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鑄靈劍 敗于醜

龍池鑄造本命靈劍的最大問題就是因為身體太幼小， 骨骼和經絡都沒發育好。

雖然龍的身體強度比人的身體強度要好得多，但即使是人， 在只有幾個月大的時候，骨頭都還是軟的，坐都坐不住， 腰都直不起來，被人抱還得讓人扶着腰。她是龍， 比人好一點， 出殼就能游，但骨骼還處在又軟又脆的階段， 就連她身上最硬的龍角，那也是一撞就斷。

如果只是骨骼硬度不夠， 那還好辦，動用靈力就好。可她年幼經絡也細，她每天打坐的時候聚過來那麽多的天地靈氣，但自己只吸收一點點就将經絡撐滿了，每天早晚花一個時辰打坐，其餘時間就是等着“消化吸收”經絡裏儲存的靈氣， 滋養生長筋骨血肉。

可鑄本命靈劍不能馬虎随便，這把劍是将要伴随着她一直成長的，劍在人在， 劍毀，即使不死，也會去掉大半條命， 修為倒退，身體重創，道行全廢都算是輕的。

她如果随便鑄把劍，那就是等于在拿自己将來的前程和性命開玩笑。

如果她随便捶幾下，鑄一把硬度和純度都不夠的垃圾劍，打架的時候，人家輕易地折斷了她的劍，那是當場要命的事。

她這時候鑄本命靈劍危險，但讓她對着那幾個連血都沒沾過，厲害全在架子上的劍修認輸，她丢不起那人。他們就是欺負她沒有劍！她丢了劍又怎麽樣，命還在，再鑄一把就是了！

她的骨骼和經絡都不足以支撐她鑄本命靈劍，就只能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找補。

第一個方法就是把內丹外用，把引聚過來的天地靈氣通過內丹彙入正在鑄煉的本命靈劍中，這樣她的經絡吸收到的靈氣就可以用在掄錘子上，幫她分擔骨骼所需要承受的壓力。至于原本需要內丹進行的吸聚天地靈力的活，就分給了她頭上的參珠，反正一直以來，她頭上的參珠吸聚天地靈氣的效果都比她的內丹要好，內丹早就被她當成火爐子用了。

第二個方法，那就是她在鐵匠鋪裏當學徒工學到的本事了，鍛造！

鍛鐵，外人看起來很輕松容易，拿起錘子錘就是了。

她七歲的時候去的鐵匠鋪學打鐵，她看王鐵匠拿着錘子梆梆梆地上手一陣錘，以為很容易，還仗着自己力氣大，有內功，覺得自己可了不起了，學這可容易了。她拿起錘子打鐵，不到一柱香時間，手酸了，強行忍着錘了一個時辰，晚上回到家手就擡不起來了，第二天去師父領她到濟世堂配跌打損傷藥。

她把傷養好，師父又領她去鐵匠鋪，王鐵匠才說：“不得法，瞎錘，能把你這條胳膊錘廢。”

然後，她才知道，打鐵，不能只靠手臂的力量。按照王鐵匠的說法，打鐵需要講究天人合一，跟修劍是一樣的。

打鐵的時候，要調動起全身的動作，除了紮根在地上的腳不能動，從腳踝、膝蓋、腿到腰，脊椎，肩、手臂，乃至呼吸和體內的真氣運轉都需要跟着動，并且要保持一致，不能亂。

呼吸如果亂了，則氣息亂了，氣息亂，則真氣亂，真氣亂，則失調，筋骨都會有震壞或拉傷的危險，肌肉沒有真氣保護，直接受到震蕩，其結果就是掄不了幾錘先是肌肉發酸，再掄下去就該傷筋動骨了。保持呼吸、動作、真氣一致，其道理和練劍是一樣的，內外兼修，真氣滋養筋骨血肉，使得自己不受損傷，而在錘打的過程中，筋骨血肉和錘子下的金屬一樣得到錘煉，會變得更加結實強大。說起來，打鐵，勉強也算是淬體的一種。

龍池推測，王鐵匠打鐵的這套內息吐納方法，說不定是某個宗派的外門功法什麽的，應該不是凡間鐵匠能用的。不過八門鎮因為一口葫蘆井和地下的那條龍脈，引來的世外高人多，王鐵匠不說，她自然不會去打聽王鐵匠是哪個門派的。反正她師父和玉璇師父肯定是知道的。

王鐵匠的鍛造法和龍王宗的真龍傳承其方式是一樣的，差別只在于吞息吐納和真氣運轉的功法不同，再就是打鐵的姿勢也有細微的差異。具體來說，就是王鐵匠的方式是按照人的身體結構來的，而龍王宗的，則是因“人”而異，更多的是偏向于妖修的內外兼修之道，也就是不僅淬煉身體，還鑄內丹，要高深些。這很正常，她在王鐵匠那只是個小學徒，沒學多久，只學了點基本功就回家了。不過她的底子打得牢，基本功過硬，這會兒現學現用龍王宗的鍛劍術，輕松上手。

龍池先拿起一柄烏金錘，掂掂錘子，試了試手感。

烏金錘很重，并且，鑄劍用的烏金錘的塊頭比打鐵用的錘子要大上一倍，入手沉甸甸的。得虧她是妖修，又是出生在海龍族，天生力氣大，不然連錘子都提不起來。

她把錘子握在手裏，先是慢慢地活動手腕，待把筋一點點拉開後，這才逐漸加大揮錘子的力度和速度，同時調整內息。

這時候，外面傳來譏俏的笑聲：“這是在演雜耍嗎？”

龍池扭頭看去，不認識人，但認識衣服，是個符修，修為不高，跟她一樣在丹頂境，十六七歲的模樣，身上的穿戴很精致，身後還跟着侍婢護衛，估計是仙雲宗裏哪位大修士的後人。

仙雲宗裏人多，傳承這麽多年，僅宗脈就有九支，宗脈之下又分各流派，流派之下還分各峰，其道統源遠流長，其弟子和關系也是錯綜複雜。別說她只是吃了玉璇師父十幾年的五色米，就算是玉璇師父這個聖女，很多時候人家不給她面子，也就不給她面子了。

她鑄煉本命靈劍，攸關自己的小命和将來，那是斷然不敢全信宗主和戰堂的人能護住她。萬一出了差子呢？

她放下錘子，取出南離九給她的防禦陣盤，又取出五箱靈石擺在旁邊備用。南離九給的陣盤需要上品靈石才能用，并且，陣盤上的五個卡槽分別對應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她只好把各種靈石都取出一箱備用。

南離九給她的靈石是切割過的，切得非常整齊，擺在箱子裏平平整整的。

她把靈石放進卡槽裏，激活陣盤，把自己保護起來。

她有九階防禦陣盤保護自己，只有大成境修士有能力強行破開防禦陣。這就避免了誰看她不順眼或者是腦子一抽風，手癢，随手給她來一巴掌，把她打死在這裏。

雖然有她便宜師公帶着人來給她護法，她這麽點似乎顯得有點不太信得過便宜師公，但是小命重要。玉璇師父說了，該保護好自己的時候，親爹娘都不要信，哪怕認為親爹娘不會害自己，但萬一親娘爹被冒充被控制被誘惑了呢？

龍池把自己保護起來後，這才拿起錘子，開始錘烏金礦石。

其實鑄劍是一個非常枯燥的活，擺好姿勢，按照功法呼吸吐納，運轉真氣，掄起錘子往烏金礦石裏砸，旁邊內丹引聚太陽精火呼呼地燒烏金礦石，邊燒邊錘，砸得火星四濺，熱火朝天。

她保持好呼吸節奏，動作要做到揮動起來不吃力，如行雲流水般自然自在，然後就想怎麽砸就怎麽砸，想怎麽錘就怎麽錘了。因為這是第一步，要把烏金礦石裏的各種雜質錘出來。太陽精火把烏金礦石燒得半融，最先被燒融的就是雜質，随着她的錘子砸下去，濺出來的火星就是燒融的被砸飛出去的雜質。雜質被一點點地砸出去，留出來空間在她的鐵錘砸下時，由烏金填滿，她一遍遍砸進去，烏金也就越來越緊密，越來越純。

所謂的千錘百煉，就是這麽燒得半融後來回反複地錘，在剔除雜質的階段，那真是想把烏金砸成什麽形狀就可以砸成什麽形狀，反正到後面還要折疊鍛打。

凡間打鐵，有種說法叫百鍛鋼，就是在鍛打過程中，把鐵不斷地來回折疊鍛打，要折疊上一百次，再叫百鍛鋼，不過，實質上按照凡人的力量，很難打出百鍛鋼，因為每折疊一次，其硬度和堅實度就要成倍地增加。通常兩鍛或三鍛就夠用了。

可是她要造的是本命靈劍，不是什麽鐵匠給水匪鍛打砍刀。鐵匠給水匪鍛打砍刀，那是能糊弄就糊弄，能按打多爛就打多爛，只要能交差不被找麻煩就行。鐵匠能糊弄水匪，她不能糊弄自己呀。

龍池老老實實地用內丹引太陽精火過來邊燒邊錘，僅初步鍛打，她就用了三天時間。

白天是太陽精火鍛打，到晚上的時候，游離在空氣中的太陽精火會減少，飄離的各種地火、冷火甚至還有陰火就出來。

仙雲宗是靈山大脈風水寶地，陰風和陰火都很少，她吸聚到更多的是冷火，月華中也含有冷火，就叫月華冷火，屬于一種比較罕見的靈火，量極少。可晚上沒有太陽精火，仙雲宗地勢高，雲海在半山腰，遮不住月亮，月華正好，每晚都有月華灑落下來。虱子少也是肉，用月華冷火鍛打烏金礦石，效果極慢，但是，它與太陽精火正好中和，以免她的本命靈劍過剛過陽，易折。這道理，其實就跟打鐵總要淬冷水是一樣的道理，去火氣。

第一步剔除雜質過後，再這麽打，就沒什麽效果了。

烏金礦石鍛打成了烏金，由亮亮的，就是她随便錘的，造型不太好看，七圓八不扁的，表面布滿坑坑窪窪的錘子印，山裏刨出來的石頭都比它的造型好看。

這種程度的烏金，比起用融煉術燒融淬煉的烏金含有雜質要多，還不到能鍛劍的階段，還得進行第二步鍛打。

靈力澆灌鍛打。

她的烏金錘，到目前為止，消耗比她預計中要少得多，三天只換了一把。鍛打到第二步時，錘子的消耗就會大起來。

她以頭頂的參珠吸聚周圍的靈氣，天地間飄散的靈氣以及地脈中地氣，一起彙聚過來，除部分吸收來被她用作支撐筋骨血肉保護好自己，其餘的部分，全部被她分配到鍛打烏金中。她能吸收到的靈力，其實是相當的少，以至于她吸聚來的絕大部分靈力在她的靈力引導下都灌進了烏金中。

烏金間其實是有縫隙的，靈力灌進去後，就是填在這些烏金的縫隙裏，再通過鍛打的方式，讓烏金本身的藥質吸收靈力。這種鍛打法，其實就是相當于把凡人的身體熬打成修士的身體，修士的身體比起凡人，就是血液經脈骨骼肌肉中都含有靈力。這樣打出來的烏金就不叫烏金了，叫烏靈金。

她用的是鍛打術，引游離的天地靈氣打進去的，這種靈力比起融煉術用到的靈力要更加純淨，沒雜質，打造出來的烏靈金的品階更高，才有更高的機會把它鑄成靈劍，而不是普通的劍，還得需要靠刻法陣刻符紋才能變成法寶。她不會法陣，只會畫一階符，要是打出把那樣的劍，總不能在劍上烙刻一階的下品平安符上去丢人現眼吧！

到第二步的時候，就得開始給本命靈劍鍛造形态了。

因為不是用的融煉法，它不是液态狀，不能随意澆鑄或用靈力拉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她要把它鑄成劍形，就必須控制好力道，把圓不圓方不方的一坨先鍛打成方塊形的烏靈金，之後，又再從中間開始敲，往兩頭趕，把它砸成扁平的長方形，又再對折。整個過程，靈力不能斷，并且要保持均勻灌注，不然，靈力灌注不均勻會導致整塊烏靈金的靈力分布均，部分質量差的地方，就會成為隐患。使用中，劍會受力不均，如果遇到強大的力量，直接從那地方斷掉，這會直接導致劍的堅固度大打折扣。

第三步，進入折疊鍛打階段。這時候，她就得往劍裏加材料了。她的本命靈劍不需要像別人的劍那樣加那麽多七七八八的東西，但是該也有的最基本的也不能少，不然，最多打成靈劍，而成不了本命靈劍。所謂本命靈劍，那就是如同她身體的一部分。也就是，她得放血澆灌進去。她放的血必須用靈力護住，使得它是活血，不是死血。血沒了活性成為死血，是沒辦法與她相融的，本命靈劍就算是鑄煉失敗了，血也白放了。

她折疊鍛打一次就需要放一次血。

如果再給她幾十年時間成長，她氣血旺盛，放點血沒什麽，她強大的恢複能力完全跟得上這種消耗，但是，她現在還小，她就只能靠吃寶丹讓自己流血的血氣迅速滋生。

就算是寶丹，藥吃多了，那也會産生抗藥性，藥效一點點減弱。她是肉參精，再好的藥吃下去都會打年折扣。

她如果一直放血，只盯着自己的血來禍害，劍沒鑄成，她就得死在這了。

她鑄劍，只能成，不能敗，她敗不起，這次失敗，她再想鑄劍，至少得再養上好幾十年，而且，衆目睽睽之下，仙雲宗給了這麽多的人力物力支撐，她要是敗了，不用再比劍，都已經沒臉見人。

龍池在放了三次血之後，感覺到九轉還魂丹的藥效減弱，自己出現氣血虧損的情況就開始割肉。她其實想割腿上的肉，但南離九說這陣盤有幻陣，別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況，萬一有陣修本事高，或者是仙雲宗有什麽厲害的法寶能窺見她的情況呢？

如果仙雲宗的人看不見她的情況，至于圍觀的人把廣場都圍得水洩不通了麽？

就算是她吸靈力有點異象什麽的，看了這麽多天也該膩了散了。

九階陣盤又不是多高級，她連飛升境的仙寶都有呢，雖然魚龍符經常只能當個頸飾，可也高出九階陣盤好幾大階。

她為免走光，決定割左臂上的肉，右手還要掄錘子，傷不起。

可胳膊上的肉少，割完後，有寶丹藥效在，很快傷口就長好了，但是，新長出來的肉比起原來的肉還是不一樣的，要嫩得多，還得再長些天才能完全愈合。她總不能給自己鑄劍也偷工減料用殘次品。她沒辦法，只好變成嬰兒狀，把兩邊屁股上的肉和腿上的肉都割了回，但也只夠鑄煉到十鍛。

十鍛，不管是烏靈金劍的本身，還是融合的血肉，都不足以讓它變成靈劍。

不是靈劍，那就是殘次品，她鑄劍就算是失敗。

按照她的鍛造術，劍才十鍛，還沒成劍形。

她如果再長幾十年，身長至少有好幾丈，随便割哪的肉都夠了，還有大片的龍鱗可以揭下來融進去，可現在，她都不好摳自己的那點鱗，割肉的時候，兩指寬的一點肉上十幾塊鱗片。她的龍鱗，現在比池塘裏的魚鱗還小。

龍池決定賭一把。

她把自己的那根劍骨挖出來，鍛打進劍裏面。

她的那根仙骨是在心髒前的肋骨上。她小，仙骨也小，還不到半掌長。她把帶血還沾有肉的仙骨放進烏靈金中，然後，再次對疊鍛打。

她的仙骨從體內挖出來後，仍與她氣息相連，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仙骨在太陽精火和月華冷火的淬煉以及在烏金錘的鍛打擠壓下産生的變化。

她用烏金錘來鍛打十鍛烏靈金，已經不太夠用了，但她沒別的替換，真就只能湊合着用，以至于烏金錘的損耗非常大。好在她備得多，暫時不愁。

她全身的精華都在那根仙骨裏，用了仙骨後，不需要再往裏面加血添肉，再加上有之前融進劍裏的血肉所為牽引，仙骨沒有飛回她的體內，完好地融合進了劍裏。

她不用再愁添材料，便專心地繼續鑄劍。

随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折疊鍛打，烏靈金的體積越來越小，但顏色越來越亮，從原本的烏黑逐漸朝着雪亮轉變，靈光和龍氣溢散出來，霞光騰騰，靈氣逼人。烏金錘擊打在已經初具形狀的劍身上，發出的撞擊聲中帶着龍吟之音。打到後來，劍裏已經再鍛不出任何雜質，每一次鍛打都只是讓它變得更緊密，它堅固，以及為了灌注天地靈氣。

但凡靈物，必浴天地靈氣而生。

她能夠做到的都已經做了，最後一步，就只能是成事在天。

最後，只看劍能不能灌注的靈力中完全最後的褪變。

成，則為靈器，不成，則為寶器。

靈器有靈，可以進階，寶器雖好，但沒辦法像靈器那樣如同活物般可以自主地吸聚吐納靈氣。

龍池最開始還能數自己鑄到第幾鍛，到後來，就只剩下折疊鍛打。越到後來，鍛打起來越費事，最後已經沒辦法再折疊，只能不斷地敲擊劍身，直到劍身越來越薄，然後，龍池悲催地發現，自己沒有準備做劍柄和劍鱷的材料。

如果她鑄成靈劍，那劍就成了，再往劍上裝劍柄劍锷就遲了，她總不能拿着一把劍鱷都沒有，劍柄也很不好握的劍吧？即使能錘出形狀，薄薄的一片……對劍的時候，大力之下，她怕自己的手指先沒了。

龍池猶豫了半天，最後，一咬牙，把自己的龍角撬下來融進劍裏。雖然她的角只有一點點，但是材料好，融在烏金中很好看，再鑄成形，就還好。

她仔仔細細地錘了又錘，然後發現，自劍锷以上的部位，和劍鱷以下的部位，顏色有點不太對。劍刃偏白，從劍鱷到劍柄因為融了龍角，加了材料形成了異變，顏色隐約偏向于金色，然後，她那龍角上的叉在與烏金融合後，出現在了劍柄上，劍柄上也出現了龍角上的紋路，很好看，帶花色，但淡金色配亮白色……有點點偏向暴發戶，再有就是這劍，因為是鍛打的嘛，在反複鍛打過程中是會自己形成紋路的，并且，劍形，也不是說她想打成什麽樣就能打成什麽樣，她只能看到哪裏多點就多敲門幾錘，哪裏少點，就少敲幾錘，可又要保證它的受力均勻都鍛打到，裏面還有靈力湧動和她較勁，以至于，她其實不太控制得好劍的外形，最多就是劍刃打得很鋒利，然後，打出來的劍嘛……有點彎……

确切地說就是有點不太直，帶了點淺淺的波浪形。

她很想把它錘直，錘回劍的筆直形狀，但劍已經被她錘得薄成紙了，烏金都錘白了，也就劍柄和劍鱷處因為融入龍骨生出變異，胖了一圈，能有個劍柄樣子了。

她回想了下，自己見到的劍都是直的，筆直的。她鑄把彎彎扭扭的活像條扭動的蛇一樣的劍，成什麽樣子呀。別人的劍，包括她分水劍，都只有一個尖，她的劍，到劍尖的地方，還分了個叉，兩個尖，這叫劍嗎？蛇的舌頭才這麽分岔！

這劍最奇怪的就是它明明是被烏金錘成了亮白色，但是，它還泛青光，青光裏還透出鱗片狀。

龍池心想：莫非靈劍沒鑄成，鑄成了妖劍？

她不管了！這麽醜這麽怪的劍，拿出去，會被笑死的。

她掄起烏金錘就去錘那開叉的劍尖，她一錘子下去，聽到了異樣聲，待把錘子拿起來，劍尖沒事，錘子讓劍尖給劃開了，再加上她用的力氣大，錘子從劃開的地方直接裂了，她拿起來，就見到那錘子裂成好幾份，掉地上了。

龍池只好把錘子扔了，整個人無語地看着這劍。她明明錘的時候是錘成了劍形，劍尖是尖的，什麽時候錘着錘着，錘成了叉形？這會兒才發現，想錘回去都不行了。錘劍身，再錘薄，錘到比紙還薄都行，可去錘劍刃，還是劍尖處的劍刃，整把劍最堅固的地方，就屬那了。

她盯着劍，直犯愁，然後，突然大白天的，剛剛還才豔陽高照的，一轉眼，天黑了。

龍池驚疑不定的擡起頭，就聽到平地一聲驚雷，同時聽到碎裂聲響，南離九的陣盤碎了，耀眼的白光恍得她眼前一片雪白，被雷劈中的刺麻感湧遍她的全身，她那還在充當火爐子的內丹直接被劈得從嘴裏回到丹田中，她還沒反應過來，又是第二次雷劈下來，然後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龍池只覺眼冒金星，耳朵裏全是雷聲，眼睛一片雪白，雷電的力量在身體裏蹿，腦海都一片空白。她以為自己要被雷劈死了，但是，過了一會兒，雷沒了，眼前的白光和金星也消散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臉對着天空，但是，一張臉出現在她的頭頂上方，正是她那便宜師公的。

龍池張嘴，想問哪來的雷，張嘴吐出的冒着烤肉味的白煙，味道香得她一下子就湧出了口水。

宗主輕輕地聳聳鼻子，問：“熟了沒？”

龍池眨眨眼，只覺身上疼得厲害。

宗主蹲下身，往她的嘴裏塞了顆寶藥，說：“恭喜啊。”

龍池：“……”她被雷劈了成這樣，宗主還跟她說恭喜。她懶得理他，她辛辛苦苦都快把自己剮了才鑄出來的劍呢？肯定沒被雷劈毀，不然，她現在估計已經人事不省了。

劍裏有她的仙骨，沒毀就能與她有感應。

龍池閉上眼去感應她的仙骨在哪，然後發現她的劍竟然在她的身上。她沉默好一會兒，又試着咳了聲，發現能說話了，然後小聲問：“師公，我的劍，怎麽跑到我的身體裏去了？我能感覺到它在我的身體裏，但……要怎麽拿出來？”

宗主淡聲說：“你有真龍傳承，應該知道怎麽養傷和用劍。”

龍池頓時明白，靈劍這東西不用的時候都是放在丹田裏溫養的，用劍的時候才拿出來，還能靠意念控制讓劍自己飛出去，厲害的能讓劍飛到千裏之外殺人。那需要非常強大的神識力，以及劍的靈力夠強才行。哎，不對，靈劍？

靈劍？

那把醜得沒法見人的劍，成靈劍了？

明明是件天大的喜事，龍池想到那劍的造型，頓時只有種羞于見人的羞恥感。她正色說：“師公，我鑄劍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