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許儀離開
蘇相辰到了醫務室,才看到自己臉上的壯觀景象,許敬塗了個實心的愛心,還挺對稱挺有型,看起來不像是什麽惡作劇,倒像是特地弄的造型。
校醫把花露水、風油精、酒精、甚至于自己備用的洗面奶都給拿來了,問:“你們這是搞什麽呢,臉上花花綠綠的。”
許敬随口說:“玩游戲嘛,輸的人臉上畫一道。”
校醫同情地看着他:“那你這也太慘了。”
校醫室裏有一個挺大的獨立衛生間,許敬把花露水全倒在手掌上,正打算直接一抹,蘇相辰趕緊攔住了他:“會辣到眼睛的。”
許敬便把花露水往他面前一遞:“那你幫我。”
蘇相辰借了棉球,一點一點地往許敬臉上擦,一班的人終歸還是留了點手,要麽畫額頭要麽畫臉蛋,沒有眼睛附近的地方,但是因為好多地方不止畫了一筆,而是好幾筆疊在一起的,顏色比較深,洗了三遍臉後都還是有點淺淺的印子,不明顯,好歹是能見人了。
蘇相辰又打算給自己擦,許敬卻奪過他手上的棉球,說:“別動。”
他學着蘇相辰剛才的手法,輕輕捏了下他的下巴,讓他轉向自己,小心地在他臉上輕輕蹭掉紅筆印子,同時還有些惋惜地說:“我覺得我畫得挺好的,要不別擦了吧。”
蘇相辰抿嘴笑笑,不說話,怕一說話嘴裏就要灌進去花露水的味道了。
許敬手法有點不熟練,加上他把蘇相辰整個鼻子的部位都畫了,再小心也還是讓蘇相辰打了好幾個噴嚏,因為鼻子難受,生理性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還是快刀斬亂麻,賜我痛快死吧。”蘇相辰打完噴嚏,再擡頭時,眼裏都是水霧。
許敬趕緊把剩下的痕跡也給擦完,替他放了水擠了洗面奶。
紅色的筆是一種油性高的水筆,很容易擦掉,加上紅筆顏色沒黑色那麽深,倒是沒留下什麽痕跡。
狹小的廁所間裏,許敬看了他一會兒,笑着蹭了下他的眼底:“別哭。”
蘇相辰說:“我沒哭,就是花露水的味道……太、太、阿嚏,太難受了。”
兩個花露水精踩着點回班,見方悅和王嵘升早有先見之明的跟前排的人換了座位,老老實實地坐在第一排。
老師進來的時候還詫異地看了他們倆一眼,感慨道:“不錯,你們班這學期的學習氛圍好點了,連方悅他們倆都跑前面來聽課了,難怪這次成績這麽好。不過你們坐這兒了,那原本在這的兩位同學怎麽辦啊?要不你們還是回去坐吧,老師待會會關照一下你們的。”
方悅看了看自己坐在許敬前面的座位。
王嵘升看了看自己坐在許敬旁邊的座位。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腦門上寫的“命不久矣”。
許敬象征性地報複了一下兩人,就歇了,他們“叛變”是為了維護蘇相辰,如今全班對蘇相辰的印象都有了這麽大的改觀,還願意幫着他,許敬其實挺高興的。
課上講試卷,許敬覺得沒什麽好聽的,還不如拿着蘇相辰的卷子對一對,讓辰辰教一教,效果來得更好些,就躲在課桌底下刷手機,許儀已經回複了他,說:“我今晚之前幫你買好,你今天什麽時候回家。”
許敬和蘇相辰關系鐵了,心情也開闊了,回複道:“會早點。”
許儀接了消息,立刻備了一桌好菜,鄭延青回來的時候吓了一跳,因為許儀姐姐信奉養生和減肥,雖然廚藝還是有的,但是都做各種營養餐。鄭延青吃了幾天覺得過于清淡,就借口有社團活動,沒天在外面吃完才回來。
許敬就更省事了,他直接不回家。
然而這天桌子上一眼望去全是肉,仔細一看似乎還是順着許敬的口味來的。
鄭延青有點感動了,連忙進廚房幫忙端碗筷:“哇,姐姐你太好了,做這麽多好吃的。”
許儀朝他笑了笑,沒有說原因,看他要幫忙,就說:“不用了。”
鄭延青殷勤道:“沒事沒事,姐姐自從你來了,一樓的衛生都不用我管了,我幫你幹點活是應該的。”
許儀愣了愣:“感情之前客廳那麽幹淨,是你打掃的啊。”
鄭延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只好幹笑了兩聲:“是啊……”
許儀:“我還說許敬還算有點長進,知道把外面收拾幹淨充充門面,感情是我想多了……唉,要是他有你這麽好就好了。”
鄭延青笑着不敢接話,過了一會兒卻沒忍住:“儀姐,其實許敬還是挺好的了,你看,成績上,體育上,我就比不上他啊,這不是人無完人各有所長嘛。”
許儀并不認同這一套,沒作聲。
鄭延青又說:“前兩天拿了個馬拉松冠軍,今天成績下來也是年級第三……”
許儀:“他光有這些好有什麽用,不孝順,不懂事,還能做出打架的事,再說成績也算不上好啊,也就在你們學校……”
她話沒說完,就被鄭延青的手機鈴打斷,鄭延青看了眼手機屏,座機號碼,還被标注了營銷電話,接不接都沒差,但他怕這話題再進行下去,好不容易态度緩和點的許儀待會見了許敬的面又要吵起來,就假裝出去接電話,把廚房留給了許儀一人。
過一會兒再回來時,就重啓了一個話題,相安無事地等到了許敬回來。
許敬即便說是會早點回來,也是陪蘇相辰在食堂吃過了飯的,進門一見滿桌子菜,先愣了片刻:“這是……過什麽節?誰生日?”
許儀看向他:“你是記不得我生日,還是記不得延青的生日啊。”
許敬想也不想:“當然是記不得你的,我哥們生日我能記不住嗎?”
許儀瞪着他。
許敬習慣性地怼完,才覺得自己太白眼狼了,舉手投降:“我開玩笑的,你們倆生日我都記得。”
許儀輕“哼”了一聲,不理他了。
到了餐桌上,照例是鄭延青負責暖場,活生生把自己逼出了單口相聲的才能,吃了一會兒後,許儀才突然出口:“我明天就回去了。”
許敬看見她就很想皮,特別想鼓掌一下,好在理智讓他擁有求生欲,很是平靜地“哦”了一聲。
鄭延青問:“為什麽啊?”
許儀:“我也沒時間在這跟他耗,他家也不回話也不聽,我做什麽都是無用功,與其在這做這種沒有效率的事,我還不如去公司實習呢。”
許敬眼見着親姐是真的要走了,也不跟她對着來了,意思意思送了句:“那你什麽時候走啊,我要是還在家我就送送你。”
許儀:“別,早上七點就走,我可沒那個本事叫你起床。”
許敬覺得這是污蔑:“我最近經常早起好吧。”
許儀斜了他一眼:“你當我不知道,你那是為了躲我,現在我走了你還能那麽早起來?”
許敬心說這人可真是多想了,他早起主要是為了提前到教室開門、等他家小可愛上學。
但是嘴上還不肯軟:“那反正最後一天了,不差這一回,早早把你送走,挺完美的。”
許儀又被氣到,埋下頭不說話了,怕被這小兔崽子氣死。
許敬欠完一句,又說:“你那麽早走,怎麽叫車?這附近打車可不好打,別叫那種網約車,最好還是打專門的出租車。”
許儀難得被親弟關心一句,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家裏車來接。”
許敬“啧啧”兩聲:“大小姐。”
許儀忍不住一撂筷子:“你不讨嫌能死啊?”
許敬聳聳肩,繼續吃飯。
不用說,也知道這一桌子飯是給誰做的,許敬為了給許儀點面子,硬是在飽着肚子的情況下,把每盤菜都吃了三分之一,把自己撐得難受極了,還破天荒地幫他姐洗了碗。
許儀站在他旁邊,似乎是想說些什麽,起了好幾個頭,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許家的人對他基本都這樣,罵能罵出口,和平溝通卻很困難,在他們眼中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溝通的,小的時候聽大人話就好,長大以後則自己就該知道要做他們認為的對事。
這種教育竟然還意外得有些成功,兩個孩子都是這麽培養成才的,許家四人就更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了,只會覺得是許敬自身不夠好。
許敬還是一大早起來送人了,他洗漱完的時候,許儀正好要提着行李出門,許敬湊到客房門口看了一眼,這感情好,也不知道許儀究竟是幾點起的,整個房間跟沒人住過一樣,簡直比賓館的服務員還要專業。
許敬跟她也沒什麽話可說,沉默地下了樓,出了小區門,道了聲別,便分道揚镳。
許儀點了點頭,說:“那我等一會兒車,溫叔叔剛送完咱哥,還得過會兒才到。”
許敬看起來并不關心,直直穿過了馬路,馬路對面有一家煎餅果子攤,許敬點了兩個加蛋的,手揣在兜裏悠哉地等着。
說來也是奇怪,除了馬拉松那兩天天氣轉晴轉暖以外,這段時間每天都挺冷的,今日正好有降溫。許敬掏出手機來給鄭延青發消息,讓他随便帶一件外套出來,再擡頭一看,馬路對面已經沒了他姐的身影。
走了?
街口的紅燈轉綠燈,幾輛車排着隊呼嘯而過,許敬仔細看了一下,等車群過去後,忽然沖了過去。
就這麽一會兒沒注意的功夫,有一個男子就過來騷擾許儀了,此時大街上人不多,沒引起什麽關注,許儀費力地想把男人的手扒開,力氣上卻拗不過,旁邊只有一個清潔工阿姨遠遠看着,像是有點不敢過來。
許敬從後面一腳踹在男人的背上,把他踹得一個趔趄,随後将他推到一邊,扶住了許儀:“怎麽回事,你不會喊我嗎?”
許儀還沒來得及說話,那男人就喊了起來:“他媽你誰啊你敢踹我?”
許敬二話不說又踹了一腳:“你祖宗。”他第三腳正要踹出去的時候,又被許儀攔住了:“行了,走了,不許打架。”
許敬氣得一時說不上話,想反問一句“我到底是為誰打的架”,許儀卻輕聲說:“是我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