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蠢哭了 壞透了
龍池沉默幾息時間, 告訴聞人箜篌,“我玉璇師父, 也就是仙雲宗聖女明雪仙子,不管是南離九還是我奶奶對她都極為客氣,不是因為她養過我, 而是因為在幽冥鬼界入侵,南離九獨守孤城, 大松山妖族遭到修界趁火打劫屠殺時, 只有我玉璇師父帶人來救。在南離九和我奶奶最難的時候,是玉璇師父處處伸出援手。在奶奶和南離九護不住我的時候, 是她把我養在仙雲宗聖女宮護着我。”
聞人箜篌默然,竟是無話可說。
龍池扭頭看了眼院外悄悄偷聽她倆對話的那些“侍女”們, 說:“都進來吧。”她想到這是她和南離九的寝宮,又起身,說:“算了,我出去。”領着聞人箜篌去到外面。
配殿的房門打開,有女修從屋子裏出來,朝龍池盈盈一拜, 問:“少主是要逐我們離開嗎?”
一名女修柔聲說道:“少主不必對我們懷有敵意,我們來到少主身邊,是想沾點福澤, 若能得少主垂青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少主居所的靈氣比洞天福地猶勝幾分, 是最佳的修行之所。少主若有所差遣,我們也定當竭力,萬死不辭。”
龍池轉身躍坐在寝宮前的欄杆上,看着陸續放下手裏的活計,來到她跟前的女修們,說:“他們把你們送給我,我收了你們,你們便算是我的人,是去是留,你們聽我說完再決定。”
衆女修們靜靜地看着龍池,猜不到這行事不按常理的龍池少主是要做什麽。
龍池說:“我在仙雲宗裏見過大部分修士的資質是怎麽樣的,你們的資質放在任何一個宗派勢力,都是重點培養的弟子,能到我這裏來,我是賺的,所以我收下你們。”她只是以為她們想像飛雪和飛雨那樣跟個更有飛升前途的,沒想到竟然還敢跟南離九叫板,要和她睡。南離九多兇殘呀,脾氣多壞呀,她都害怕,她們竟然敢惹南離九,簡直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她覺得挺不可思議的是南離九是怎麽看出她們想和她睡的。她想和南離九睡,那是想方設法地往南離九的床上蹭,她們頂多就是殷勤了些,偶爾給她端個洗臉水,捧杯茶之類的。她們給她當侍女丫環,不勤快些,會被她趕去開荒種地栽靈藥的。
有女修緩聲問:“是南宮主不容我們,對嗎?”
龍池沒去想她這話裏是否別有深意,她直言說:“是因為南離九,我才會收下你們。”
她這話一出,饒是她們見慣風浪,且是把龍池來來回回琢磨過無數回,都有些懵。龍池如果真是為了南離九,應該把她們都拒了才是。
龍池指指自己頭冠下的參珠和額頭上的一對龍角,說:“我是妖呀,半妖半龍。如果不是我溜得快,我已經被妖皇帶回妖界當小妖王去了,龍皇為了從妖皇手裏把我搶回去,派了三十多條血煞鬼龍要接我娘去上界。”她頓了下,繼續說:“你們想想自己,如果你們從小被妖修養大,長大後接回家當成未來長老,甚至宗主、聖主、聖皇培養,你們的長輩願意你們身邊圍一堆妖修嗎?”
女修們聞言心頭都大為震驚,她們從那三十多條血煞鬼龍和邪隐太子對翠仙姑的态度以及反應,就在猜測翠仙姑在上界的身份這麽高,但沒想到會高到這份上。
龍池繼續說:“我奶奶說,因為以前飛升的人族幹出很多天怒人怨的惡事,導致遭到天族無休止的追殺,飛升的人族修士,要麽在天族永世為奴,要麽去人界過着被天族清剿追殺的日子。南家的老祖宗南辭夕是人界共主,人族所有不願給天族為奴為仆的飛升仙人都奉她為尊,遵她號令。人族在上界的生存空間是南辭夕帶着人一刀一劍殺出來的,南家後人世世代代都在這條路上前行。”
“修界的西漠鬼國、七煞王朝、海龍族和妖族的關系,就是上界的幽冥界、天界、龍界和妖界的關系,只不過在修界是南離九滅了七煞王朝,而在上界是天族殺得人族血流成河。我收下你們,是因為我不想去妖界和龍界,我想留在南離九的身邊幫她,我不想像當年那樣,她在外面被人追殺,我只能躲着不拖她後腿。人族修士在上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染透,每占下一塊地方,都會面臨無休止的清剿和攻擊。那是一條披荊斬棘,在絕境和夾縫中拼殺求生存的路。”
她再次指指自己頭頂上的參珠和龍角,說:“我與你們不同路,我走的是妖族或者是龍族的路,你們人族不管是飛升還是繞道幽冥界,如果沒有南家庇護都是死路一條。”
龍池把南離九和飛升當成兩根大胡羅蔔吊在她們跟前,又吹噓自己是小妖王和小龍王,半個字沒提自己如果去龍界或妖界會被龍皇或妖皇迎頭胖揍,她相信以她們的聰明,不需要她說什麽,她們知道怎麽做最好,以後再也不敢跟南離九搶她。她對她們沒興趣,她們不敢再撬南離九的牆角,如果想要飛升去上界,還得死心踏地的為她們效力,那自然萬事大吉了。
然而,龍池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得實在太美有多天真。
她對她們推心置腹,掏根掏底,她們回頭就全部叛變去了南離九那裏,還說是她示意她們去的。
龍池正帶着飛雪去查看她和南離九成親的宅子打地基有沒有被偷工減料,然後就收到飛雨的消息,告訴她,她的美人們全去南離九那裏投城表忠心去了,打的還是她的旗號,說是她讓的,說她自己說的,她是妖族和龍族,跟她們不是一族,南離九才是。
龍池愣是半晌沒回過神來,禮物還能有叛逃另投他人的。她忍住氣,檢查完地基建造情況,這才回到玄女宮,發現她的那些美人兒已經全部收拾好行禮搬走了。她又去到玄女宮議事大殿,見到南離九還坐在大位上埋頭看文書。
她氣哼哼的腳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跺步到南離九的跟前,沒好意思問她的美人兒們呢,問:“那些叛徒呢?”
南離九輕嘆口氣,放下手裏的文書,扭頭看向龍池,說:“你幹的。”她把面前那一撂文書推到龍池的跟前,又指指大殿上被龍池無視的那些修士。
龍池回頭看看大殿上的修士,也看出什麽異常。依附玄女宮的勢力極多,每天都會有各個宗派和宗國的人來見南離九,遇到大事時,成群結隊的來也是正常的。她揪住南離九不放,氣咻咻地說:“她們是別人送給我的禮物,現在跑了,你不幫我抓回來,你還收下了。我如果要把她們轉送給你,我自己送,哪裏有禮物自己跑到別人那裏去的。”
南離九指指大殿上的衆修士,說:“你的禮物就在大殿上,你可以自己抓回去。”
龍池回頭,便見大殿正中留出一條寬敞的通道,兩邊擺有座席,這大殿非常寬敞,座席也有很多,看起來一點都不嫌擠,還有點空,但是它人容納量其實是非常大的,以至于好幾百人坐在殿上都不覺擁擠。這些人男的俊,女的美,女修比男修多,一個賽一個漂亮。美人嘛,單看,那是讓人一眼驚豔,一大群美人聚在一起,那就……恕她眼盲。她的美人們都各種類型的,大殿上的美人們也是各種類型的都有。她看誰都眼熟,能認出來的,聞人箜篌算一個。今天早上和她說話的女修,大殿上至少有三四個人和她疑似。她略作思索,取出南離九給她的名單,得意地朝南離九揮了揮,說:“我對着名單把她們全揪出來,一個都別想跑。”
南離九淡聲問:“所以,你這是還沒有解決清楚?”聲音冷幽幽的,看向龍池的眼神涼涼的。
龍池倒抽一口冷氣,毫不猶豫地以最快的速度,雙手把名單放在了南離九面前的桌案上,說:“解決清楚了。她們說的對,我是妖族,你是人族,她們應該跟着你。”
大殿上的衆修士紛紛低着頭偷偷忍笑。每次大殿議事,但凡龍池過來,那一定是氣氛驟然拐一個大彎。
南離九又掃了眼龍池,這才低頭去看文書。
龍池悄悄地挪到南離九的身邊坐下,很是虛弱地伸手拽了拽南離九的袖子,悄聲問:“這回解決清楚了吧?”她話話間,一點瞥見文書上寫着天音宮的字數,再定睛看去,赫然發現是天音宮的投效書,為表忠心和決心,天音宮還獻了好幾座靈石礦脈和好幾個州的城池給南離九。她“嗝”地打個飽嗝,被噎得心好痛。天音宮主如果遞這麽份文書給她,她能為了聞人箜篌和南離九打一架,以後她也是能躺在自己的地盤上收稅的人了。
南離九瞥了眼龍池,右手繼續翻文書,左手則落在龍池的後背,輕輕拍着,替龍池順氣。
龍池剛呼出口氣,看到南離九翻開的另一本文書,又“嗝”地抽一個飽嗝,扯着南離九的袖子,“我還沒解決……”又迎上一雙涼涼的眸子,并且,南離九的右手拿起了放在右手邊的天星鎮鬼印,吓得她生生地把“明白”兩個字咽回去,改口:“解決明白了。”她心疼得淚水都快出來了。她的家當讓天譴劈沒了,好不容易收點禮,還自己跑了。同樣是送禮,她收的比南離九少那麽多,而且還是她給南離九漲的價,漲完價以後,南離九賺得盆滿缽滿,她血本無歸。
龍池發現自己真是蠢透了,南離九壞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