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想睡我 想得美
翠仙姑作為妖族老祖宗, 魑魅魍魉魃魁魈什麽樣的都見過,但還是第一次見到變成人的魅。畢竟, 很少有妖會為了一副人族的漂亮皮囊舍棄苦修千年的道行。
凡人壽命本就短,一個凡人的美貌撐到天只能維持三十年,即使內修外養, 保養得當,從十幾歲出頭美到四五十歲, 歲月的皺紋再也遮不住。那還是命好的, 遇到命不好的,颠沛流市, 不到十年就蒼老得不成樣子,紅顏薄命者更是比比皆是。
最重要的是, 衆多妖族,各有各的審美,人族覺得美的東西在它們的看裏根本看不出個好歹來。例如雞妖,母雞看公雞,那是看雞冠子大小和羽毛鮮亮,雞冠越大羽毛越鮮亮越好看, 哪怕變成人形,雄雞也得頭頂火紅的大雞冠身上披着堪比鳳凰羽的漂亮羽毛披風,雌雞也是花裏胡哨的恨不得貼滿各色羽毛。雞妖眼裏的人族, 那叫毛都沒一片,有什麽漂亮的?再說虎、熊、豹子這些妖族,那都是崇尚力量的強者, 挑選對象得找肌肉健壯爪子有力的吼聲大的,人族那細腰瘦腿窄肩的審美,在它們的眼裏就是弱小可憐生活困難吃不起飯。
不過誰都有腦子轉不過彎犯傻事的時候,翠仙姑不嫌棄魅,安慰她,“誰都有鑽牛角尖想不通的時候,既然來了妖宗,也算是你的造化,什麽時候後悔了,什麽時候來找我就是,我替你把這身皮剝了,你再化回原形繼續修煉就是。”
魅驚恐地在妖宗住下,小心翼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啃着避谷丹過日子,饞得想吃肉逮不到兔子,想吃青菜連塊菜地都找不到,想吃水果爬不上樹。她有着天下無雙的美貌,能讓無數英雄豪傑拜倒在她的裙下,不要說華服美食就算是把命奉上也該心甘情願。然而,在妖宗,不管是人還是妖,他們更在乎的是實力和修行。至于長得美或者醜,那是最不重要的。
隔壁還不能化成人形的熊精崽子安慰她:“你雖然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又矮又醜又窮又懶,但參奶奶說進入妖宗,就得互幫互助,你要好好修煉,争取早日變得和我一樣強壯。”
魅在妖宗住得懷疑人生,每天都在自我天人交戰:我放棄千年道行變成人,錯了嗎?
龍池經歷過西漠女王給她送魅以後,發現在修界送禮送美人是很尋常的事。他們送給她的都是修士,不僅臉長得好看,還都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最不濟的,也是頂頂漂亮加上丹頂境的修為,扔幾卷藥草類的書籍給她,教一教就能派去打理藥園,比特意找雜役劃算多了,還不用她額外給開銷。藥園她出地和出種子,她收藥園産出的七成,剩下三成由種植看守藥園的美人得。那些會煉符、煉丹或者是修習有鬥法本事的,都被她留在身邊派個侍女的身份,然後安排她們煉丹、煉器、畫符之類的,同樣是她出材料和地方,她們煉制出來的東西,七三分成。那些會打架的侍女,她就交給她的護衛長,讓她跟着她的龍族護衛們一起修習戰技。
龍池幹的這些事,讓南離九都有些看不下去。龍池來者不拒,別人送她美人,樂呵呵地通通笑納帶回宮。別人滿臉神秘地問她滿意否,龍池壓根兒沒管自己有沒有悟到別人指的滿意是哪方面,也一臉神秘相,笑得格外開心地回答非常滿意。她又有龍族血統,于是她貪財好色的名頭塵嚣直上。不管是為了破壞她倆的婚事,還是拉攏龍池,不少人針對龍池“好色”這一點,很舍得下血本。她們當中大部分人,無論是家世、天資還是實力,樣樣都是上上乘的。老實說,如果哪天龍池變了心,想要另娶,南離九也不可能殺到妖宗去找麻煩,最多只能老死不相往來。對任何一路勢力來說,争取到龍池,那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夜裏,兩人一通翻滾過後,龍池心滿意足地窩在南離九的懷裏,手指在南離九的心窩處來回劃着小圈圈,屢次試圖把手挪劃到旁邊的小山坡上去,都被南離九曲指彈回來。
南離九按住龍池不老實的手,問龍池,“你知道他們給你送美人是做什麽的吧?”
龍池不明白南離九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困惑地看着南離九。
南離九淡聲說:“我是說,你知道他們把那些美人送給你,是想讓你對那些美人做些什麽的嗎?”
龍池說:“都送給我了,自然是随我高興。”
南離九問:“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龍池不解地看着南離九。
南離九說:“那些美人是準備送到你的床上,在床上服侍你。”
龍池驚愕地看着南離九,愣了好幾息的時間,才叫道:“不可能,我這麽值錢,他們想上我的床占我便宜,簡直是做青天白日大美夢。”
南離九問:“你對她們沒想法?”
龍池美滋滋地說:“我都想好了,雖然種藥的産出慢,但是天資最差的幹什麽什麽都不行,安排去種藥,雖然利潤不高,但種低階藥,三五年就能有一次産出收獲,也是筆細水長流的收入。那些有大本事的,我還得觀察觀察。”
南離九不動聲色地問:“觀察什麽?”
龍池說:“我得觀察清楚她們是不是被安排來當眼線奸細的,如果她們願意真心跟着我,我就好好培養他們,往後我就是有自己的煉器師、煉丹師、煉藥師、符箓大師的人了。妖修在輔助技藝的天賦上,确實不是一般的差。我覺得還是需要供養人族的輔助技能大師。”
南離九冷聲說:“我不喜歡他們給你送美人,更不喜歡你把她們帶回宮裏。這是我倆的寝宮,不是她們的修煉密室,更不是什麽煉器房、丹堂、藥堂。”她宮裏,從澆花掃地到擦桌子的,那都是神竅境以上修為的世家千金。龍池這缺心眼,一時不慎,着了道,她找誰哭去。玄女宮中來了這麽些人,她倆的一言一行都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都快漏成篩子了。他們的算盤打得好,只要龍池收下這些人,她的心裏便不會痛快,一旦她出手清理,便會和龍池生出嫌隙,甚至能惹怒龍池翻臉。她不清理,這些人留在龍池的身邊,便能伺機而動,且随時能把她倆的動向和消息傳出去。她擡手一翻,将放在儲物戒指裏的名單給了龍池,說:“這些是你收禮的那些美人的真實身份。”
龍池困惑地看了眼南離九,坐起身,接過名單查看。她這一看之下便愣住了,再瞥向南離九的眼神便有些心虛。她也知道培養一個高階煉器師和煉丹師之類的不容易,要花很多錢,但她現在的身份地位擺在這,這麽多人比着送禮,送太差的肯定會被比下去,還不如不送,那自然得挑出衆的送,但她是真沒想到他們能把這些千金貴女送來給她當侍女使喚。她愣了下,忽然想起南離九那句是送到她床上來的,頓時吓得一下子縮到了床角,戰戰兢兢地對南離九說:“我……我沒想過要睡她們,也沒想過要被她們睡。我……我的龍珠還……還一直在你那。”她被吓得都快哭了。她和南離九隔這麽近,萬一南離九用天星盤揍她怎麽辦,她理虧,都不好還手。
南離九沒好氣地冷哼聲,扔下句:“你自己解決。”起身,下床,扔下龍池,自己去浴室。
龍池不敢鬧着讓南離九抱她了,可憐兮兮的蔫蔫地跟着南離九去了浴室,不敢鬧南離九,不敢讓南離九給她洗澡,默默地拿起澡巾給南離九擦背,還小心翼翼地問:“我這樣擦行嗎?”
南離九面無表情地“嗯”了聲,淡淡地掃了眼龍池,之前多少還有點生氣,這會兒哭笑不得。
龍池怕南離九找她算賬,再次強調,“我很貴的,她們睡不起。”
南離九繼續淡淡地“嗯”了聲。
龍池一邊給南離九擦着胳膊,一邊小心翼翼地去看南離九的神色,對着張面無表情地臉,看不出半點情緒,不過沒有感覺到南離九發怒,就不知道南離九是不是在心裏盤算小九九怎麽收拾她。她想了想,說:“你說那些人,嫁女兒……”她說到一半,發現南離九擡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她頓時“咳”地咳嗽了聲,說:“這在凡間,是把自家的千金小姐送給別人做妾吧?比做妾還不如,是直接送去做丫環。圖什麽呀。過分。”
南離九的視線落在龍池身上,反問:“你說圖什麽?”
龍池心虛地張張嘴,又把話咽回去,說:“不是,你說,萬一你生氣,把她們宰了,再找那些人算賬,那他們就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南離九冷幽幽地說:“多謝提醒,我洗完澡就出去把你的那些美人全宰了,再找送你禮的那些人算賬。”
龍池頓時想抽自己的嘴巴。她想了想,說:“雖然有點居心叵測,可……好像……應該……不算……該死的吧?總得問問她們……問清楚……”她在南離九的眼神下越來越沒底氣。她将心比心地想一想,誰要是送南離九一堆美人和她搶南離九,南離九還把美人收下了,那她肯定要掀了南離九的玄女宮,用天雷炸得南離九滿身漆黑頭發倒豎,炸得她媽都不認得她,然後打包收拾行李回家,再不跟南離九好了。南離九剛才還和她在床上滾來滾去,這會兒還願意讓她給她洗澡,對她已經很留情面了。這種事,收了人,又殺了,還找人算賬,不是那麽回事。她想了想,舉手發誓,“我保證解決清楚。”
南離九重重地冷哼一聲,冷聲說:“你如果解決不清楚,我會把你解決清楚。”說完,從浴池起身,以靈氣把身上的水分震散,煉制的法寶衣服飛落在身上,瞬間穿好。她一個瞬移到了門口,撤開門上的封印,拉開門,走了。
龍池想想,她心疼她的煉器師、煉丹師、符箓師,她更怕南離九把她解決清楚。
這收禮都收到手了,還要吐出來,好心疼的。
她委屈地從浴室起身,剛穿上打底的衣衫,便見有新來的侍女端着水進來。龍池趕緊扯出披風裹緊自己,滿臉警惕地看着那侍女,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侍女應道:“回主人,我叫芍藥。”
龍池說:“你以前的本名。”
那侍女的心念飛快閃過,說:“聞人箜篌。”
龍池說:“天音宮聞人箜篌,天音宮主的親傳弟子,曾經還做過一陣子少宮主。”
聞人箜篌知道這是南離九出手了。她們這些人,從進入玄女宮中就落在南離九的眼中,不僅是她們,安排她們進來的人,南離九都會查。龍池的眼界向來很高,天資稍微差點,容貌稍微平庸點,那都給安排去種地了。她們這些能被龍池留下的,都是各宗派勢力的精英弟子和後代。
龍池一招淩空攝物把床上那些還沒更換的床單被褥收進她的儲物戒指中,又取出陣盤把自己保起來,穿好衣服後,才挪步到椅子上坐下。她有點想不明白,說:“得罪南離九,對你們并沒有好處,在我身上下功夫,得手的概率也非常低。不劃算呀。”
聞人箜篌說:“若是與南宮主争鋒,那确實不明智,但如果退而求其次,只是交好,想成為第二個仙雲宗聖女,對南宮主和龍池少主,并無害處,甚至能讓玄女宮、妖宗和海龍族與天音宮多一些往來聯系。我在您身邊,您把我當個使喚丫環,若有用得上天音宮的地方,招呼一聲,天音宮必然願意為您效力。”
龍池指指床,問:“你……”
聞人箜篌想起龍池剛才那防色狼的模樣,笑笑,說:“以龍池少主的本事,自然是有很多人想成為您的雙修道侶,只是這種事總得你情我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