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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搬教室

許敬差點笑抽了過去,回到座位上時還埋着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等放學,許敬立刻拉着蘇相辰去照了張合照,打印了兩張貼在小紅本上。

許敬負責保管小紅本,回家就拿到鄭延青面前秀了一波,然後珍重地塞進了抽屜。

選座位的事忙了兩天,總算給每個人都安排上了,自選同桌并不是每個人都像許敬和蘇相辰那樣那麽順利的,比如王嵘升和方悅想湊一桌就被駁回了,路婷說,鬧心。

為此王嵘升和方悅當場上演了一次生死離別。

“兄弟,此去一別無歸期!”方悅拖着長長的調子喊。

“莫愁前路無知己!”王嵘升也喊。

“多情自古傷離別。”方悅痛心疾首。

“浩蕩離愁白日斜!”王嵘升義憤填膺。

“人間別久不成悲……”方悅忽然擡起頭來,捂着胸口,回光返照地喃喃道。

“借問行人歸不歸……”王嵘升不複激憤,目光迷離,隐約透着期盼。

方悅終于看向他,眼中是深情款款:“天若有情天亦老。”

王嵘升抖抖雞皮疙瘩:“我靠你個死基佬!”

方悅:“?”

許敬涼涼地送王嵘升一記眼刀,涼涼地說:“你們倆湊不成同桌,真是太屈才了。”

王嵘升總覺得那眼刀是沖着他來的:“?”

雖然不知道許敬為什麽瞪他,但為防許老大以後莫名其妙給他小鞋穿,王嵘升趕緊過去獻殷勤:“敬哥聽八卦嗎?你發沒發現,最近姓劉的經常往辦公室跑。”

許敬根本沒想起來他說的是誰:“不聽,沒發現,不想知道。”

王嵘升識相地換話題:“敬哥周末約嗎?郊區有個樂園開了。”

許敬頭也不擡:“跟你有什麽好約的。”

王嵘升:“那帶上別人,吃吃飯,我請客。”

許敬:“我和辰辰約了。”

王嵘升:“叫上辰辰一起呗。”

話音剛落,許敬又給了他一記眼刀,抄起書砸他身上:“辰辰是你叫的嗎辰辰。”

王嵘升總覺得隐約明白了許敬為什麽生氣,但是那念頭太過短暫,一閃而過,沒能理清。

許敬抓緊時間刷完了題,又給自己設置了一個日常提醒——去看辰辰要在哪裏工作。

周六許敬特地定了早上六點的鬧鐘,一大早就開始收拾自己,然後跑到蘇相辰家去接人。

蘇相辰睡到八點半才悠悠轉醒,擡起手看了看表,發現還早,打算翻個身繼續睡,忽然想到剛才似乎聽到了一聲震動,迷迷糊糊地開始找手機。

他的手機放在離床挺遠的矮櫃上,一下地蘇相辰就被凍得清醒了一半,再看到微信內容,另一半也醒得差不多了。

蘇相辰哆哆嗦嗦地鑽回暖和的被窩,寒意順着四肢往上爬,随着一抖消失不見,随後他撥了微信電話。

“你怎麽來啦,不是約好十一點嗎?”他的手緊緊攥着被角,不叫冷風透進來,眼睛微閉,渾身上下只有一張嘴再動,聲音輕得像是剛睡醒的小貓伸爪子扒拉人,跟撓癢癢似的。

許敬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溫柔了許多:“反正沒事做,早點過來。”

霍溫博周末雙休,蘇相辰不敢叫他上來,于是說:“那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好。”說這話的時候,他還躺在被窩裏一動不動,連象征性地掀掀被角都沒有。

許敬溫聲說:“不用很快,你慢慢來,還早,再睡會兒吧。”

蘇相辰嘟哝道:“可是你一個人在外面……”

許敬笑笑:“我在奶茶店吹空調呢,這樣吧,你九點再起好不好。”

“嗯,再見。”蘇相辰應了一聲,手不想伸出去,就等着許敬挂斷。

許敬沒舍得先挂,等着等着,他意識到蘇相辰可能就這麽睡了,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出耳機,調到最大音量,聽着蘇相辰輕微而拉長的呼吸聲,還有手腳在被子裏舒展時發出的滿足的嘆息。

蘇相辰可能是以為通話已經結束了,小聲嘀咕了一句:“要是許敬是我哥哥就好了。”然後很開心地傻笑了起來。

許敬吓得把通話挂斷了:“……”希望老天一定不要應了這句話,他并不想體驗有情人終成兄弟。

九點鐘,蘇相辰準時起床。

他見到許敬的時候明顯很高興,許敬想起那句“哥哥”,心情很是複雜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內心還是忍不住喜悅。

他帶着蘇相辰吃完一頓豐盛早飯,結完賬後逗他:“我對你挺好的吧?”

蘇相辰不明所以,點頭。

許敬:“那叫聲哥哥來聽聽?”

蘇相辰叫得特別順溜:“哥哥。”

許敬手一歪,腿一軟,差點沒穩住小電驢。

要命,這個稱呼一旦往歪裏想,殺傷力太大了。

蘇相辰看他僵在原地好一陣,上下看看,發現了端倪,奇怪道:“你憋得慌嗎?前面有公廁。”

許敬咬咬牙:“閉嘴。”

蘇相辰找的地方是一家坐落在旅游景點步行街的公藝品老店,店主是個老人,手下有個閨女兼大徒弟,但是不在店裏。

蘇相辰陪老人聊天的時候,許敬就一心二用地在不大點的店面裏逛了兩圈。

這家店數量最多的是布鞋布包,其次是扇子,刺繡品,玩偶玩具木頭模型,還有一些不知所謂的小挂件小擺件,大概是給游客做紀念品用的。

老人正說到:“也就過年那前後,忙點,有人來旅游,過年放四天假,三十到初三,反正也沒人來,之後就還是得開着店。到時候我和我閨女要回老家,這店得你守,你看行吧?”

蘇相辰認真地點點頭:“謝謝您信得過我。”

老人和藹地笑道:“這有什麽信不過的,老鄰居了。”

許敬趁老人去燒開水,好奇地湊在蘇相辰耳邊問:“鄰居?”

“以前的,我以前跟我媽住在這附近。”蘇相辰解釋了一句,又問,“這個兼職可以吧?就在店裏守守店,然後做點模型,不過商品大多數還是呂爺爺提前準備好,我就是幫個忙。”

許敬好奇了一下:“我要是說不可以你難道還要重找別的地方?”

蘇相辰皺着眉頭思索片刻,然後可憐巴巴地看着他,近乎撒嬌地說:“我找不到別的地方了。”

許敬好不容易忍住了要擁抱他的沖動,說:“可以的,挺好的,我逗你玩呢。”

呂爺爺正好端着熱水從裏間出來,聽到這麽一句,好奇地問:“小夥子是小蘇什麽人啊?”

許敬還沒來得及說話,蘇相辰就順口說:“我哥。”

許敬躲過了撒嬌沒躲過一聲“哥”,很沒出息地借口尿遁,出了門找個沒人的角落,旋轉跳躍了十分鐘,直到第一位路過的人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才匆匆回去。

蘇相辰已經開始和呂爺爺學手藝了。

許敬沒打擾他們,坐在一邊安靜圍觀,店裏來了客人還幫忙接待了一下。

蘇相辰對這種需要耐心的事情格外擅長,一整天坐在那都不覺得枯燥似的,他坐得越久,身上就愈發流出一種特別的氣質,配合着古風古色的小店,頗有一種穿越感,像個溫潤的公子。許敬一開始還有些坐不住,後來游戲也玩不下去了,就呆呆看着蘇相辰,看得入了神,看得挪不開眼。

自打重生以來,蘇相辰還沒有變化,還沒那麽吸引人,許敬雖然越看越喜歡他的少年模樣,但是當初那種能讓他怦然心動、魂不守舍、說愛就愛上了的影子始終是沒有出現,直到這時候才露出了冰山一角。

回去的路上,蘇相辰跟許敬說:“謝謝你陪我這麽晚。”

許敬說:“沒什麽,反正挺好看的。”

蘇相辰以為他說的是做工藝品的過程好看,不疑有他:“其實要不是你帶我去過一次手工展,我也想不到還可以來這裏兼職,這個也謝謝你。”

許敬笑着看他,心說你本來就很優秀,四面八方,哪一方都是你可期的未來。

學期末将至時,一班心心念念的搬教室總算可以落實。班上的人先把公共用品搬了過去,接着再搬自己的東西。

蘇相辰剛把東西分類好,王嵘升和方銳就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一人搬起一堆跑了。

蘇相辰手懸在半空,傻愣在原地,許敬緊跟着進來,搬起剩下一摞也跑了。

蘇相辰也效仿他,沖到他們桌前一看,這感情好,三個人早早地就把東西搬完了,一點給他發揮的餘地都沒有。

于是許敬回來發現沒事做的蘇相辰開始造福女同學,許敬能怎麽辦呢,只好也造福女同學。

蘇相辰搬一趟,許敬三人就搬兩趟,體委圍觀了一會兒來回跑的四個人,忽然領悟了這是撩妹神技,立刻拉着親友模仿之,沒過多久,隔壁高一的女孩子們搬書而過來,就發現高二學姐們被裏頭一幫男生拿着掃把給趕了出來。

高一妹子吓了一跳:“怎麽回事?”

另一個妹子憤憤不平:“這個班的男生怎麽回事啊,還欺負女同學,土匪嗎?”

被趕出來的姑娘們面面相觑一會兒,杜曉然忽然浮誇地抹起了眼淚。

雖然第一次正式見面,但學妹們還是很有同情心,正要安慰她,只聽杜曉然“抹着淚”嘤嘤嘤地感慨:“原來我們班是個熱心友善的土匪窩。”

學妹們:“?”

一班的門忽然又開了一下,幾十雙眼睛齊齊望過去,只見蘇相辰也被推了出來。

許敬給他塞了幾百塊錢,哄小孩似地在他頭上摸了摸:“乖,去買點奶茶請大家,等我們打掃完再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的~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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