍池,森冷的聲音自她的唇間溢開:“想滅我玄女宮,莫說屠他區區幾萬軍隊,縱是屠城又何妨。”她的聲音不重,徐徐緩緩的,卻清楚地回蕩在秦州城的每一個角落,落在每一個人的耳裏。

辛家長公子帶着幾萬大軍剛撤出秦州城,就聽到身後傳來南離九的聲音,頓時只覺寒氣從腳底板一直湧向頭頂,吓得面色沒有半點血色,果斷下令,讓軍隊跟着他撤離秦州。

封家還是她的外家,翻起臉來,站到敵對面,那也是說屠就屠。

辛家長公子年輕,只有二十多歲,但是他的修為已經進入聚丹境,這樣的資質在修仙大派中也算是中上的了,在這種散修家族中,可以說是天縱之姿。邁入聚丹境,就等于踏進修士的門坎,與其他修士的往來也多了起來,對于修行界中的規矩自然也不陌生。修士好鬥,動辄鬥法,殺人搶寶奪資源的比比皆是,但是,這限于修士中,除了邪修要殺人煉魂煉制邪惡法器外,很少有修士向凡人出手。即使凡人領大軍前去圍剿,也大多數都是把帶兵的和領頭的斬了就是。

南離九連封家的軍隊都屠了,那等于是把封家連根鏟了。

他還有幾萬人,到哪都能去,不管是投奔誰還是占山為王或者是另外建城發家,都行。至于封家,被屠了這幾萬軍隊,沒了兵,那就等于被拔了牙和剁斷爪子打得奄奄一息的老虎,封家的財富和人都保不住了。

其實龍池也想攪翻封家,她想的是借刀殺人,借辛家的手。

南離九誰的手都不借,她直接自己動手。封家與辛家,她與辛家,本來就是對立的,辛家想辦法對付她,本就在情理之中。可是封家,她的外家,血脈親緣為紐帶,為了個人眼前的那一點點利益私心,連他們封家自己的家族利益都不顧,和死對手講和,揮刀子“清理門戶”砍向玄女宮。

歸根結底,不外乎就是外乎為了奪權,與辛家談和,然後砍了三房和長房。

禍起蕭牆!玄女宮這麽被滅了門,無妄城亡于此。封家,他們敢提刀子,敢來多少人,她就敢滅多少人!

南離九沒再直會龍池,馭動天星盤,直接殺進了攻打建元坊的大軍中。

凡人組成的軍隊,這些普通士兵只會些拳腳,連內家功夫都沒有。他們連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就已經死在了建元坊外的小巷中。

封家主宅此刻正鬧鬧雜雜的翻了來,大廳裏更是哭天搶地,哭着二老爺的死,還有人罵着南離九。二房平時不得重用的庶子,在此刻得用的人都派出去平亂時,也趁機跳出來叫嚣。

封老太爺坐在主位上,看着擡起來的兒子的屍體,再打聽到長房的人被帶走,他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面前剛醒轉過來的封建元,說:“你……你的好外孫女,她這是要滅我封家。”

封建元心灰意懶地說:“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說過,玄女宮裏的這點東西,我們連根汗毛都不能碰。南家世代鎮守鬼門,她家的建在地獄上,南家人的本事那是從屍山惡鬼中殺出來的,她們發起狠來,比地獄裏最兇惡最兇狠的惡鬼還要狠戾。”

他想到自己曾經的發妻。她站在城牆上,望向城牆下方那直通地獄的懸崖,回答他的話:“從大義上來講,我們南家世代鎮守鬼門确實有利于天下蒼生。可南家築城于此,不僅僅是為了護衛天下蒼生,更多的是因為南家修行的功法,南家的道,主殺伐。天星盤出,伏屍百萬,血流成河。鎮守鬼門,殺鬼,護人間地界太平,世世代代攢功德,不挺好嗎?”

他們成親,是因為她需要一個孩子,而他,長得好看。他資質平平,沒有修行天賦,他喜書畫琴棋,不愛打打殺殺。她笑着說:“挺好,希望将來我的孩子也能沾點文氣。”那是他的親生骨肉,但對她來說,那是她的孩子,不是他們的孩子,更不會是封家的孩子。連有他骨血的親生女兒尚且如此,更何況其它。誰想搶占南家的東西,她們能殺得你血流成河流血飄橹。

二房的一名庶子跳出來叫道:“那又怎麽樣,我封家好幾萬大軍就在城裏!還怕她區區一只喪家犬。”

封建元不欲再多說什麽。

封望北思量幾番,陰狠幽沉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長子。南離九和龍池離開封家,把長房的其他人都扔下了,唯獨帶上了封建元,說明,他還是很有份量的。畢竟,南家被滅門了,赫連令臣也死了,南離九最近的親人就是她的這個外公了。他冷聲說:“告訴南離九,讓她帶着她玄女宮的人撤出秦州,她永生永世,包括玄女宮的人,都不得再踏進我秦州城半步,否則,我就拿他外公點天燈。”

那庶子響亮地應道:“哎,太爺爺,我這就帶人去。”

封望北揮手。

那庶子喜滋滋地帶着護衛騎馬找南離九去了。

封望北沉聲說:“來人,把大老爺捆了,架大門口,南離九要是想掘我撬動我封家基業,老夫陪她玩命。”

手下人領命照辦。

封家的人也找到主心骨,哭封二老爺的人也不哭了,等着南離九回來救她外公。

封家那庶子騎馬去,沒多久,又帶着護衛屁滾尿流地跑回來,吓得屎尿齊出,眼淚鼻涕全出來了,從馬背上滑下來,帶着一身臭味爬回到封家主廳,在所有人捂着鼻子的嫌棄中哭嚎着喊:“死……死完了……幾……幾萬大軍……死完了……”

南離九一個人,把玄女宮分堂所在的建元坊殺得被碎屍堵得嚴嚴實實的,那血腥味飄得半座城都聞得到,秦州城的半座城都染上了血氣。

玄女宮的人從堂主、大掌櫃到底下打雜的人,全都跪下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只剩下顫栗。

大街上,血流成河,鋪滿碎屍。街道兩側的屋子裏,有些人家的地勢低,血水滲着門坎縫往屋裏滲。多少人吓得捂住孩子的嘴,不敢讓孩子哭。正在洗劫玄女宮分堂在秦州城其他各處分堂的人,聽到消息都快吓瘋了。各宗派勢力的眼線紛紛以各自的秘密方式往回傳消息。

南離九把攻打建元坊的人都屠光,這才到到建元坊裏。

跪在地上的玄女宮的人,見到宮主的輪椅過來,正在擋在她前進路上的人,渾身癱軟地用爬的,給南離九挪開位置。

修士神通廣大,靠法陣或威力強大的法寶,一下子殺死好幾萬人,滅掉一個鎮子,一座小城的也不在少數。一些邪修弄出些瘟疫,那死起來,幾萬人簡直算是小意思。千裏人間死絕的情況都有過。可是,那些都沒有眼前這一幕來得可怕,刺激。地獄都沒這麽可怕。

南離九的輪椅在跪下來的堂主和大掌櫃身前停下,說:“都起來吧。明天天亮後,再派人去清理外面的屍體。該收接的産業去接收,該清理的人,去清理幹淨。”

堂主問:“那封家和辛家?”

南離九說:“辛家,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至于封家,去看看我外公有沒有在封家,如果他是被封家抓回去,封家人想要用他來做點什麽,除他和封家三房的人外,全屠了。”她說到這裏,一眼看見封十九帶着人擠在旁邊角落,沖他招招手。

封十九幾乎是用刀子撐着身子來到南離九身邊,站不穩,單膝跪了。眼圈血紅,淚水包在眼眶裏打圈,渾身顫栗,想求情,說不出話來。

南離九說:“龍池說送你一卷天級功法,我記得的,待過幾天你們空了,來找我。馬堂主去封家,你和你那幾個叔伯兄弟也跟着,看看哪些是你們的人。你們有出力,自然不能讓你們有損傷,另外,封家的産業,給你們留一些。”

封十九把頭叩得砰砰作響,額頭都叩出血來了:“謝謝,謝謝宮主,謝謝宮主!”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馬堂主和大掌櫃都注意到南離九壓根兒沒提如果封建元沒在封家或者是沒被封家人抓回去怎麽辦。他們估計,宮主雖然說的是“如果”但基本上已經确定。

南離九幾句話把事情交待完,發現身後少跟了個肉參精,她又轉身,輪椅碾壓着碎屍從裏面淌過去,在她和龍池分開的地方找到坐在屋檐下臺階上的龍池。

龍池坐在臺階上,鞋子還在臺階下,血漫到她的腳邊,快沒到鞋背上。她懷裏抱着劍,冷冷地睨着南離九。

南離九的輪椅一直到了龍池的跟前才停下,問:“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龍池冷笑,反問:“你說呢?”

南離九說:“我殺鬼也是這麽殺,只不過鬼死了不會留下屍體,也不會流這麽多的血。”她又再補充句:“對我舉起屠刀者,皆殺。”她頓了下,問:“龍王宗掌派大弟子,你打算為蒼生除害了嗎?”

龍池看向眼前那條宛若地獄的街道,又再想想,這麽多人,如果攻擊建元坊,玄女宮剩下的一點基業都沒了。南離九手段殘忍,殺人不眨眼,大魔頭!老實說,龍池很接受不了南離九這麽殺人,她自己也曾經跟八門寨的人這麽幹過,挨個村地屠,她就算臉再大,也沒資格指責南離九。南離九的情況比她好一點點,人家家底厚,就算是成了爛船,剩下的那點釘子也比灘塗村能扛,沒讓封家得逞。她想了想,問:“我如果要為蒼生除害,你還手嗎?”

南離九毫不猶豫地說:“會。你想殺我,唯一能成的辦法就是你先把自己殺了,我有可能也會死。不過,更大的可能是遭到重創,要麽變回城妖,拉着秦州城其他的人陪葬,要麽作為屍修的境界大跌,大概會跌回到旱魃境界。”

龍池:“……”

南離九說:“以你沖動的性格,可能是直接拔劍殺過來,我可以以大境界差距,直接強行解除與你的靈魂契約,然後把你炖了,等你奶奶來找我複仇,再把她也抓起來炖了。”她緩了緩,說:“要是你爺爺也來,我再炖了他,就可以直接殺上星月宗了。”

龍池:“……”她咽了下口水,說:“南離九,好歹我倆也是師姐妹一場,師父又叮囑過我要好好照顧你,沒必要為了別人的死活,我倆再鬥個你死我活。這樣吧我倆把靈魂契約解了,今晚的事我就當睡着了做了一場夢。”

南離九問:“你确定?”

龍池直覺有危險,她硬着頭皮說:“我确定。”

南離九輕輕點頭,“嗯”了聲,說:“也好,解除靈魂契約,我就可以先炖你,再炖你奶奶,然後炖你爺爺。”

龍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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