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嘗試
衆所周知，許敬脾氣不好，盧慎都已經備好勸架的詞了，結果只聽許敬平平淡淡地應一聲：“哦。”
哦？哦？？盧慎愣了，這不是他熟悉的敬哥！
許敬看懂了他的疑惑，覺得也沒什麽，只要這貨不是針對蘇相辰，他就沒心情生氣。
52公裏，耗時極長，走讀的人都在打電話給父母通報要晚些回家，吳忍跑完，氣喘籲籲地倒在蘇相辰旁邊的草地上：“蘇相辰……你……你不給家人……打電話啊……”
蘇相辰說：“我家人不管的。”
“真好……唉，我要不是……住校，我媽肯定管死我了。”吳忍抱怨道。
說話間年級賽隊又換了一棒，蘇相辰看了看名單，推了推方悅，說：“下一個，李洋準備，十圈四千米。”
“哎呦我就是你的傳話太監吧？”方悅抱怨完，又大聲喊了一遍。
蘇相辰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我說不大聲。”
劉遠清正跟人打撲克牌，連輸三把，看他們聊得歡樂，更覺得不耐煩了：“喂，蘇相辰。”
蘇相辰循着聲源側過頭。
劉遠清：“什麽時候到我啊，你們能不能改改安排，這得跑到什麽時候去啊？還讓不讓人回家了。”
吳忍一聽他叫，就立刻環顧四周，随後湊到方悅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怪不得，敬哥不在。”
蘇相辰邊翻名單邊回：“你的位置比較靠後……啊，倒數第三個，可能要等很久。”
劉遠清：“靠。”
蘇相辰想了想，找到盧慎：“班長，要不要問問有沒有位置靠後的人是有事的？要不靈活一點讓他們先跑完，不然可能要跑到九點了。”
盧慎也覺得有些愁：“我們住校的待到九點應該都沒問題吧……回家的有哪幾個？”
走讀生并不多，再加上能走讀的，除了蘇相辰外，家都是在三公裏內，算近的，他們一通問下來，都說自己能待到九點。
“應該沒問題……”小夥伴們圍成一圈，聽盧慎的分析，“女生都是前面就跑完了，該回家的都回了，男生晚點回家也沒啥事。”
王嵘升示意他身後：“但是有人不樂意啊。”
盧慎想了想，過去跟劉遠清溝通：“要不你先回宿舍歇會兒，等快到你的時候再打電話給你？”
劉遠清點頭：“行吧，其實你們早這樣安排就好了，讓每個人都等那麽久不好。”
盧慎摸摸腦袋：“嘿嘿，不好意思，之前實在是沒想到，還覺得是不是兩個小時就能跑完了。”
劉遠清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世界紀錄也才兩個小時，而且人家是42公裏，咱們還多了十公裏。”
“抱歉抱歉，你先回去吧，我有你電話來着待會打給你。”盧慎笑着送走劉遠清。
方悅幽幽地嘆了口氣：“心疼班長。”
王嵘升有點不爽：“老盧就是太和氣了，要是我直接一腳讓他滾蛋。”
蘇相辰聞言擡頭，弱弱說了句：“暴力不好……”
王嵘升啞言片刻：“比喻，比喻懂嗎？就是讓他滾蛋而已。”
蘇相辰認真地點頭：“打架是要記過的，記過是要跟着檔案一輩子的。”
“……”王嵘升往前一指，“蘇老師你快看，人家又跑完一圈，快記快記。”
蘇相辰趕緊記完，又有些擔心地想，許敬入學以來因打架記過已經有兩次了，一次是為了蘇相辰那事牽連到他朋友，而幫朋友出頭，一次就是跟劉遠清打，不知道會不會對以後有什麽影響。
等盧慎回來坐着，方悅接過話題：“實話說，自從劉遠清來了咱們班，就拉着新同學們搞小團體，據說他還想效仿咱們敬哥，到處拉人問做不做他小弟。”
體委“噗”的一下笑出聲：“他直接這麽問了？”
方悅：“當然是要委婉一點，但大致就是這麽個意思，想讓別人對他前呼後擁的。”
“我也發現了，感覺有什麽事他都要跟人比着，比得過就裝雲淡風輕，比不過就急眼。他也不打聽打聽敬哥是因為什麽成了敬哥的。”王嵘升一臉嫌棄。
方悅豎起耳朵：“因為什麽啊？”
王嵘升晃了晃手裏的小零食：“因為天天送吃的啊。”
方悅：“……”
盧慎：“……”
總覺得他們像是被豢養等投喂的小動物呢。
但竟然無處可反駁，他們開始叫許敬“敬哥”，就是因為許敬在每個班都有人跟他打得熟絡，人脈遍地走，而人緣好，就是因為大方，大方，主要體現在肯送人東西。
邏輯，通。
不久後話題就開始順着誇許敬的方向偏移，直到徹底成為鬥地主交流大會。
天色漸暗，許敬再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便攜燈和四根熒光棒，便攜燈已經充好了電，是給蘇相辰用的，熒光棒是給跑手用的，便于蘇相辰認人數圈，這操場上不止他們一家練習，天黑了容易辯不清人。
蘇相辰把燈安置在兩腿間，問：“這些是不是要報銷啊？”
許敬說：“不用，我出錢買的。”
蘇相辰擡起頭：“你請大家喝水，還買公用品，你的手表還買不買啦？”
許敬：“……”完了，忘了這一茬。他很快又反應過來，看向神情平常的蘇相辰，這貨其實早看出來他根本不缺錢了，但是也不說，依然拿自己的錢跟他共用飯卡。
許敬美滋滋地說：“不買了，決定給我們倆的飯卡充點資金。”
蘇相辰非但沒有反駁“我們倆”這三個字，還點頭：“那好啊。”
晚上八點一過，盧慎叛出鬥地主大軍去打電話，過了一會兒就回來說：“我打不通劉遠清的電話，離他還有幾個？”
蘇相辰費了一天的神，有點困，剛要開口就打了個哈欠，許敬便替他說：“他前面兩個人，現在還剩6公裏多點。”
“那我去他宿舍叫一下吧。”盧慎留下一句，匆匆跑去，結果沒多久又氣喘籲籲地回來。
“怎麽了？”許敬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不對勁。
盧慎沉默兩秒，說：“他室友說他接到電話就出門了。”
許敬奇怪：“已經來了？沒到啊，是不是去了小賣部什麽的？”
盧慎搖頭，說：“說是去吃夜宵。”
許敬無言片刻，吐出一個字：“牛。”
方悅聽見，連牌也不打了：“那怎麽辦啊？就當他跑過了，把他的時間估個數加上去？”
吳忍安慰身邊的體委：“反正也就是一個排練，有人不來也是正常的。”
體委嘆氣：“我知道，就是……唉，本來大家都肯來我挺感動的，覺得我們班特團結特自豪……”
吳忍：“哈哈哈，沒事，劉遠清跑步挺好的，以前的八班有三千米，都是他報名，反正正式比賽他肯定能上。”
體委點頭：“那就把他的時間直接算上吧……你們覺得他大概會跑多久啊？”
方悅：“誰知道呢，慢跑速度都差不多。”說完又看許敬一眼，不忘拍馬屁，“當然我們敬哥哥是不一樣的啦～”
許敬摸了摸雞皮疙瘩：“蓉妹妹臺灣腔多年不見，重出江湖，真是一鳴吓人。”
王嵘升成功被他們倆也惡心得抖了抖：“蓉妹妹，嘔，容嬷嬷吧？”
遂，方悅讓他感受了一下“容嬷嬷”的心狠手辣。
蘇相辰就在這時弱弱舉手，拯救了王嵘升的耳朵：“那什麽……要不……我……”
蘇相辰緊張半天，終于把話說完整了：“我有點想試試……但不一定能跑完……”
體委眼睛一亮，上前握着他的手：“兄弟，就是你了！你跑個兩千米能行嗎？然後時間加一倍就成。”
蘇相辰幅度很小地一點頭：“慢跑應該可以。”
最後蘇相辰頂劉遠清嘗試長跑，許敬替他計時，這個平時慢跑八百米都嫌累的小家夥，竟然咬牙愣是堅持完了整整五圈。
按下停止鍵，許敬把記分抛到了一邊，沖到操場上去扶人，下一個人繞過他，接着跑。
九點左右，跑步結束，許敬又發揮了他飼養員的作用，叫方悅出校門給買了一堆燒烤回來，大家坐在小賣部旁邊的露天餐桌上吃。
許敬看蘇相辰開始頻繁看表，便跟大家道別，和蘇相辰先退場。
“有個事我要向你坦白。”許敬起了個話頭。
蘇相辰：“嗯？”
“我今天在停車棚遇見何子華，他問我是不是和你走得挺近的，我說是，然後轉頭就把你輪胎紮了。”許敬半真半假地說，真是他确實在車棚遇見何子華了，假是他紮輪胎其實主要還是系統的鍋。
蘇相辰沉默了一下，問：“為什麽你紮輪胎這麽熟練……”
許敬：“呃……呵呵……”
蘇相辰忽然腳步一頓。
許敬問：“怎麽了？”
“這麽晚了修車攤還開着嗎？”蘇相辰問。
許敬假裝才想起來這事一般，誇張地長大了嘴，好半天才道：“可能……不開了吧。沒事不還有我嗎？我今天也騎了剛買的小電驢來。”
“你買了小電驢？”蘇相辰好奇。
“對。”許敬輕而易舉地在空曠的車棚裏鎖定了自己的車，伸手指，“就那個，朋友，搭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