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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許姐

水桶“哐當”一聲落地,許敬及時收了手,把拖把一丢,說:“那行你自找的,以後我就專門跟你過不去。”

蘇相辰良久後,居然“嗯”了一聲。

許敬腦殼痛。

他說到做到,當場就把剩下幾個任務落實,十分鐘後方悅來開門,許敬拍拍手才裏面出來,走也不回地走了。

方悅先是茫然,不知道怎麽把許敬也關進去了,再是驚恐,他總覺得許敬剛才出來時那架勢有點殺氣騰騰的。

可別是把蘇相辰暴揍了一頓吧,就小學霸那一推就倒的,怕是經不住……方悅探頭進去,發現蘇相辰正在穿外套。

方悅:“……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在下這就滾。”

蘇相辰:?

就是跟許敬拉拉扯扯一個不甚把衣服扯掉了,怎麽方悅的反應這麽奇怪。

因為到高三班挑釁,許敬被教導主任扣了個尋釁滋事的鍋,這回直接請了家長,還特別說明,他二嬸除外。

許敬的家長從沒來參加過許敬的家長會,但也有來過學校,多半都是許敬犯事的時候,所以來得低調走得低調,班裏人從沒見過。

倒是這一回,所有人都見到了門外那個打扮精致,舉止優雅的美女。

“賭五毛,絕對不是他媽。”方悅如是說。

“你廢話吧,他媽能有這麽年輕?”王嵘升說。

“萬一他媽媽長得就這麽年輕呢?”吳忍問。

“不不,看着裝就看得出來,絕對是真年輕。”盧慎說。

話音剛落,許敬越過那位美女,進了教室把門用力一關,隔絕了衆人的視線。

王嵘升笑:“喲,敬哥還不讓看啊,那是誰啊?”

許敬冷嗖嗖地瞟了他一樣:“我姐。”

“哎那讓我跟姐姐打聲招呼。”王嵘升說着就要跑去開門,他手剛要觸到門把,門就開了。

本來也不是一關就鎖的門,許儀站在門口,不輕不重地叫了一聲:“許敬,出來。”

許敬埋着頭裝沒聽見,但過了一會兒,還是出去了。

沒一會兒,偷偷去圍觀的方悅和王嵘升就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太刺激了。”王嵘升說。

“怎麽了?”盧慎好奇。

王嵘升搖搖頭:“不可說,不可說。”

蘇相辰埋頭寫字當作不在意,倒是晚上路過操場,聽見一樹之隔後,打完球休息之餘的許敬幾兄弟,聊起了這個事情。

許敬:“她說要來陪讀,有病。”

方悅說:“啊?怎麽個陪法,包做飯包打掃包洗衣服嗎?”

許敬:“怎麽,你喜歡,那讓她陪你去。”

方悅連忙說:“不了不了我住校,不方便。”

王嵘升:“可就因為這個,你也不能跟她在學校吵啊,這下不是所有老師都知道了……”

許敬煩躁地把球往後一抛:“你以為我想?我沒想跟她吵,她非說我沒素質,拉着我找主任,說讓主任教我做人。”

“這就過分了啊……”方悅一邊說,一邊起身撿球,一回頭頓了頓,“你還沒走呢?”

其他人也回過頭來。

“做了會兒作業。”蘇相辰小聲說了句,把球抛回給他們,說着就要走。

方悅卻眼睛一亮:“什麽作業啊?”

蘇相辰:“物……物理。”

方悅:“借我們抄一下呗。”

于是籃球會就成了抄作業大會,許敬最後一個拿過那張卷子,掃了眼那漂亮的字,就遞給蘇相辰了:“我不用。”

方悅奇怪:“不是吧,有生之年竟然聽見許敬說他要自己做作業。”

許敬白了他一眼:“我不交了。”

許敬好像是要和他那個姐姐對着幹似的,這一點鄭延青深有體會。

許儀沒幾天真的搬到許敬這裏來住了,他們這個二層躍式樓一共四個房間,許儀就住在一樓客房,進來的第一天就把許敬的房間換了個天翻地覆。

許敬喜歡把雜物擺在伸手可得的地方,她就非要藏到床底下,櫃子裏,許敬喜歡在床頭書架上擺點漫畫,她就要換上成功學,吃東西不能在飯桌以外的地方吃,看電視不能把腳踩上沙發,廁所裏不能有水,垃圾桶不能有垃圾。每回叫她碰見,都必定要逼逼兩句。

于是許儀說什麽不能,許敬就開始做什麽,不交作業,逃課,遲到,變本加厲,月考故意拿了個歷史最低分,許敬開始每天晚上在學校裏閑逛,或者運動,能多晚回家就多晚回家。

哪怕是重生一次,許敬也依然無法理解這種所謂的“愛”,他知道自己應該用更成熟的方式跟許儀溝通,但他也明白沒用。家裏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叛逆的長不大的少年,不夠懂事,不講道理,無論他說什麽都是強詞奪理,哪怕心平氣和地跟他們談一談,他們也只會認為這都是他不想努力的借口。

……

蘇相辰中午回到教室,打算抓緊時間做一做今晚的作業題,還沒進教室,就看見教室裏坐着幾個高三校服的男生正在說說笑笑,他一個剎車,悄摸地退了幾步,轉身就跑。裏面的人好像看見了,追出來兩步,喊:“蘇相辰!跑什麽啊!”

蘇相辰飛快地下樓,可惜他哪怕是逃跑的時候也會謹慎地下樓梯,比不上追他的人一步下三階的速度,剛到一樓平地上将被追上了。那人朝他後背搡了一把:“跑,跑個屁啊你跑。”

蘇相辰被推得往前一撲,膝蓋磕在了花臺邊上,泛起絲絲的疼。

他躲過那只想按他頭的手,退幾步站好:“什麽事啊?”

追他的人正是何子華,這位現高三生乃是霍非凡狗腿軍團一大支柱,評起來能排上個左護法。

“找你玩玩呗,多久沒見了。”何子華說,“網吧去不去?”

一般何子華問網吧去不去,就是說給他點錢去網吧,何子華自認為,蘇相辰用的是霍家的錢,霍家的錢都是他凡哥的,凡哥也算大方,所以他跟蘇相辰要點錢,就跟找ATM提自己的款一樣,沒什麽差別。

蘇相辰掏了掏褲兜,摸出十塊錢:“我今天充了飯卡,就這點了。”

“真的假的?”何子華一邊狐疑,一邊要去搜身,蘇相辰往後退了一步,目光落在他身後徐徐路過的許敬身上。

系統:“日常任務:袖手旁觀,請在十分鐘內完成任務。”

許敬在蘇相辰身上定了幾秒,把手插進褲兜,收回視線,上了樓。

蘇相辰有點失落,但畢竟是他自己把許敬推遠的,而且許敬出面也不太好,何子華轉頭就能告訴霍非凡去,更別提最近許敬還确實日常例行一找茬,看得同班同學們都要習慣了,有時候聊天內容都成了“你猜今天敬哥有什麽花樣?”

但就是有點失落……

蘇相辰任何子華搜完了身,何子華不滿地嘟囔着:“真沒有啊?”

蘇相辰:“真沒有。”

何子華說:“行吧……對了,你們班那個許敬……”

蘇相辰瞥了眼剛消失在樓梯口的衣角:“怎麽了?”

何子華:“我他媽真想搞他一回,上回來我們班搞我……他是不是為了你啊?”

“不是。”蘇相辰回答果斷。

何子華瞪着眼:“那他把你的凳子送過來什麽意思?”

蘇相辰沉默了一下,想出了一個借口:“他……來找我茬,坐了下那把凳子。”

何子華一愣,随後爆笑:“行,行,算了算了,難怪他這麽生氣,那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蘇相辰“嗯”了一聲。

那些常把兇相挂在臉上的人就是如此,面對好欺負的人,他們損了一點場子都得找補回來,可是面對不那麽好欺負的人,就總要斟酌半天,再給自己找個“算了吧”的臺階。

蘇相辰再上樓的時候,在拐角看見了許敬,許敬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的,卻讓蘇相辰莫名覺得,這人是專門在這裏守着,萬一事情過分了,就會出手。

蘇相辰遲疑了一下,問:“你上午又逃課啦?”

許敬最近來得特別早,堪稱早起模範,甚至代替想睡幾天懶覺的盧慎接管了教室門的鑰匙,每天早上負責來開門,偏偏這人上完一節課就要逃課,逃課也不出校門,都不知道逃得有什麽意義。

“找地方睡覺去了。”許敬順口一答,忽然意識到不對,“你不是不想跟我有聯系嗎?”

蘇相辰:“……随便問問,抱歉。”

許敬瞅了他兩眼,叫住轉眼要走的人:“他找你幹嘛?”

蘇相辰想了想,實話實說:“去網吧,借錢。”雖然不還。

許敬說:“明天你帶夠,我也要借。”

蘇相辰:“……”

許敬算盤打得很好,他借着要錢的名義,搜身。人家何子華搜身是真搜身,掏掏校服口袋,拍拍褲兜,有錢沒錢随便看看就知道,許敬的搜身也是真搜身,不過不是搜錢,而是搜蘇相辰這個人。

他甚至還跟系統讨價還價半天才商量好,把明天的任務設置成“搜蘇相辰的身”,免得他有這個色心,等人在眼前了又沒色膽了。

結果第二天許敬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把那個随口一說“帶夠”二字的自己埋進坑裏。

許敬真的只是随便說說,順便提個醒,免得他這樣那樣的時候太突然吓到蘇相辰,結果蘇相辰一聽“帶夠”,還真特別實誠地帶夠了。

學校小樹林,孤男寡男,二人世界,蘇相辰從兜裏,掏出了整整一千,捧到許敬面前:“這些夠嗎?我就存了這麽些。”

許敬陷入了沉默,他想不出這些錢去做什麽事不夠。

但他還是堅強地說:“不夠。”

蘇相辰好奇:“你要去買什麽啊?”

許敬努力編:“名牌手表,三十萬,我還差三四千。”

蘇相辰沉默一秒,又把那一千揣回去了,許敬以為他要說“您另請高明吧”,卻聽見:“那這樣吧,你要是錢都買表了,就沒錢吃飯了,我先拿這些錢請你吃飯。”

許敬看着他,心想,你是天使親手的小可愛嗎。

系統見狀,潑了盆冷水:“宿主,您的搜身任務還做嗎??”

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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