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期中考
蘇相辰被逼得摔進了桌子底下，許敬才心滿意足地收手，把他拉起來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摔到哪。
“沒事，你拉着我呢。”蘇相辰邊說邊掙開，離許敬一米遠，許敬走一步他就退一步，顯然是被撓怕了。
許敬舉起雙手：“不鬧了不鬧了，大家繼續學習。”
盧慎也說：“咱們把門關上吧，窗戶打開透氣就行了。”
“成。”方悅一邊應着，一邊落實行動，去關了門。
很快教室裏不負先前的吵鬧，整體氣氛安靜了許多，問題教題的人都小聲角流，幾個成績好的都輪流幫助差生。
方悅和王嵘升兩個人屬于早已放棄掙紮的類型，混在一大波學無止境的同學中間，實則桌上擺着書，背地組隊打手游，許敬跟他們玩了一局，擡頭看看，蘇相辰依然在忙。
“敬哥快入隊。”方悅戳戳他。
許敬一鍵退了游戲，跳下桌子：“不玩了，學習。”
“哦……好吧。”方悅習以為常地應了一句，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臨近月考的時候，許敬是會臨時抱佛腳的。
許敬從練習冊上找了幾道錯題，他放學不回家的時候，蘇相辰多數時候會陪着他留晚一些，許敬就耳濡目染，也跟着他做了幾套卷子，好歹是湊出個錯題量來了。
其實錯了的題，他稍微看一看答案就能看懂，再做一遍基本就沒問題了，但是其他人輪番霸占蘇相辰讓他很不爽，于是終于排到他的時候，他把所有錯題都問了一遍，尚且覺得不夠，還指了幾道沒做的卷子裏的大題，說自己沒有思路。
排在他後面的學委妹子和女班長怨聲載道：“許敬你有完沒完啊，哪裏那麽多題問，你成績不是挺好的嗎？”
許敬反問：“你們成績也不差啊，班長，學委，來問題幹嘛，自己琢磨一下不就通了。”
學委：“那公平起見，咱們仨都別問了，給其他人一點機會吧。”
“那不行，小蘇同學嗓子都啞了，大家自己看書吧。”許敬把套卷合上，幫蘇相辰把水杯蓋子打開，遞到他面前。
蘇相辰接過來喝完，許敬又重新給他接了一杯，轉頭就看見蘇相辰又開始給別人講題了。
許敬輕輕“啧”了一聲，重重把水杯放到蘇相辰桌子上。
蘇相辰頭也不擡地說了聲“謝謝”，完全沒注意到送水人的神情。
許敬便把問題的人拉開：“不是說了別講了麽，你嗓子不要了？”
眼前倏然換了個人，蘇相辰懵了一下，随後說：“那要不……我看好多人都問了同樣的題型，要不然我把例題寫到黑板上，最後給大家講一遍吧。”
許敬又惱又心疼，心說這麽多人不夠你操心的，還要造福全班，學校發你工資了嗎？
但讓全班承蘇相辰一個情，也是他樂意看到的，他點了點蘇相辰手中的卷子：“哪幾題告訴我，你來寫，我來講。”
蘇相辰微笑着點頭：“好，許老師。”
許敬看了他一會兒：“我是許助教，你才是蘇老師。”
許助教要講題，後排的手游大軍都不玩了，許敬剛往臺上一站，後面就一群“喲喲～”的喝彩。
許敬沒繃住，笑了出來，帶着全班也一陣笑聲。
“方悅你們瞎吵吵什麽呢，安靜點，現在是講題時間，不要打擾其他同學。”許敬朝後排警告了一句，又看了眼蘇相辰，“現在我為蘇老師來講解幾道，由他精心篩選的例題……”
許敬講題竟然頗有邏輯，換做前世的這個時候，他還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那種三流學霸，先不說不可能有耐心給人講題，就算真講了，恐怕別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麽。但是大學幾年，為了接近越來越優秀的蘇相辰，他自己也經常參加社團活動、各種比賽等，這方面的口才多少算是練出來了，講得甚至比容易緊張的蘇相辰還好點。
方悅聽完全部題以後，還忍不住對着自己的筆記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後忽然反應過來……我在幹什麽我不應該是手游世界的王者少年嗎？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許敬便趁着自己在講臺上，提議：“大家差不多可以散了，回去以後記得抻抻胳膊腿，免得肌肉酸痛。”
盧慎立馬站起來：“啊，還有個事，明天還放假一天，想征詢一下大家的意見，我們要不要來個整體排練？”
“整體排練？”吳忍問。
盧慎：“就是整體52公裏按順序跑下來，大家現在都是自己跑自己的，也不知道各自練的情況到底怎麽樣，萬一到時候有誰接不上呢，趁現在還可以調整一下。”
周末兩天都花在訓練上，不少人都有些不情願，最後折中了一下，約在周二晚上，也就是考完試的時候去排練。
按照實中慣例，期中考難度和一中看齊，旨在激勵同學，到了期末考難度反而降低，為得是讓大家過一個好年 。
周一第一門剛結束，一幫人就開始哀嚎，第一考場的人尚且如此，就不用提其他考場的人是怎麽心态崩潰的啦。
許敬的語文一向平庸，卷子難不難都只能拿那麽點分，差別不大，倒沒有那麽大反應，他一手托着腦袋，偷看剛交完卷小幅度伸懶腰的蘇相辰，等蘇相辰收拾文具拎包出門，才默默跟上去。
蘇相辰走到樓梯間，停下來想等人，還探頭出來看看人來沒來，結果一探頭就看見了許敬。許敬原來還惱這小子居然不等他，這會兒見人家主動等自己了，又十分高興。
蘇相辰問：“考得很好？”
許敬高興地說：“不咋地。”
蘇相辰：“……”那這滿面紅光從何而來。
許敬問：“還是吃食堂嗎？”
“嗯。”蘇相辰看向他，“你想去外面吃嗎？那你先幫我刷了卡吧？”
許敬笑問：“本來就是你的卡，你怎麽不叫我直接給你？”
蘇相辰一愣：“習慣了……”
他說完，兩人對視片刻，一起笑了出來。
許敬最後還是跟着蘇相辰去食堂吃，他難得沒有去特色窗口，而是到普通大盤菜窗口打菜，蘇相辰吃什麽他也跟着打什麽，末了還感嘆：“我覺得跟你共用飯卡的這段時間，我整個人的營養指數飛躍般地上升。”
蘇相辰開玩笑地說：“你要是以後都跟着我打飯，估計能活到一百歲。”
這在許敬眼裏幾乎是邀請了，笑眯眯地說：“好啊。”
兩人照例是分開坐，隔着遠遠的幾桌相對。
高三的期中早已考完，現在正在上課，高一考的科目多，要晚些才能考完，整個食堂全是高二的人，人不多，面前那幾桌都沒人坐，許敬便心安理得地邊吃邊看人。
又看看周圍人沒注意，湊到蘇相辰那一桌上，耍賴：“你點的這個胡蘿蔔片是真的難吃，紅燒肉倒是還行……我想吃肉。”說着就去蘇相辰的餐盤裏夾了一塊肉。
蘇相辰把自己盤子稍微往前推了一點，改吃胡蘿蔔。
許敬繼續耍賴：“土豆絲也不好吃，這賣相看着都沒食欲。”
蘇相辰沒說什麽，把許敬盤裏的土豆絲往自己盤裏夾。
許敬心裏頭樂得不行，把蘇相辰自己盤裏的肉撥給他一塊，厚顏無恥地說：“好人，賞你一塊肉。”
蘇相辰笑了，心說要不要臉啊。
下午考的是數學，卷子發下來的時候，許敬看了蘇相辰一眼，随後才開始答題。
說巧不巧，這回試卷裏有三道大題都是周六蘇相辰寫在黑板上過的，其中包括一道難題，雖然數據不一樣，但是做題方法都差不多，許敬審審題就直接下筆，都用不着分析，別人緊趕着要把題做完，他反而提前交卷，站在門口等人，學委妹子也在同一考場，也早早做完，只是沒有提前交卷的習慣，考試一結束，她就激動地奔向一號桌：“蘇老師！你太神了啊啊！這次我數學不會砸了！”
蘇相辰不好意思地一笑：“都是常見題型，其實多看看書就知道了的。”
學委：“這不一樣，我看書也看到過好幾次類似的題，但是看詳解都看不懂，要不是你那天講過，我遇到這題可能也會做錯！”她說了一下忽然意識到有點不對，雖過然解題過程是蘇相辰寫的，但是講的另有其人，于是四下一看，發現了倚在門口的許敬：“許助教也功不可沒！”
“那是。”許敬毫不猶疑地接下了功勞，朝蘇相辰一揚下巴：“速度速度，別磨蹭。”
學委問：“你們這是趕着要去幹什麽？”
許敬：“茶吧學習。”
學委兩眼放光，飽含真誠：“帶上我啊，茍學習勿相忘啊助教哥哥！”
許敬伸出食指，搖了搖：“你吃白食，不行不行。”
學委：“我請客！”
許敬：“那也不行，你給不了我能給蘇相辰的東西。”
學委總覺得這臺詞怪怪的：“什麽東西？”
許敬捏了個拳頭，在她面前晃了晃。
學委看着弱小無助又可憐的蘇相辰跟在大魔王許敬身後離開，心裏微酸，義憤填膺，立刻與“一班好敬哥”反目成仇：“許敬你是禽獸嗎！”
許敬自我反思了一下，說：“我是。”
第一考場的見狀都有些好奇，各班彼此間都互相傳八卦，誰都知道蘇相辰在一班是怎麽回事，結果一班的學委對他竟然這麽熱情，還替他說話，真是奇了，本想問一下，就見一班的人們陸續回了教室，進來就問蘇相辰去哪了，其熱情程度跟尋找雷鋒似的。
學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吳忍聽完，就放心地擺了擺手：“嗨，杜曉然你不用擔心，敬哥就是說說，他什麽時候打過同學。”
剛說完，劉遠清就邁進了教室，吳忍尴尬地“呃”了半天，轉移話題：“咱們對對答案吧，敬哥的卷子呢？”
盧慎：“沒找到，要不我們拿蘇相辰的對？他應該不會介……卧槽敬哥卷子也在這！”
劉遠清沒聽見前面都說了什麽，只是皺着眉，不知道怎麽他們突然張口閉口蘇相辰了。
期中考了兩天，蘇相辰也就人氣爆棚了兩天，除了語文和英語外，其他科多多少少有被蘇相辰講到的題，數化最為明顯，其他科也能掙幾個小題風，誰也沒想到一個考前集訓之餘，意外組成的學習會，還能有這麽好的效果，而沒有參與那天訓練的、以及不在馬拉松隊的都大呼悔不當初。
四科全部結束後，衆人如約在操場集合，排在後面的先去吃了東西墊肚子，排在前面的則空着肚子準備開跑。
兩組人同時啓程，蘇相辰負責記時記圈。劉遠清也在馬拉松隊伍裏，他之前因為和許敬的過節，都是繞開許敬走，自然也就沒有參與前段時間的集體訓練，這回是盧慎說要排練，才來的，他不知道蘇相辰已經成了馬拉松大軍專業後勤，陰陽怪氣地問盧慎：“蘇相辰怎麽也來了，他不是啥也不報名嗎？”
盧慎也和氣，沒在乎他的語氣：“他來幫忙的，這段時間送水啊計時啊什麽的都是他來。”
“哦——”劉遠清拖長了音，“苦力啊？”
吳忍聽不下去，拍了拍劉遠清：“你還是少說話吧，免得許敬聽見。”
劉遠清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心裏狠狠地說“我怕他？”，但又不敢說出來，因為他是真怕……
許敬給蘇相辰買吃的，回來便看到吳忍朝着劉遠清翻白眼的這一幕，這才把注意力稍微放在劉遠清身上，随口一問：“這幾天你沒來，你的四千米沒問題吧？”
劉遠清卻聽火了，覺得許敬是在故意嘲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有問題也還有班長體委呢，不勞你操心。”
盧慎剛松下一口氣，覺得許敬态度平和應該是鬧不起來，就聽見這麽一句，差點想給這位搞事大仙跪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