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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逛鋪子 買書籍

南離九對龍池的臉皮向來是服氣的。

她背着龍池出了玄女宮的宮門, 穿過護城河,到了內城區域, 這才把龍池放下。從玄女宮的正大門出來的內城街道兩側,全是玄女宮的各堂的總堂口,如煉器總堂、煉丹總堂、煉藥總堂、刑堂總堂、戰堂總堂等, 包括掌管玄女宮整個財政大全的寶庫總堂以及管理無妄城治安的無妄城府都是主街道兩側。內城四周,駐紮有戰堂的戰修, 以及護城衛。再就是按區域劃分成住宅區, 以及占地極寬的玄女宮內門弟子修煉堂,和玄女宮外門弟子修煉堂兩處。

南離九領着龍池往外去, 順便向龍池講解內城的分布。

龍池說:“我還以為外門弟子會在外城修行。”

南離九的眸間劃過笑意,說:“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住在外城, 但修煉都在內城,有聚靈陣供他們修行。”她頓了下,悄聲說:“玄女宮裏養什麽死什麽,不僅是因為我是屍修,更是因為地下還有一支僵屍軍隊和屍修,煞氣重, 所以花鳥蟲語都很難養活。”

龍池斜睨眼南離九,說:“萬一哪天你離開了無妄城,他們從地下出來……無妄城豈不遭殃?”

南離九說:“地宮建得很深, 統軍的屍修……”她的話音緩了緩,說:“你知道控魂術嗎?”

龍池問:“就是你讓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不讓幹什麽就不幹什麽, 是吧?”

南離九說:“算是吧。無妄城底下的屍修和僵屍是被我用法陣和地氣養着的,他們只有一個使命,那就是一旦玄女宮被攻破,他們就會蘇醒,從地下出來,殺向來敵,待敵人殺盡,繼續回到地下休眠。玄女宮不破,他們便一直沉眠。屬于他們自我的那部分意識已經沒有了,他們只剩下一個意識,那就是聽我號令,或者是聽玄女宮宮主的號令,無止盡地履行他們職責。這些屍修和僵屍,全是我與七煞王朝和仙雲宗之間的戰争中的俘虜。”她說完,看向龍池,說:“所以天下修士又稱我為邪修之祖,視我為邪魔歪道。”

龍池說:“道統不同而已。”她轉身,面對南離九,退着走,說:“我小時候還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呢。自己成為妖修後,才明白,所謂的斬妖除魔,不過是種族之争。作為人,把自己說得高高在上,瞧不起妖修。”她說着,笑了笑,說:“其實人也好,妖也好,屍修也好,也就那樣。”戰争,總會貶低敵人,把對方說成多麽的喪盡天良,說得自己一方多麽的偉岸了不起。

她從仙雲宗一路坐馬車到無妄城,見到的是百姓安居樂業,凡人與鬼怪,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但各不幹擾,互守秩序。行商不必再雇護衛,不必再擔心走在路上被劫了貨丢了性命,不會再是餓死或病死在路邊沒有人埋。每座城都會有善堂,走投無路的人去善堂,能借得銀子治病吃飯,等病好了身體壯實了,再幹活賺銀子還上便是。

南離九是殺了很多人,但她還了天下一個太平的朗朗乾坤世界,她護下了她想護的,她住護了蒼生黎民,也給了陰靈鬼修一條生存和修煉的路走。

龍池越想越覺得南離九了不起,她得意地拉着南離九的手,想到南離九竟然願意嫁給她,還很喜歡她,便樂得不成,眼睛都彎成了弧線。

她倆走到內城坊市口停下。

龍池“哇”地一聲,問:“南離九,你現在是不是變得特別特別特別有錢?”這片坊市是她從未見過的繁華和氣派,所有房子都是好幾層高,很多房子都是白玉為壁,琉璃為瓦,店鋪前的燈籠都是閃爍着寶光的法寶。她知道做生意買賣是要上稅的,她看這些店鋪就知道是做大生意的,南離九得收多少稅呀。躺着都有五顏六色的靈石流水般的流進玄女宮。她對南離九說:“不管,你現在發跡了,你得養我,待會兒我一枚靈玉都不會掏,逛街的花費,你出。”她又補充句:“我窮。現在都還在靠我娘親和我奶奶養。”

南離九想到龍池的天賦神通以及搬空整座龍冢的事,心說:“你窮天下就沒有富的了。”她說:“行。”她說完就見龍池往最近的一家寫着“伢園”的地方去,趕緊一把拽住龍池,說:“去別家。”

龍池困惑地看一眼南離九,頓時好奇,問:“有什麽?”她掂起腳尖,探頭往裏瞧。她看門口迎客的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正經的夥計模樣,說:“肯定不是妓館。”

南離九見龍池實在好奇,說:“這裏是買賣人口的地方,只不過能送到這裏來買賣的都不是雜役奴仆,一般都是侍妾舞姬或爐鼎之流。”

龍池更加好奇,問:“爐鼎是什麽?”

南離九說:“你可以理解成是人形丹藥,一些修士會吸取別人的道行進行修煉,而被豢養來讓人吸收修為道行的就被稱為爐鼎。”她頓了下,又解釋,“這和雙修,有類似,但雙修是互惠互利,而這個則是一方攫取另一方,直到把對方榨幹耗盡。”

龍池問:“你還讓無妄城裏開這種……”

南離九說:“玄女宮境內,禁止強擄抓捕奴隸、爐鼎等,但戰争中的俘虜,放了是禍患,殺了浪費,此地便是戰俘的一個去處,還有一些走投無路者,自賣為奴,亦能求得一線生機。”

龍池問:“你開的?”

南離九說:“這是雲天宮的産業。”她指指招牌上的祥雲圖案,說:“看到沒,那挂着雲天宮的牌子。”她說完,拉着龍池便去了對面的珍寶閣。

伢園有什麽好逛的,看那些戰敗的那些宗派、宗國昔日的天之驕子或天之驕女淪落到宰人宰割的地步麽。能成為俘虜者,要麽貪生怕死,要麽懷着忍辱負重的心想求得機會。可大廈已傾,大勢已去,便是有滔天的仇恨,又能怎樣。她身負仙寶,在戰死大陰山後,龍池找到她以前,她也是毫無尊嚴地在地上爬行收撿碎掉的天星盤碎片重新拼湊。如果沒有龍池找到她又給她送來龍骨,她無法重新祭煉天星盤,更沒辦法走出大陰山,待幽冥鬼界入侵時,她的下場會比伢園裏的人還慘。

龍池進入珍寶園,便被琳琅滿目的寶物晃花了眼。

進門,繞過屏風,便是一個極大的大廳。廳中一角設有桌椅茶凳,有人在喝茶和看要買的東西,其餘的地方則擺滿了貨架和櫃子,但凡她知道的種族,這裏都有,她沒見過的,這裏也有。

屋子的一角,不太顯眼的地方,堆有一大堆大小不一的石頭,好多石頭上還寫了價,都是按照靈石售賣的。

她問:“南離九,這些黑糊糊醜兮兮的地頭是做什麽用的,賣什麽價?”

旁邊過來招呼她倆的夥計聽到“南離九”三個字便下意識地打個哆嗦,再看那白衣服的姑娘戴着面具,一片溫和無害的模樣,心說:“玄女宮主怎麽會是這樣子。”他抱拳,“二位怎麽稱呼?”

南離九淡聲說:“我姓南,她姓龍。”她牽着龍池的手,往那堆石頭前去,說:“這是從靈石礦脈裏開采出來的原石。靈石礦脈是在很久遠以前由靈脈沉積而成,而靈脈中往往會有很多各種各樣的伴生物,這些伴生物在靈石礦沉積的過程中,有些形成了伴生礦,有些則形成了伴生物。”

龍池頓時明白過來,“哦,我懂了,這些都是靈萬石礦脈裏挖出來的伴生物?”她掂起其中一塊,說:“不對呀,這個就是塊普通的破石頭。”

夥計笑道:“這位姑娘,這個是賭石,有些石頭開出來就是一塊普通的破石頭,有些則是罕見的天材地寶,還有可能開出極品靈石。”

龍池“哦”了聲,說:“凡間有賭玉石,你們這是賭靈石。奸商。”她撩起袖子,說:“南離九,我給你挑幾個。”她一眼掃過去,“啧”了聲,問:“你們就沒好點的石頭擺出來?”

南離九莞爾,說:“這裏都是由雲天宮的鑒定師挑過的最差的才會扔在這。要看些別的麽?”

一旁有修士譏俏一笑,“就算是最差的原石,也不是你們這些窮酸小散修買得起的。”

龍池回頭,就見一個二十出頭的丹頂境修士在一群侍婢和侍妾的簇擁下滿臉嘲諷的看着她倆,再對旁邊的夥計說:“怎麽珍寶閣什麽窮酸都放進來。”

龍池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她穿的也是凡間的絲綢好不好,上等絲綢,十兩銀子一匹的!至于南離九的衣服,她都認不出是什麽料子,只不過是做了掩遮僞裝,哪裏窮酸了。她輕哧一聲:“狗眼看人低,信不信我揍你。”她真穿得破爛的時候,都沒人敢這麽趕她。

南離九輕輕地吐出個字“滾!”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那年輕修士“噗”一聲噴出口血箭,當場跪倒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捂住丹田,叫道:“你……你敢廢我的修為。”說話間,身上佩戴的防禦法寶嘩啦啦地掉了滿地。

南離九對龍池說:“去樓上看看。”

護衛知道是遇到硬茬子了,不敢上前,當即大喊:“雲天宮的人不管麽?”

龍池趴在樓梯上,輕哧聲:“惹得生非,又蠢又沒用還沒膽,滾。”

不少修士朝他們看過來。

那年輕公子站起身,叫道:“知道我是誰嗎?敢傷我,報上你的名號。”

南離九擡袖一拂,直接把人掃到了大街上,那年輕修士當即起不了身,嘴裏汩汩地往外吐着血。

龍池探頭看了眼外面大街,說南離九:“你別每次一言不和就動手,好歹先吵幾句。”

南離九淡聲說:“能動手解決,為什麽要吵。”她到了二樓樓梯,直接走向一旁通往三口的通道口。

龍池一眼看出,三樓和一二樓完全不一樣。首先地上鋪的毯子和樓梯都是七階靈寶,樓梯口恭敬地立着實力在凝嬰境的俊美修士,全是作迎客打伴。三樓的樓梯,到一半的時候,分作左右兩個梯子,正中間則挂上一個匾,寫着靈寶閣。

三樓的走廊上,有實力在神竅境中後期的護衛巡邏,還有歸元境修士坐鎮。

南離九剛要上三樓,就聽到有人喊:“誰打傷我的寶貝曾孫。”緊跟着便有人沖進珍寶閣,大喊:“滾出來。”與剛才那修士同來的護士趕緊指向走到三樓的南離九和龍池,“就是她倆。”

南離九擡袖一拂,又把那魔劫境修士連同他們的護衛随從全都掃到外面的大街上,一個個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坐鎮的歸元境修士出來,恭恭敬敬地把南離九和龍池往上迎,“二位請。”又派其他人去處理外面的那些人。

龍池好奇地往外看,問:“那些是什麽人呀?”

南離九說:“不認識,沒見過。”

龍池說:“這是你的地盤。”

南離九說:“無妄城裏數百萬修士,大大小小的家族無數,散修更是多不勝數。”她對那歸元境修士說:“退下吧。”

歸元境修士躬身行了一禮,退走了。

南離九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又看看樓上。

龍池順着南離九的目光看去,問:“上面是什麽?”

南離九說:“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她覺察到龍池的視線,說:“我……以前不逛這些。”

龍池頓時懂了,笑呵呵地撲上去,隔着面具親了口南離九,對身後跟着的兩個修士說:“夥計,先把九階丹藥,你們店裏有的,各來一打,如果有品階更高的,再來些。丹方,都拿出來,我挑挑。”她說完,直奔展示貨架,看到有什麽好看的,覺得挺不錯的,就說:“這個,我要了。”

沒多久,龍池身後跟着一排珍寶閣的修士,每個修士手上都捧滿了東西。

管事出來,直擦汗,說:“姑娘,姑娘,這些東西是不是買太多了?”

龍池說:“不多。”她一指南離九,“她家大,空得跟陵墓似的,多添置點,多點活氣兒。”

管事一聽,頓時汗水更多,又去問坐在旁邊站在典籍處的南離九,“這位前輩,買……買得是不是多了點?”

南離九慢慢地挑起面具,露了下臉。

那管事“撲通”一聲,跪了。

南離九淡聲說:“待會兒送到玄女宮,去找玄女宮總管結算。”她頓了下,悄然傳音:“你們這有……那樣的典籍麽?”

管事:哪樣?

南離九見他滿臉茫然,面無表情地傳音:“雙修類,不修煉,只幹那事的。”不是說雲天宮的人會做生意,都機靈麽。

管事:床帏圖?

玄女宮南宮主,會買這些?

管事的心懸到嗓子眼,這不會是遇到騙子吧?他又朝快把三層搬空的龍池看了眼,越看越懷疑這是吃了易容丹來騙寶物的騙子。不過,大修士不好惹。他小聲說:“您見諒,雲天宮的買賣向來是一手交錢,一手給貨。”

南離九淡淡地掃了眼管事,她和雲天宮做了近百年的買賣,玄女宮和雲天宮做了近千年的買賣,還真沒現結的。她擡起右手,天星鎮鬼印出現在掌中。

管事又跪了,冷汗直往外冒。

南離九悄聲傳音:“那方面的典藉我全要,悄悄的。”

管事趕緊應下,腿軟到站都站不起來。

南離九輕輕把他托起,又叮囑句:“混在修煉典籍裏給我拿來。”

龍池把三四五樓都逛完,但凡看得上眼的都買下,她心滿意足地叉着腰,心想,“這回夠了吧。”她一回頭,就見貨架上空蕩蕩的活像被洗劫過,雲天宮的夥計們全都在了,忙着打包東西。她做賊似的溜下樓,喊:“南離九。”

南離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剛到手的儲物戒指緊緊地攥在掌心裏,繃緊眼,穩住聲音:“有事?”

龍池“咦?”了聲,驚疑不定地看着南離九,問:“你的心跳為什麽突然跳得這麽快?”

南離九:“……”她忘了龍池的內丹還在她的心髒裏了。一瞬間,心髒裏的血灌到大腦,臉上一片火辣辣的。她冷聲說:“你買太多了。”

龍池:“……”她想也是,要是南離九花她的錢買這麽多,她何止心跳加速,她得心髒流血。

南離九說完又覺不妥,趕緊補救,說:“我……的意思是,如果買得多,可以直接讓雲天宮送到宮裏慢慢挑,省得你跑上跑下。”

龍池伸手去揭南離九的面具。

南離九往後一挪,躲開,她對管事說:“你們的庫裏還有什麽,拟個冊子,送到玄女宮,讓龍池少主慢慢挑。”她飛快地把攥在掌心裏的儲物戒指裏的東西挪進了自己手上的儲物戒指中,然後飛快地往樓下走去。

龍池心想:“真的是我買太多,南離九心疼了?”她想了想,對管事說:“那什麽,我自己付賬吧,你算好錢,我寫張紙條,你們到妖宗收錢吧。”

管事心說:“您買再多宮主都不心疼。”他默默地觑了眼龍池,替龍池在心裏默哀:您保重。他說:“南宮主的命令,我們不敢有違。”

龍池一想,也是,南離九那臭脾氣向來說一不二。她說:“那你給打個折。”

管事趕緊應下。

龍池一想,說:“算了,回頭我再把聘禮加厚點。”她揮揮手,說:“走啦,記得把東西送到玄女宮。”她出了珍寶閣,便見南離九還往坊內裏去。她忙說:“今天花了好多錢。”可以打道回府了。

南離九知道龍池是心疼錢了,真覺自己剛才情急之下找的爛借口,想了想,說:“其實……玄女宮這麽大份基業,只有你幫我花一花。每年進項很多,但我花靈石的地方極少。”

龍池嘻嘻笑了笑。雖然覺得自己花錢厲害,但她還是出得起這份錢,便沒再計較什麽。

她看時間不早,和南離九回到玄女宮,連例行的修行打坐都省下了,忙裏忙外地歸置今天新買的東西。

南離九則窩在小書房,挨本翻管事幫她收羅來的書籍,然後,取出天星盤,用天星盤的絲線把指甲給削了,再磨得圓圓潤潤的。

龍池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反正玄女宮裏的護衛和侍女也多,都叫來幫着她擺放,沒多久就弄好了。

她把宮殿裏裏外外布置一通,花花草草添上了,小物件也擺上了,又讓侍女和護衛把隐匿符都取了,頓時玄女宮裏的生機和人氣都多了起來,再不是之前死氣沉沉的樣子。

她去到書房找南離九,就見南離九格外認真地修指甲。她以為自己眼花了,揉眼,再揉眼,見南離九把指甲磨得特別光滑圓潤,她問南離九:“你要金盆洗手嗎?”屍修的武器是指甲,這把指甲磨得這麽圓潤,不是要金盆洗手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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