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點天燈 放活人
越來越多的鬼撲向顧炎陽和殷素心。
如果顧炎陽和殷素心沒被束縛住, 他們擡手拂手,幾招法術過去, 便能讓這些新死鬼成片成片地魂飛魄散。然而,此刻,他們被鎖住無法動用絲毫靈力, 與凡人相比,最多只能算是身體更加結實強壯, 且經年被靈氣滋養飽滿靈氣的肌肉骨胳對鬼來說更是提升功力的絕佳滋補美味。仇恨以及受到美味的誘惑, 讓這些鬼前仆後繼地撲上前去,哪怕它們是新死鬼承受不了這麽強大的靈氣, 吞吃下去會讓自己被撐爆,仍舊撲上前去。
越來越多的鬼撲擠過來, 把顧炎陽和殷素心壓在最下面,鬼堆積在山,外面的鬼往裏湧,裏面的鬼搶奪他倆的血肉骨骼,吸食裏面的精氣和靈氣,又再被撐爆, 炸開的碎片被其它的鬼吞噬。
有些鬼理智尚存,覺察到危險,努力地掙紮出去, 被旁邊幽冥堂的修士用鏈子拽走,保護起來。
還有些鬼則是當場化成厲鬼、惡鬼,撲向其它争搶到血肉但實力不如它的鬼, 将其撕咬啃吃。
随着殷素心和顧炎陽被吞吃幹淨,越來越多的鬼變成惡鬼撲向其它的鬼。
密集的鬼疊成鬼山,惡鬼撲向實力比自己弱的鬼,大鬼吃小鬼,宛若一座鬼山煉獄。周圍還有更多的鬼趕過來要報仇血恨,裏面的鬼逃不出去,外面的鬼拼命地往裏擠,鬼山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龍池見狀,怵然叫道:“南離九,我好像闖禍了。”
南離九說:“無妨。”
兩人說話的功夫,有幽影堂的修士和鬼修趕到,他們中有人拿出着拘魂鏈套鐵,有些則是拿出起招魂幡式樣的法寶,招魂幡揮過,成片成片地被收吸進招魂幡裏。
龍池問:“那招魂幡是什麽?”
南離九說:“那就是修士所說的邪修法器。獻祭術最先不是出自幽冥界,而是邪修,他們殺人拘魂,以招魂帳等各種法器将城中百姓煉制成冤魂厲鬼困于招魂幡中,等要用到時再把成千數萬甚至數百萬冤魂厲鬼放出來。用招魂幡運鬼修卻是最省力不過。招魂幡屬法寶,不屬于生靈,最低階的儲物法寶都能裝,一件儲物法寶能裝下許許多多的招魂幡。”
近百萬的新死鬼,不過轉眼的功夫,就被十幾名手執招魂幡的修士收走了,只剩下一些超兇惡的大鬼和吃過顧炎陽他們的血肉修為大增卻沒有變成惡鬼的新死鬼。這些新死鬼幾乎已經有鬼兵境的修為。
南離九見龍池在打量那些鬼,說:“那些都是吃過顧炎陽他們的血肉卻活下來的鬼,都算是新死鬼中修行資質極高的。惡鬼再和其它的鬼放在一起,它會不停地吃其它的鬼壯大實力,單獨拘出來套上奴環,把它的兇性用在戰場上對付敵人。至于那些吃過修士的血肉還能維持原形理智的,心性和資質都是絕佳,讓他們與普通的鬼在一起可惜了,會有幽冥堂的修士指點他們修行,成為鬼修。”
被招魂幡收走的不僅是新死的鬼,還有那數以千萬計的苦奴。
龍池這是第一次見到修煉鬼道的修士是怎麽收鬼的。
招魂幡和各式各樣的收鬼法器抛出來,那些鬼成千上萬地被收走,原本把鬼窟填得連塊寸足之地都找不到的衆多鬼奴,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裏就再也看不到一只。
王二部的部下、星月宗和素女宮的幸存者被押到廣場上。
巨大的廣場不因百萬新死鬼被收走而變得空曠。在新死鬼被收走後,囤積在別處的大陰山鬼軍精銳來到廣場上,整齊排列的軍隊再次填滿廣場。
龍池站在高處,擡眼望去,見到的是一片由兵甲戰車組成的汪洋,那肅殺之氣直指蒼穹,之前那百萬數的新死鬼形成的怨氣與面前的大軍相比,若得如同一縷輕煙。
龍池站在南離九的身旁看了一會兒熱鬧,才覺察到自己站的位置有點不對勁,她環顧左右才發現和南離九竟然站在大軍的正前方,宛若在檢閱軍隊,又似在觀禮處置俘虜。
統帥領着衆将領來到南離九和龍池的身側。他們與大軍向南離九行過禮後,統帥宣布了王二狗以及部下、星月宗、素女宮的罪責,其中素女宮為殷素心叛離玄女宮後所建,素女宮的諸多長老和核心弟子原本就是玄女宮弟子,他們修煉的功法都還是玄女宮的高階功法,因此在數罪之上還有一條叛宮之罪。
殷素心已經被萬鬼吞噬而魂魄屍骨無存,但其部下還在,如今全部處以極刑——點天燈。
五千多名素女宮弟子被押到廣場正中間的捆在立起來的柱子上,幽冷的噬魂火焰自法寶中飛出,緩緩朝着他們的頭頂飄有素女宮弟子吓得渾身發抖,大喊着“宮主饒命”和“願意将功贖罪”,更有許多人大喊着知道誰誰誰的下落,或者是有什麽稀世珍寶或寶藏,又或者是知曉什麽秘密,以換取活命的機會,願意成為死奴或沒有絲毫尊嚴和自由的私奴,只求活命。
南離九絲毫不為所動,她清冷的聲音劃破長空,“你們最好的贖罪方式便是血債血償。”她冷冷地看向他們,說:“本宮今天站在這裏親自督刑,不僅僅是為死難者報仇血恨,更是要讓你們明白,人心逐利,但在大是大非大原則面前,你們以為無往不利的那點私利不值一文。行刑,祭亡者!”
随着行刑者的一聲大喝,“行刑,祭亡者!”數十萬大軍齊齊舉起手中的武器,全軍的氣氛驟然變得肅穆莊嚴。
噬滅陰火落在素女宮的人頭頂,在點燃它們頭頂的魂魄的同時,将體內的魂魄往頭頂的火焰吸去。被行刑者因魂魄的生生地抽動扭曲而變得痛苦不堪地跟着蜷縮,但因為被捆束得牢牢地難以掙紮開,在劇烈的掙紮中,皮肉深深地紮進了行刑鏈上的倒刺鐵鈎中,又再被拉開,被割得渾身上下鮮血淋漓,但因為魂魄過于痛苦蓋過身體的痛意,使得他們仍在掙紮。
掙紮中,他們的傷口被刮得血肉模糊,露出骨頭,鋒利的鈎子和倒刺深深地紮進骨頭裏,連骨頭都劃開了,血,混着骨髓和碎肉淌下,落在地面的祭祀符紋上。原本黯淡的符紋亮了起來,若有若無的帶着古老韻律的蒼涼之音從符紋中飄散出來,一起彌漫開來的,還有那些經過符紋提煉後溢散出來的血氣。
素女宮修士一生修行積累的靈力和凝聚在體內的精華皆被符紋提煉,最後化作血光飄散向矗立在四周的大軍中,化作滋養他們的力量。
這是一場祭奠亡者的祭祀禮,同時也是為即将出征的大軍進行洗禮祭奠。
之後的戰役,有人會國功封侯拜将,但還有人會為此戰死沙場,或許是煙消雲散,或許會是有殘魂尚存躲避在盔甲或護身法器中,被戰友找到,從新修煉。
天燈點得很慢。
被行刑者的在掙紮中,身上的血肉被行刑鏈上的倒鈎挂刺削光,變成骸骨,修士命長,內丹腑髒未傷,人還活着,傷口還在往外長着新肉,新長出來的肉又被削掉,觀刑者只看到鮮血淋漓的屍骨在掙紮,身上不斷地簌簌長着新肉又刷刷地落到地上。最終,直到他們的靈力耗盡,魂魄被燒燼,內髒、骸骨盡皆幹枯成灰,在陰風中被吹散,一切才告終。
星月宗的人和王二狗的人,早被眼前的景象吓壞,但無論是求饒還是掙紮都是徒勞。等待他們的是一批批被押上刑場,一批批地被執刑。
一直以來,龍池以為的殺人不過頭點地的認知被颠覆。
她不停地扭頭看向南離九,看到的只是面無表情地臉,以及一雙幽深讀不懂情緒的雙眼。
行刑完畢,廣場上充斥滿血腥氣,待血氣被大軍吸收,各路大軍在各自的統将的率領下有序地撤離。
南離九緩緩轉身,邁步離開,她走了幾步,沒見龍池跟來,扭頭看向龍池。
龍池問:“是不是太殘忍了些?誅首惡就可以了吧。”
南離九淡聲說:“對罪有應得者,我沒有仁慈之心,更不會去奢求他們會棄惡從善,或者是能将功贖罪……也不會認為只讓他們不能再為惡就夠了。”她的話音頓了頓,說:“有些人做出的事萬死難恕,那麽其結果也必然是他們承受不起的,不要妄想能夠求得善終和死得痛快。”她的心情不好,不願和龍池多說,邁步朝着前面走去。
她去到關押修士的地方。
那些修士是被王二狗派左使軍逮走的在寶相城中的各宗派的修士,以及實力強大的散修。
王二狗以寶相城獻祭,自然會遭到這些實力強大的修士阻擾,是以先下手為強,在獻祭前,搶先發起了襲擊。在寶相城中建立分堂、分舵和據點的各宗派勢力,以及散修勢力遭到慘烈打擊,有些戰死,有些被俘,因為寶相城被封,幾乎無人逃脫。
在南離九攻進城以前,有些修士慘遭折磨和荼毒,更有些修士被做了菜,但因為寶相城淪落時日尚淺,再加上大軍來得及時,王二狗及其部下忙着為撤離的事打包家當,邪隐的手下也忙着擄虐更多的財富,沒顧得上享用,使得大部分被俘的修士都還活着,被關在奴牢裏。
幽冥堂的修士攻下鬼窟後,并沒有把他們放出來,而是等着南離九來處置。這些修士的數量衆多,可以說是牽涉到修界各宗派,他們不敢妄動。
幽冥堂向來很注意隐藏鬼修大軍,他們在發現這些修士後,就沒有鬼修露過面,只派幽冥堂那些能夠公然出現在陽間地界的修士把守奴牢,等待南離九到來。南離九沒來,他們也不敢擅自作主放人,這些修士中不乏實力強大的歸元境大修,一旦脫困得自由身那自然是要找王二狗和其殘餘勢力算賬的,其中又有跟玄女宮不和的勢力的人,被放出來肯定是要一探鬼窟的。
南離九來到奴牢,自身強大的氣息釋放出去,同時将天星盤鋪展開,把所有岔路都封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一條通往鬼窟外的通道給他們。她清冷的聲音在奴牢中回響:“寶相城以及太極山鬼門由我接手,大戰在即,恕不招待諸位,請即刻出城,擅自留下者,格殺勿論。”她說話,便下令讓看牢奴牢的修士把牢門以及縛住衆修士的鎖鏈,将他們放了。
有很多修士出來後,默默地向南離九行了一禮,道謝後便順着唯一的通道離開。
亦有些嬌生慣養靠山強大的修士忍不下這口氣,認出龍池這個妖宗少主後,把王二狗這個妖宗左使幹的事怪到妖宗身上,直接沖上來找龍池算賬。
南離九用天星盤當場把人剁碎,扔回到那人同門身邊,同時發出警告:“攔不住自己同夥的,你們也不必再活。要與妖宗開戰的,本宮奉陪到底!不領情,還想找麻煩的,盡管留下。”她當即又下了條命令:在場這些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交了贖金才能放人,交不出贖金的,當他們立契據限期償還。據不交贖金和立契鋸的,直接剁了扔出去喂僵屍大軍。
那些滿心怒氣地沖出來的修士,頓時個個都老實了。
很多自恃有身份的修士在見到南離九後,也都收起了脾氣。無論是論身份地位實力,還是論脾氣,修界都找不出比這位更橫的。至于一些年輕修士不知輕重,還想擡出長輩來鬧事的,還沒等再鬧事,就被同伴直接教做人了。抓他們的是王二狗,放人的是南離九,南離九放人還要被落個埋怨,按照她的脾氣那真是能直接把人剁了,誰都別想再走了。更多的修士對南離九是心存敬畏和感激。在幽冥界大軍來襲的情況下,能來救他們出去的,除了南離九,不會有別人。
南離九沒理會他們去她是感激還是埋怨,不管是哪一種,只要不是到她跟前來找事,她都懶得理會,也沒空理會。待把鬼窟中的除幽冥堂以外的所有活人都放出去後,她領着龍池出了鬼窟,離開地宮,回到地面上。
此刻,已經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