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5章 成親中 被親了

南離九對上龍池, 大部分時候都是滿心無奈以及由得龍池折騰。龍池是個閑不住的,要麽正在折騰, 要麽正在琢磨着該怎麽折騰。上界的人、妖、龍三界合軍屯兵于三界口,再加上南玄老祖的一系列清洗動作,無不說明, 當初遭伏而未成的伐天之戰再啓,且, 大戰在即。龍池是個愛湊熱鬧的, 又是一個與三界都有瓜葛的身份,自然是心心念念地想去湊個熱鬧, 只是心裏惦記着成親,又擔心伐天之戰會影響到她倆的親事, 才守在府裏足不出戶地等着成親,又因心頭焦急,才能再出一天試三次禮服的事。

南離九并不喜歡紅色,不管是大紅色還是朱紅色,她都不喜歡,也包括白色。那是血與骨的顏色, 她見過太多的屍山血海,見過太多的白骨成砂,也見過死去太多的人, 見過太多的死寂與絕望。可當大紅的喜袍穿在龍池身上時,那眉眼彎彎的笑顏,那臉上的暢快和眉宇間的得意, 那份蓬勃生機和朝氣,襯得這紅色充滿了喜慶,化腐朽為神奇自枯骨絕地中綻放出萬千生機。她有龍池在身邊,看着她,不管路有多難,都覺得身邊有底氣,有依靠,不苦也不絕望。

龍池成親,那是兩輩子頭一遭,越臨近成親越不平靜,到快成親的這幾天,連多年雷打不動的睡眠習慣都改了,睡不着,也沒心情拉着南離九在床上滾來滾去這樣那樣,每天試完禮服又把成親大典的流程過一遍,又再把府宅內外的布置來來回回地折騰,一副“我特別擔心有人來我的成親大典上砸場子”的模樣。

南玄雖然忙于伐天之戰,但是,對于人界和南家來說,龍池和南離九的成親大典更加重要。

伐天之戰,一次敗了還有下次,天族一天不把天門撤了,三界聯合的伐天之戰便不可能停止。

不管是妖族、龍族還是修煉成仙的人族,子嗣都極為艱難的,而一個族群,無論單體力量再強大,子嗣不繼,族群數量日漸稀少,必然消亡。保住下界,保住飛升通道,有着源源不斷的後來者飛升,才能保證種族的生存延續。天族的天門封住的不僅僅是人族的飛升通道,還有龍族和妖族的。

其實按照種族劃分來說,妖族飛升投靠妖界,龍妖飛升投靠天龍族,人族投靠天族,然而,天族視人族為下等賤種,不僅不像天龍族和妖族那樣接納飛升者,助其種仙根劃為子民加以管束和保護,反而為了避免人族壯大牢牢地控制住人族獲取仙根的通道。這種情況下,人族只能自己尋找出路。飛升上界,不願給天奴永世為奴的人族建立人界自立,但種仙根一直是卡住人類咽喉的關鍵問題。

能讓人脫胎換骨改換體質的仙珍異寶數量稀少極其難得,這是實在沒有辦法才走的路數。還有一些天賦神通強大的種族,通過天賦神通,能夠讓後繼飛升者換胎換骨,将靈根轉化為仙根,靈骨轉化為仙骨。妖界的參王族是各界中唯一公開的擁有種仙根神通的種族,也是人族唯一打聽到的種族,并且,可以确定的是,每個參王都有這樣的神通。

南玄考慮的是,伐天之戰可以失敗,但是必須把龍池迎去人界。龍池是歸元仙胎,不管是妖界還是龍界都絕對不會願意把她拱手讓出,人界不可能拼着得罪龍界和妖界去硬搶,只能是龍池自己拼命蹦跶着要去人界,讓妖界和龍界攔都攔不住自己放棄。

南玄原本還擔心妖界的錦瀾妖王從中作梗,沒想到龍池去了趟妖宗,錦瀾妖王弄丢了妖界大長公主。錦瀾妖王如果弄丢歸元仙胎,頂多會被妖皇錘一頓,她如果弄丢了大長公主,她和妖皇都得被參祖錘死,因此也顧不上搭理龍池,正到處找大公長主呢。至于龍界的逐風龍王則不必擔心,龍族多情喜淫,成親當新郎新娘這種事就和去別家做客差不多,一個龍王成個十回八回親,在外面留下百來八十個私生子女什麽的都不叫事兒。龍池這麽一位歸元仙胎小龍王要成個親,逐風龍王只當她貪圖風流快活,送份賀禮便忙着籌備破開大門打通飛升通道的事,還有就是忙着把三界口的那些龍族殘骸起出來要帶回龍冢。在他看來,等龍池過足瘾,快活夠,自然就會跟着她回龍族了,到時候想讓她留下來,她都得忙不疊地要跑,對人界惦記龍池的事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因此,哪怕修界早已經掀成滔天巨浪,十大勢力再次洗牌,龍池的成親大典照常進行,收到請帖的賓客,除了被南玄滅宗滅國滅族清洗掉死得連灰都找不到的,全部都來了。他們不僅來了,送的賀禮一個賽一個厚重,就只差把花錢保命寫在臉上。玄女宮以及附屬勢力、南海龍族和妖宗的賀禮也是極厚,他們不需要花錢保命,但是擔心龍池事後找他們叨叨叨個沒完沒了,送足禮封住嘴,省得龍池哪天心氣兒不順找他們麻煩,畢竟南離九惹到龍池都差點被掏空家底,在這種錢財小事上,就遂了龍池的意吧。

龍池難得的沒去惦記別人給她送多少賀禮,她又要發多少財,大清早便把喜服穿好了,打點得妥妥當當的,然後眼巴巴地守在南離九身邊看着南離九梳洗打扮。她一天試好幾回禮服,練得特別熟,一會會兒就裝扮好了,要多美有多美,南離九才試過兩三回禮服,就慢很多,而且,難得的竟然還要描眉抹唇上妝,多神奇。

龍池見過南離九披頭散發的鬼樣子,也見過南離九在地上爬和走不了道的狼狽相,更見過她打架時有多兇多凄厲,雖然大部分時候都美美的,天生的漂亮,可平時素顏朝天,連頭發都沒有太多打理,簡簡單單地煉幾根法寶發帶把頭發攏起來系上,再用叉子固定好,完事。今天不一樣,頭發梳得特別仔細,宛了漂亮的發髻,插上了好看的釵飾,添了耳墜,額上描了花钿,唇上點了口脂,再襯上大紅的喜服,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非常強大的冷豔感,擡眼瞥眉間盡是風情。

龍池看得移不開眼,恨不得天天和南離九成親拜天地,成天看南離九這樣梳洗打扮。她美得不行,還特別激動,又不知道怎麽是好,就巴巴地守着南離九,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她倆成親也是安排了媒婆跟着的,主要就是負責提點要注意的習俗的避諱,以及跟在身邊張羅。

成親大典的各個流程,南離九和龍池都梳理過無數次,樣樣安排妥當,再加上還有南玄又親自梳理過,自然是處處井然有序,不過,也有例外,就是媒婆。媒婆是從外面請的,無妄城裏知名的媒婆,兩人身邊各安排了倆,四個媒婆齊聚一屋。能給南宮主和龍池少主當媒婆,那是多風光多有臉面的事呀,錢財都已經不是事了,四個媒婆自然是萬分上心,較着勁地上心,然後,遇到了這二位都不遵常理的主。

新人成親前,不能見面,不吉利,喲,這二位,還沒成親就住在喜房,粘在一起就沒分開過。別人成親,都得從這個府,迎到那個府,這二位新人,那是在一間屋子裏梳洗打扮,就連梳妝臺都是用的同一張。別人成親,那都是新郎在外面接人待客,這二位,沒有新郎,倆新娘,互娶互嫁。別人成親,那床上鋪的都是花生、棗子、石榴這些寓意多子多孫的東西,這二位鋪了滿床的花,她們想說:“哎喲,這只開花不結果不行呀”,想想這二位的身份和性別,沒敢吭聲。吉時還沒到,一位新娘就巅巅地要拉着另一位出去拜天地。

媒婆實在忍不住,提醒:“龍池少主,吉時沒到,還不能拜天地。就是,這個進門的時辰也是有講究的,早了不行,晚了不行。您和南宮主,得在辰時初從府裏出去,繞一圈,到巳時初回來。”

龍池看了一會兒時辰,拉着南離九的手,等了一會兒,這才兩個人一起出了屋子,坐上宮車,出府,到大街上轉悠。

宮車上,南離九坐得筆直,端端正正的,目不斜視,仍舊非常有玄女宮宮主的威儀。龍池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見到大街上她倆宮車行走的地方都鋪了大紅的地毯,以及香香的鮮花,還有喜娘随行不斷地朝着四周灑着喜糖、銀錢和靈石,其中還夾雜着很多普通人能吃的固本培元的丹藥,引得街道兩側很多看熱鬧的人跳起來接。接到的,喜上眉梢,沒接到的,也能沐浴一回花車後面法寶中釋放出來的靈霧。

龍池不知道修界對南離九的評價是好還是壞,但那些普通人是真把南離九當成菩薩供着的。花車走到哪,普通人跪到哪,接住花車經過時灑下的錢財糖果,那都口稱是福氣,要拿回去供起來。

很多時候,龍池覺得人族是面目可憎的,至少很多修士是,可當她看到那些辛苦勞作能記南離九好的普通人時,又覺人族其實也有好的地方。她成親,高興,覺得南離九按照她的想法煉造的能夠化靈石為靈霧的法寶沒她的天賦神通好用,于是自己靈聚天地靈氣過來形成靈霧。

鋪天的靈氣湧來,大街上一片沸騰,就連看熱鬧的修士們都倒抽冷氣,然後紛紛展開經脈吸收這堪比福天寶地的靈霧。

南離九悄悄地伸出手,握住龍池的手,指尖的微顫洩露她的緊張和激動。

龍池覺察到了,眼裏的笑意更深,然後一個使壞湊過去,就在南離九的臉頰上飛快地印了一吻。

南離九沒想到坐在這四面都能看到她倆的宮車上,衆目睽睽之下,龍池竟然還敢這麽胡來,以至于壓根兒沒防備,也就沒來得及躲閃,然後,而她塗口脂的時候,龍池也在唇上塗抹了一圈,于是,她的臉頰上清楚地出現一個唇印,鮮紅色的唇印在白皙的臉上,說有多顯眼就有多顯眼。南離九向來面無表情,但是這會兒,刷地一下子,臉一直紅到耳根和脖子。如果不是她倆的修行境界差太多,龍池又比尋常龍族在身體強度上要弱上一些,她真想趁着握緊龍池的手的功夫用力地捏下去。捏碎她手爪子的骨頭算了。她斜眼瞥向龍池,便見龍池笑得格外開心,還非常不要臉地指指自己的臉頰。南離九氣得飛快扭頭,看向外面,又想着,成親,大喜的日子,不要和這條無恥龍生氣,不然,大喜的日子,暴揍龍池一頓,別人沒來鬧她倆的成親大典,她倆先自己鬧起來了。她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