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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跳背上 腳扭了

南離九明白龍池想做些什麽。她扭頭看向龍池, 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還沒有成親。”

龍池只抿着嘴笑,閃爍的眼神出賣了她的心虛。

南離九的怒意全消, 她無力地在心裏暗嘆口氣,低聲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我倆在仙雲宗的那一個月,你每天都吸聚日月精華助我修行。太陽精華克制屍修, 如果是低階僵屍,能直接被太陽曬死。我可以如常人般行走在陽光下, 但如果大量吸收日月精華, 對身體也是有害的。你與生俱來的天賦,能讓我吸收日月精華而不受陽氣灼傷, 能讓我吸收天地靈氣卻不會為天地靈氣所傷,讓我體內的陰氣和陽氣, 靈力和煞氣處在一個平衡且平和狀态。

龍池眨眨眼,滿臉無辜地看着南離九,一副“你說什麽,我聽不懂”的模樣。

南離九沒理裝傻充愣的龍池,繼續說:“王二狗是顧炎陽的兒子,顧炎陽只是個質資出衆的修士, 王二狗的娘親只是一個容貌還算不錯的舞姬侍妾,他的陰陽仙胎不是天生的,是後天的機緣。”她低頭看向龍池, 說:“确切地說,是因為你而獲得的。你為了把還魂樹沉進冥河,用了數十根龍骨拴在還魂樹的樹根上。他先得随緣天書, 再以随緣天收煉化體內封印的鬼聖。随緣天書,并非由人煉制而成,而是由天地大道自然孕育顯化而成的書,是傳說中的先天仙寶。大道歸一,陰陽同源,天地同根,他擁有歸元境的實力,再借助随緣天書和龍髓,脫胎換骨,成就陰陽仙胎。”

龍池“嘻嘻”笑了笑,說:“我又沒有随緣天書。”

南離九淡淡地瞥了眼龍池,說:“在妖界也有一個參王府,妖界參王府的老參王已經有三百多萬歲了,為你們肉參精一族的始祖,他是真正的由天地孕育天生地養的仙胎。妖皇曾言,找靈山大脈,讓肉參精撒點籽,過上幾萬年,總能長出這麽一個。你爺爺,老參仙帶着參籽來到下界三萬多年,每隔一千年灑下一批仙籽,到現在結出你和翠仙姑兩個,已經算是奇跡。非得天地之造化聚大山之靈氣,便是灑下仙籽,也難成活。”她扭頭看着龍池,說:“從上界繞道幽冥界來修界,得過幽冥界十三道鬼門關,才能到三界口。辭夕老祖宗為了送你的消息下來,折損在鬼門關的人手近千,只為讓我想盡一切辦法把你帶到南家。龍界,因為你,龍王親自帶着龍衛守在海龍族,只為帶你去龍族。”

龍池托着下巴趴在床上,琢磨了一會兒南離九的話,噘了噘嘴,說:“想太遠了。”她指指自己,說:“我修行進階這麽慢,誰都能一巴掌打死我,頂不上什麽用。”

南離九說:“你想讓我活過來,修煉成仙,并且,你知道怎樣辦到,所以你把內丹放到我的……身上。”她的神情略微劃過絲不自在和別扭,說:“我們……還未成道侶。”她頓了下,說:“之前在仙雲宗,你只是幫我将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引聚過來,以你的血脈天賦經過一層過濾轉化讓我吸收,現在這樣……”她沒敢看龍池,只繃緊神情,淡聲說:“這……這已經算是雙修的範疇,唯道侶之間方可行之事。”她頓了下,難掩羞惱地看向龍池,說:“便是夫妻洞房也只是……只是寬衣……坦承相對,你……你如此……”

龍池挑挑眉,故意裝出滿臉茫然的模樣:“什麽?”

南離九聽到龍池明顯不同往常的心跳聲,惱羞成怒,“你還……”實在是難以出口。

龍族的內丹,雖然一直是內丹模樣,不會像修士那樣破丹成嬰或者是通過修煉變成元神,但是它可以作為神識載體,簡單地說,那就是龍池把內丹放到她身上,相當于把她從內至外地扒個精光。她身體的內部構造,經脈怎麽運行,身體的每一絲反應,但凡龍池想,随時能夠通過內丹感知甚至看見。

龍池把內丹放到她體內,是為了幫助她修煉和轉化體內的死氣,想讓她以屍修之體修煉成仙,像陰陽仙胎那樣成為能夠橫跨陰陽兩界的強大存在,這是可以辦到的,但是……這種雙修方式,不是互相的,而是龍池一切都是以龍池為主導的,且是龍池對她的。她是屍修,她體內的煞氣對龍池沒有絲毫益處,她體內的所有生機都是來自龍池,自然不可能再渡還給龍池。

以龍池天妖王族的強大血脈天賦,不要說幫她一介小小屍修,如果不是怕太顯眼,等到翠仙姑這個修為,她一個人能夠供養得起一座山脈的妖修修煉的所有靈力,對龍池自然是沒有妨礙的。

這種雙修方式,她是獲利的一方,但同時她也是完全被動的一方。

她倆真要雙修起來,南離九不需要想都知道龍池會有多過分。她倆還沒成道侶呢!

南離九氣急,又實在無法宣諸于口,唯有指向大門口,“你出去。”

龍池看南離九急眼了,不敢惹她,噘着嘴,慢騰騰地下床,穿好靴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南離九說:“衣服,穿好。”

龍池又慢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說:“玄女宮這麽大,我住哪?”

南離九是真怕龍池一回頭又失蹤,她說:“你住這吧。有事到大殿找我。”沒提龍池把內丹取出去的事。她讓龍池把內丹取出去,龍池就敢再和她嘴對嘴來一回,回頭又得找機會把內丹送進她體內。

寝宮大門被龍池用封印封住,南離九拉了下,沒打開,推開窗戶,翻窗跳出去。

門外站崗的侍女聽到窗戶推開的聲音,緊跟着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翻窗出來,原本以為是龍池,待見到是自家宮主,頓時眼睛都直了,然後,趕緊目不斜視,繼續裝雕塑。

他們裝雕塑沒維持到兩息時間,便又破功。

窗戶處,又探出一顆頭,沖他們宮主喊:“南離九,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害羞了。”然後,他們宮主突然回頭,那鋒利的爪子把旁邊的柱子摳下來一大塊,砸向趴在窗戶邊上的龍池。

龍池擡手接住,“你拆家。賠。”

南離九簡直要被龍池氣死。她叫道:“這是我家!”

龍池趴在窗戶上,手托着下巴,說:“我就說寄人籬下的日子難過。這才剛來呢,要是住久了,還不知道得被怎麽欺負。”她本來想把手上接住的柱子碎塊扔了,再一看,赫然是上等靈玉,能當錢用的,頓時傻眼。這得多敗家才能幹出這事。

南離九冷幽幽地掃了眼龍池,悄聲傳音護衛:“跟緊龍池,護好她。”轉身走了。

龍池仔細打量着這上品靈玉,又看扭頭看向南離九走遠的背影,問木雕似的拄在門口的侍衛們,“你們宮主這麽敗家,你們不勸勸?”

侍衛們在南家九跟前那是連氣都不敢喘,宮主說的話那都是無條件服從,宮主幹什麽都是對的。

龍池心疼地把上等靈玉鑲回去,又再引聚月華和噴上龍息過來,把上等靈玉重新融煉起來,把柱子修補好。她嘆道:“這麽敗家,怎麽養得起。”又翻窗回屋,去到書桌旁,提筆寫信。

提親需要有三媒六聘,她還是知道的。

她奶奶那些傷,用龍髓,估計小半個月就能恢複,于是她寫了兩封信回妖宗,一封是給她奶奶的,一封是給黑虺的。她先讓黑虺把妖宗寶庫打開,有多少運多少來無妄城,她要娶南離九,下聘。等她奶奶出關,再讓她奶奶添些私房。龍池給她娘親寫信就更不客氣了。

如果沒有南離九,海龍族現在還是七煞王朝桌子上的一盤菜。她娘親又只有她這麽一個崽,她是海龍族的少主,要娶玄女宮的宮主,怎麽說都是高娶,那聘禮少了怎麽能行。況且,她又沒讓她娘親拿地盤來下聘,那自然是值錢的東西得多給啦。她還寫了封信給在海龍族等着她的那夥龍族的血煞鬼龍們,讓他們也備一份聘禮,不然,她要是聘禮不夠,她就只好把準備聘禮縮水成準備嫁妝啦。她不僅問她娘親和奶奶要聘禮,還要在無妄城蓋婚房,不然的話,就只能在玄女宮裏成親了,容易被誤會她是入贅。她想了想,仙雲宗被南離九打得現在還封閉山門,已經從第一大宗派淪落到三流宗派上了,本來之前主宗遭到支脈禍害,都快要斷代了,封山之後,關着山門沒辦法收徒,沒有新生代,斷代會直接影響到傳承,很容易宗派就此沒落。她于是又給黎明雪寫了一封信,讓玉璇師父也幫她出一份聘禮。

她寫好信,拿着信到玄女宮大殿找南離九。

玄女宮的侍衛,全都跟雕塑似的,站在一個地方動都沒動,不要說呼吸,連心跳聲都聽不到,隐匿符是每個人的标配,如果不是每根柱子下都杵着一個,她的感知又非常敏銳,幾乎會把他們當成不存在。

她走到大殿外,伸手在一個侍衛跟前晃,那侍衛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問:“活人嗎?”

侍衛眨了下眼睛回應,然後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她“哦”了聲,邁進玄女宮大殿,說:“南離九,你這裏的人都是什麽毛病……”話到一半,音調都變了,吓得她幾乎一下子躍到房梁上,然後,又被吓得連滾帶爬地跌出大殿。

偌大的玄女宮大殿,不僅宮殿裏站滿了人,房頂上還蹲守着暗衛,然後一個個的連點聲音都沒了,缜隐的鬼船都沒它可怕。

南離九出現在龍池身邊,把她拉起來,問:“有事?”

龍池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決定不跟南離九計較,畢竟南離九從小在暗無天日裏的地宮中長大,怪僻了點,理解。她說:“我寫了幾封信,你派幾個人幫我送送呗,越快越好,我很着急。”

南離九接過信,招了招手,便有玄女宮的人上前,接過信,又飛快消失了。

龍池朝玄女宮大殿裏探頭看了眼,問:“你們議事都不說話的嗎?”她可記得仙雲宗的飛升殿裏議事,還經常打起來,不時拖幾個人出去。

南離九對龍池說:“進來吧,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忙完。”她領着龍池往裏去,說:“玄女宮裏,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大朝會,主要負責處理玄女宮內外務各項事宜,內務是指玄女宮內門諸項事宜,外務則是附屬的宗派和宗國的事情。一般就是他們遞玉簡上來,我看過,直接在玉簡上批複。若是牽涉到各宗國或宗派的,才會當衆下達指令。”

龍池看着殿裏站得比外面的侍衛更像雕塑的衆人,也不好再說什麽,默默地跟着南離九進了殿,又再被南離九拉到主位上坐着,然後,她就見到南離九面前的桌子上堆得小山丘似的玉簡。

南離九傳音:“我很快就好。”

龍池說:“你忙,當我不存在。”她入鄉随俗,也貼了道隐匿符在身上,假裝自己不存在。

南離九拿起怕龍池無聊,讓人給龍池準備些靈果和糕點過來,她則飛快地處理着面前的玉簡。

龍池就見南離九拿起一份玉簡,迅速一眼掃完,擡手一拂,就把玉簡上烙上字,做了批複。她處理好玉簡,頭都沒擡,袖子輕輕一掃,玉簡便飛到殿上的某個人面前。

那人接過讀完,然後繼續當雕塑。

南離九面前的這堆處理完,就換成第二堆,然後第三堆。

龍池看得直打呵欠,無聊到只能啃水果玩。

她一口咬下靈果,那“咔嚓”的聲音在這連點喘氣聲都沒有的大殿裏,那叫一個清晰。她在這裏嚼水果,襯着殿中的詭異氣氛,格外像鬧僵屍的大墓裏,僵屍啃屍體的聲音。她一口咬下去,便再也沒法嚼,只能端起水果和糕點,悄悄地往外溜。

南離九默默地看了眼龍池,又看了眼面前的玉簡,很想也跟着開溜,讓他們明天再來,不過,忍住了。她擡起頭見到龍池坐在大殿外的欄杆上咔嚓地跟着靈果,并沒走遠,才安心地繼續批複玉簡。她把面前的這一堆處理完,說:“往後重大緊急事情現場批複,其餘的,我批複後會由令使送抵。散了吧。”她說完,徑直起身,往殿外去。

大殿中的衆人低着頭,等南離九出了大殿,才相互以眼神交流,并且,全都注意到他們宮主出了大殿果然是直接去到龍池身邊。

龍池左手端着果盤,右手拿起一個靈果,順手喂進了他們宮主嘴裏,兩個人那叫一個親昵。

他們很為難:這是出去呢?還是不出去呢?

那兩位就待在他們出宮的必經之路上,他們出去就得從她倆身邊過。不敢呀。

南離九知道龍池是個閑不住的,說:“城裏有家珍寶閣,是雲天宮的産業,你陪我去逛逛。”

龍池的眼睛一亮,說:“好呀。”把靈果塞給南離九,取出兩個面具,一個給自己戴上,另一個給南離九戴上,說:“把臉遮起來,可別像昨天那樣,你走到哪別人跪到哪。”

南離九戴上面具後,把身上的衣服也做了掩飾,讓自己顯得沒那麽顯眼,然後與龍池一起往宮外走。

龍池說:“我已經給妖宗、海龍族和仙雲宗,讓他們幫我準備聘禮啦。”

南離九詫異地看着龍池,“讓仙雲宗給你準備聘禮?”

龍池說:“對呀,師父不在了,就只能找玉璇師父了。”

南離九輕輕地“嗯”了聲,說:“我回頭把堵仙雲宗的人手撤了。”

龍池“嘻嘻”一笑,躍到南離九的背上,說:“謝謝。”她摟緊南離九的脖子,不下來了。

南離九呆滞在原地,說:“你下來。”

龍池說:“我以前都背過你。”

南離九只能無視大殿裏的那些人,默然不語地背起耍賴的龍池。

龍池樂不可吱,說:“南離九,你果然特別特別喜歡我。”她摟緊南離九的脖子,将唇湊在南離九的耳邊,悄聲說:“我也特別特別喜歡你。”

南離九的眸中染滿暖意和溫柔,還添了幾分笑意,她促狹地悄聲傳音:“龍池,你回頭看看身後的大殿。”

龍池回頭,就見身後的玄女宮大殿中,近百修士魚貫而出。她不解地問:“怎麽了?”

南離九說:“那些人,地位最低的都是宗國的王族,或者是某個宗派的長老,還有就是玄女宮內門堂主或各堂的掌事者。”

龍池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這是當着那麽多大修士和重要人物的面,騎到南離九身上去了。她趕緊往下滑,說:“你放我下來。”

南離九眼裏的笑意更深,說:“這會兒下來,顯得欲蓋彌彰。”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龍池扯開大嗓門喊了句:“南離九,我的腳是真的扭了,不騙你。”

南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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