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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赴宴會 敬滿堂

南離九和龍池身旁的兩個值崗的仙雲宗弟子站得筆直, 目不斜視,冷汗順着額角一直流進衣領裏也沒敢動一下。

龍池聽得津津有味, 不時感驚幾聲,“這你都知道”,“南離九, 我算是服了,你家祖上是買賣消息的吧”, 然後, 每到這時候,他倆就會收到南宮主瞥來的冷幽幽的眼神。

如果不是宗門規矩嚴, 作為仙雲宗的弟子,不能丢了仙雲宗的顏面, 他倆真想調頭就跑,或者幹脆跪下求饒得了。是龍少主找到他們打聽的,他們如果知道南宮主會對此不滿,一定讓龍少主去找南宮主,打死也不敢搶南宮主的威風。

夜幕降臨,掌燈弟子提着燈前來挂上靈燈, 十大宗門讨論暫時告一段落,晚宴開始。

黎明雪身後的兩名侍女前來請南離九和龍池去赴宴。

南離九略作猶豫,對龍池說:“走吧, 領你去。”她不需要和各宗派打交道,但參王府和海龍族需要。參王府做着生意買賣,各宗派給不給面子, 直接關系到參王府在各地生意産業的生死。至于海龍族,有着龍煞王府屠龍傳統的威脅,拉幾個站在七煞王府對立面的盟友是非常有必要的。

龍主是真沒想到南離九還有這本事,并且賣她這麽大的一個人情。幾乎把來赴宴的這些宗派中,哪些能與她交好,哪些要與她提防的都點了出來。

七煞王朝曾經差點一箭射死龍池,因此南離九提到與七煞王朝有結盟同陣線或者是敵對時,都會特意加上幾句,這是七煞王朝的同盟宗派,又或者是說這宗派和七煞王朝有什麽仇怨,這時候龍主就用心聽了,基本上對這些宗派不說詳細了解,那也掌握了個大概情況。

晚宴開始,和七煞王朝有仇怨的敵對宗派,便紛紛地向龍主和翠仙姑表達了善意。待他們見到南離九居然領着龍池出來,不要說二三流宗派坐不住,一流宗派的宗主先上前去南離九寒喧拉攏。

玄女宮被滅門前,産業遍天下,修士的壽命長,不少人連南離九的老祖宗南玄都見過。玄女宮的宮主換得勤,除了南玄,就沒有當宮主超過五十年的,但這不妨礙他們與玄女宮的往來交道,生意買賣上的交道就有不少,甚至不少人早年還去過幽冥州,見過南離九的那些先祖,有心建交,總能找到點有交情的地方拿出來說上一二。

南離九要幫着龍池把交際圈擴展出去,沒像之前冷冰冰的拒人于千裏之外。

龍池跟在南離九身邊,抱拳抱得手都酸了,笑得臉有點僵,她在心裏直嘀咕: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與南離九攀談的,不是什麽宗主就是什麽長老,少宗主什麽的都沒資格湊上來,她在旁邊陪襯,聽到南離九介紹這是誰誰誰,那就得按照玉璇師父教的禮節,乖乖地向人行禮問好,總不能在這種場合還失禮。

以前村裏辦宴席,那都是去的時候打個招呼,大家入席後就吃吃喝喝了,吃完就各自回家。

這些修士精神好,不嫌累,先在廣場上客套了一個時辰,待酒菜上桌入席後,不看中間那搭起的高臺上的節目表演,相互敬酒,還有些人恭維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倒,一邊恭維一邊敬酒,說什麽,“龍少主年幼,喝不得烈酒,我這是果酒不醉人。”她玉璇師父特意給她換了果漿,可人家敬酒,她喝果漿,旁邊就有看她不順眼的人輕哧“喝果漿,怎麽不喝奶呢。”雖然,那人被南離九一巴掌抽飛,可她也實在沒那臉在大家都喝酒的時候,繼續喝果漿,讓人給她換成了果酒。敬酒的人多了,她就喝得有點醉,後來再有人來敬酒,南離九就不讓她喝了,要替她擋酒。讓人擋酒,多沒面子呀。這要是在土匪窩裏,替別人擋酒當然是很威風的啦,但被擋酒的人,威風掃地。

龍池當即一拍桌子,“換烈酒,換大碗。”撩起袖子,左腳踩在椅子上,右腳踩在桌子上,當出她八門寨小龍王的氣勢來。她拿起南離九的烈酒,倒了滿滿一碗,說:“我敬在座英豪,先幹為敬!”

南離九再一次朝主人席上的黎明雪看去。

黎明雪:這是五谷雜糧釀的酒嗎?你這麽喝!

她又朝坐在遠處弟子席上的負責招待各宗派少主們的大師姐看去,赫然發現,那也喝上了。那是直接提的壇子喝酒,比龍池還豪爽,可真是師親徒。

龍池旁邊坐的是南離九,滿座的宗主大長老,就她一個小輩因着南離九的特殊照顧坐在了席上,坐的位置比她的奶奶和娘親還要靠前,直接排進十大宗主的席位上。南離九剛拼死了七煞王朝的老戰王,大家夥現在是寧可駁了仙雲宗的面子也要給足南離九的面子,于是,龍池都這樣了,那也紛紛換上酒碗,陪龍池喝,還誇一句,年少英雄,了不起。

龍池左手提着酒壇子,右手拿着酒碗,挨張桌子敬了一通:“你們是長輩,我是晚輩,我敬大家一碗酒。初來乍到,還請多位長輩以後多多關照。”她先敬了通大家夥兒,然後敬到主人席上的仙雲宗宗主跟前,張嘴就喊:“宗主師公,您是玉璇師父的師父,我喊您一聲師公,我先敬您一碗酒,祝您早日化解心魔進階大成。”她把酒一飲而盡,說:“其實心魔劫好化解的,妖化形,扣心三問,是心魔劫。人渡心魔劫,渡的不是七情六欲,七情六欲只是表,是心魔顯化成的模樣,實際上心魔劫只有三問,渡劫只需三答,三問三答,直指道心,直證大道,聞道音,悟道心,證大道,大成。”她又豎起三根手指,說:“扣心三問,其問一……哎,不對,我還在敬酒。”她歉意一笑,說:“失禮,失禮。”又趕緊倒了第二杯去敬黎明雪。

仙雲宗宗主:你倒是說完呀。

他問:“小池子,你聽過道音?”

龍池說:“聽過呀,師姐渡劫的時候,我替她擋的心魔劫。”她向玉璇師父舉起酒杯,說:“玉璇師父,幹。”

黎明雪把酒碗裏的酒一飲而盡,在心裏暗嘆口氣,心說:“你可少喝點吧。”上次喝醉酒對着大長老念叨一通,大長老現在還在閉關沒出來呢。可別把她師父再給念去閉關了。

龍池敬完黎明雪,來到七煞王朝的七煞王和新劍主的桌子前,她說:“今天是席會,我們只喝酒,不聊舊怨。老戰王殺我的仇,我們之間已經了結。屠龍,是你們屠龍世家的傳承,是你們的道,道統之争,無是非過錯,實力說話。不過,我們定個君子協議可好。”

七煞王問:“什麽君子協議?”

龍池說:“道統之争,為的還是道統傳承。要是你們殺我們龍族的幼崽,我們又再殺光你們還沒成年的孩子,那不管是屠龍世家還是龍族的道統都不要傳了。我師姐說,各宗派,凝嬰境和凝嬰境以下,都還算是弟子,只有進階神竅境,方才算是成長起來。我們不殺你們神竅境以下的年輕後輩,你們也不殺我們神竅境以下的龍族,包括有龍族血脈的蛟龍族。你們拆掉你們境內通往大海的各江河要塞上的斬龍臺,讓蛟龍入海化龍。”

龍主心頭大震,看向她家喝得滿面通紅,渾身往外冒着酒氣散發着異香的小幼龍。

七煞王沉吟片刻,視線落在龍池脖子上的魚龍符上,思量半晌,說:“可。”他端起酒碗,起身,說:“你有魚龍符,是真龍傳承,我為屠龍世家在凡塵的道統傳承,說到底,我們兩家是道統之争,不該趕盡殺絕。這君子協議,當着天下英豪的面,我與你定了。不過,我得說三點,其一,同境界之争,生死憑本事。如果是殺蛟龍,我們只會派實力相當的弟子出去,生死由命。如何?”

龍池說:“應你!”

七煞王說:“好!第二,入海的蛟龍和龍,我們不再追殺,你們已經入海的海龍族,亦不能入我七煞王朝。”

龍池想了想,問:“娘,我們不入七煞王朝,還有別的地方可以上岸嗎?我總得在海龍族和妖宗間往返呢。”

龍主說:“有的。”

龍池點頭,對七煞王說:“行。如果跨過界,打死不論。海龍族的龍進入七煞王朝,打死了,海龍族不追究。你們七煞王朝的人再入海屠龍,死了也就白死。”

七煞王說:“好!第三,屠龍世家和真龍傳承,各守對方秘密,可好?”

龍池的眼珠子轉了下,問:“我師父……沒落到你們手上吧?”

南離九的神情也陡然變得凝重。

七煞王說:“赫連令臣并沒有得到真龍傳承,就連龍王劍都不在他手上,他對我們七煞王朝并無用處。”

龍池說:“第三點我有點虧。你們那麽多人,連你們的真龍祖陵的消息都沒瞞得住,又怎麽可能保留得了我們真龍傳承的秘密。況且,我的秘密,我自己都守不住,我都傳出去了。你占我便宜。”

七煞王:“……”

龍池又好奇地問:“你們真的有真龍?死的活的?是你們上界的仙人逮到真龍或者是屠了真龍給你們送下來的吧?那這樣說,是不是我爺爺也可以從上界給我送好東西下來?”

七煞王:“……”他清清嗓子,說:“來,幹了這碗酒,君子協議,咱們就這麽定了。”

龍池給七煞王滿上酒,又給自己滿上,她抿緊嘴打個酒嗝,與七煞王碰了一下酒碗,把酒一飲而盡。她提着酒壇子,又往下一個位置,來到雲天宮的宮主面前。她咧嘴一笑,說:“雲宮主,我敬您。我聽到‘宮主’這稱呼就有好感。幹!”

雲宮主深深地看了眼龍池,把酒一飲而盡,又笑着看向南離九,就見南離九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龍池,眼裏除了龍池再看不到其它。

龍池把殿裏敬了一大圈,一直敬到最末席的奶奶和娘親這。能進到殿中的,都是一流宗派,就她娘親和奶奶,特殊照顧,進入殿中陪坐末席。雖然是末席,但比起外面的二流宗派的席位,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了。龍池又搖搖晃晃地向她娘親和奶奶敬酒,“自家人,我……我就和你們……喝……喝一碗……娘……娘親,你……你送我回來……沒……沒了十六龍衛,我……我記着的,将來……将來要讓咱們海龍族成為有真龍的龍族。”她重重地與她娘親碰了下碗,又對翠仙姑說:“奶奶,不醜,好看。”

翠仙姑:“……”她接過龍池手裏的酒碗,說:“行了行了,別喝了,醉成什麽樣了。”搶過龍池手裏的酒壇子,要送龍池去休息。

龍主接過酒壇子晃了下,發現這酒壇子也是特殊煉制的法寶,裝的量何止千斤。她把酒壇子放下,剛想送龍池離開,龍池居然像條靈活的泥鳅直接從她們身邊蹿出去,回到南離九的身邊坐下,沖南離九傻笑。

南離九慢慢地拿起桌上的靈果,伸手想塞進龍池的嘴裏,可拿到一半,放回來,取出解酒的丹藥喂進龍池的嘴裏。

龍池醉得厲害,但坐得端端正正的。南離九喂她什麽,她就吃什麽。她把丹藥咽下去,悄聲說:“南離九,我喝醉了,你要看好我。”她又悄悄地纏了根繩子在腰上,說:“牽好,別撒繩,不然會跑的。”她坐得筆直端正,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但桌子下的那點小動作,全被人看在眼裏。不過,她一條小幼崽,修為弱,有些孩子氣,倒是添了幾分可愛。她在這種場合這麽多大修士面前,不受大修士的威壓壓制,能活蹦亂跳地滿場蹿,不怯場,能代表一方勢力與各派宗主交談,更能和七煞王朝當衆定下君子協議,這就很不一般了。事關宗門利益,那是誰的面子來都沒有用,只能靠實力談實際。

很多人不得不再次重新審視這位最弱的仙寶之主。

要說弱,那是真弱,可要說後勢之強,僅她能替南離九擋心魔劫就已經令人不容小觑。修行道上,最難渡的就是心魔劫,這一關要是能過,那是大道坦途,前程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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