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約定好 同練功
南離九扭頭看着熟睡的龍池, 心軟得一塌糊塗。
其實龍池可以不必過得這麽辛苦和小心翼翼,只要她拜入仙雲宗門下, 黎明雪成為她的親師父,仙雲宗主成為她的親師公,她的出身血脈和種族天賦給她帶來的優勢, 值得仙雲宗為她傾注大量資源重點栽培。即便龍池不争聖女位,不想當宗主, 将來的長老堂裏也必然會有她的一席之地。只要她自己不在仙雲宗裏作大死, 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來,未來可以說是一片坦途, 前程可期。妖宗和海龍族,也因為她, 牢牢地捆綁在利益鏈上,成為天然同盟。
龍池在仙雲宗和她之間,選擇了她。龍池有什麽好東西都想着她,不惜撞斷自己的龍角給她,而修煉上缺什麽,也寫信找她要, 還光明正大地通過聖女宮和宗主的人向她送信,擺明了告訴仙雲宗她的立場。
南離九躺在龍池的身邊聽着龍池均勻的呼吸,看着她熟睡的容顏, 一直到天亮,掐着龍池睡醒的時間,提前小半刻鐘時間起床。
龍池睡醒, 見到南離九坐在院子裏打坐,去到南離九的旁邊,靠着南離九坐下,擺好打坐姿勢。
南離九睜開眼,扭頭看向龍池。
龍池說:“我看遍整座院子,就這個位置的靈氣最充足,擠擠。”
南離九住的客院,例來都是招待貴客的地方,靈氣充裕,院子裏又有聚靈陣,同一座院子,在哪裏打坐,吸收到的靈氣相差并不大。只有半山腰以下那些外門弟子和雜役的住地,靈氣稀薄,沒有法陣輔助,有靈xue和沒靈xue的靈氣相差很大,才會挑打坐的地方。
她沒拆穿龍池,心情頗好地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她閉着眼睛都能感覺到旁身的龍池打坐非常不專心,只是擺了個花架子,不時将一只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看她,表情繃得一本正經,嘴角不時上挑,一副偷着樂的模樣南離九的心頭好笑,故意睜開眼看向龍池:“打坐時切忌心有旁骛。”
龍池得意地說:“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天生血脈強大,不需要打坐修行都能增長功力。”
南離九的視線在龍池的身上來回看了兩眼,想說,“那你還坐到我旁邊來打坐”,話在肚子裏轉了圈,沒說出來,閉上眼睛,做出打坐的模樣。她是屍修,也是需要打坐修煉的,不過她的修煉時間都是在晚上,以陰氣和月華為主,吸收日華和靈氣對她是有損傷的。至于這所院子裏,她坐的位置,确實是這院子裏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又過了小半刻鐘,鋪天蓋地的靈氣和日華朝着龍池湧聚過來。
南離九和龍池相隔不到一個拳頭遠的距離,自然而然地跟着龍池陷進了靈氣和日華的旋渦。
屍修的力量來源就是陰氣和煞氣,日華中所蘊含的純正陽氣對屍體有着極大的傷害,如果屍修的道行不夠,能被日華能活生生地燒成灰燼。
南離九預想中被日華灼燒的感覺并沒有到來,反而暖融融的格外舒适。
她詫異地去查看情況,發現是龍池頭頂的參珠溢散出來的光華把她籠罩起來,那些被龍池吸聚過來的天地靈氣和日華全都被龍池吸收走,而她吸收的是經過龍池的參珠轉化後溢散出來的靈力。那靈力順着她的肌膚毛孔滲入她的經脈中,再彙聚到她心髒中,湧進她之前吃了龍池送給她的丹顆凝聚出來的兩滴精血裏。
南離九愕然而震驚地看着龍池,腦子裏“嗡”地一聲,甚至出現小半刻的空白。
她是屍修,本該是死物,因為陰氣和煞氣的支撐才能在世間行走,力量越強大,死氣越盛,如果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輕易的就能造成千裏生命死絕的景象。
陰與陽,生與死,是天然對立的關系。可人體分陰陽五行,只有陰陽調和五行平衡,方才身體康泰沒病沒痛。她是屍修,但她渡過天劫,于天雷中獲得的那線生機儲于心髒中,是唯一能儲存熱血的地方。有熱血,心髒方才跳動,方才能活。
僵屍喝人血,為的就是血液和裏面所蘊含的陽氣,用以滋養心髒,保持“存活”,但那樣的結果必然是大肆制造殺孽,殺的人越多煞氣越重,也會讓自己的死氣越重。現在,龍池讓她不用喝血,不用造殺孽就能獲得生機。
龍池依然盤膝打坐,沒有變成原形,也沒有刨坑,将引聚來的天地靈氣和日華吸收轉化過後全部渡給了她。
南離九明白,龍池自己并沒有修煉,而是在幫她修煉。事實上,以她的實力,在當世已經可以算是橫着走的存在,龍池才是需要修煉成長的。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龍池,心潮澎湃,仿佛有什麽濃烈的情緒在湧動,又不知該說什麽或做什麽。
約摸過了小半個時辰,龍池突然伸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南離九:“……”她心想:“龍池這是困了,準備自己修煉了吧。”心頭稍微松了口氣。
龍池張嘴吐出內丹。
內丹繞在她的頭頂飛了圈,以鯨吞長飲之勢,吸收大量的日華和靈氣,便又被她吞回肚子裏納入丹田中。
南離九見到龍池的丹田在吸收了晶華和靈氣過後,便懸浮在丹田中慢慢地釋放出靈力和日華,與龍池通過參珠吸收來的力量一起滋養龍池的血肉骨骼經脈。龍池因為太幼小,以至于經脈骨骼都很細,她那顆丹田吸收到的力量,足夠她吸收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吸收完。
據她所知,龍池每天晚上都要打坐一個時辰,而事實上,她只需要放出內丹出來吸幾口天地靈氣就夠了。所以,龍池每天引這麽多天地靈氣過來,到底是為什麽?
龍池又捂着嘴打了個哈欠,她覺察到有點不對勁,睜開眼,就見南離九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趕緊裝模作樣地坐正身子,一副老僧入定狀。
南離九:“……”她冷聲說:“別裝了。”
龍池見被南離九發現,只好睜開眼,幹巴巴地看着南離九。她懶洋洋地坐在那,頭頂的參珠還在吸聚周圍的天地靈氣渡給南離九。
南離九直接問:“你吸收不了這麽多的天地靈氣,引這麽多過來做什麽?”
龍池挑眉,“我喜歡,你管不着。”她又對南離九說:“反正我吸收不了這麽多,都引過來了,你別浪費。”
南離九不為所動地看着龍池。
龍池猶豫了下,解釋道:“以前,我們村裏有一個小姑娘,比我大兩三歲的樣子,她爹是貨商,常年在外跑買賣。她娘死了,她爹就把她送到同村的叔叔嬸嬸家寄養,她爹每年給的寄養費夠她叔叔嬸嬸一家人過活,可是她的嬸嬸還是成天打罵她,讓她幹活不給飯吃,只有在小姑娘的爹回來的時候才會給小姑娘換上好衣服,好吃好喝當作寶一樣看待。後來小姑娘的爹死在外面,小姑娘家裏的家産被她叔叔嬸嬸霸占了,小姑娘也被十兩銀子賣給隔壁村的人結冥婚。”
南離九默默地看着龍池,心想:所以這是怕寄人籬下受人打罵,拼命顯示自己的用處?
龍池說:“我就說她是真的傻,她爹也蠢,有銀子,她自己拿着多好。有那麽多銀子,只要護住銀子就護住了自己,平時再時不時地拿着點銀子出來釣着叔叔嬸嬸,只要方法得當,保管讓她的叔叔嬸嬸舔着臉地過來當牛作馬。”
南離九:“……”
龍池說:“我沒銀子,也沒別的東西,所以就用……,咳,那個……其實我是窮,沒銀子給飛雪和飛雨她們花月例,就只好讓她們吸點天地靈氣當例銀了。”
南離九幽幽問道:“所以你打算也這麽釣着我?”
龍池說:“我才不釣着你,我這是跟你親師姐妹明算賬,按時辰收費的,反正我知道你賺靈石比我容易得多,宰……咳,不是啊,那個,你是貴客,不是冤大頭,這個不一樣的。”
南離九問:“多少靈石?”
龍池的眼睛頓時亮了,熱切巴拉地湊近南離九,本來她倆就已經離得夠近,這麽再貼過去便蹭到了南離九的身上。她笑眯眯地說:“你看着辦吧,我很好說話的。”
南離九的視線在龍池的身上轉了幾轉。她突然覺得自己是為龍池瞎操心了,哪怕沒她們護着,龍池也能憑本事過得很好。她又取出一個九階陣盤遞給龍池,說:“和上次的陣盤一樣。”
龍池接過陣盤,便拿在手裏查看,因為是低着頭的,頭頂的參珠就在南離九的面前。
南離九的視線落在龍池的參珠上,又再看向這明顯已經分心去擺弄陣盤的龍池,頓時覺得龍池修煉時睡覺真是個不錯的掩飾,不然任誰看到她這副邊修煉邊玩的樣子都會忍不住想打死她。龍池這麽一個吊兒郎當的修煉法,竟然能夠平平穩穩地修煉成仙,任誰看到都會心裏不平衡。
她問:“你不困?”
龍池說:“吸收過量才會困。”她檢查完陣盤,發現果然和之前的一模一樣,于是把陣盤收了起來,對南離九說:“我倆錢貨兩訖了,這幾天你要是願意修煉,都可以叫我。我陪你修煉,你陪我睡覺。”
南離九的視線在龍池的臉上掃了掃,輕輕點頭。
一個時辰到,龍池收了功,與南離九約好晚上見,出了客院,取出她的小竹馬,灌注上靈力,騎着小竹馬一溜煙走了。
南離九站在院門口目送龍池離開,很久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