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節目
許敬一朝賣同桌,反被同志賣,全班都笑得停不下來,起哄說“就讓許敬當”,許敬瞪了蘇相辰半天,最後自己也忍不住笑,笑完他就大大方方的攬了這個活。
一班一共五十多人,每次收班費都是每人一百,開學時剛收過一次,還沒怎麽用,加上上學期剩下的錢,對于普通學生來說就是一小筆巨款。陳思茗一下課就把錢燙手山芋似地都給了許敬,許敬頭一次懷揣大把鈔票,沉默了片刻,問:“就不能網絡轉賬嗎?”
陳思茗嘲笑他:“說得輕松,大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上學時間明目張膽地帶手機來玩啊?”
許敬無言以對,只好趁晚自習前的功夫借了高一的校服溜出學校,把五千塊存到跟路婷借過來的空賬卡上,零碎的小幾百鎖進了櫃子裏。
蘇相辰見狀,給他做了個大錢包出來,許敬在手裏捂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拿去裝班費。
蘇相辰眼看着忙不過來,就抽了幾天時間把裝修的事全部安排好。
先去家具市場把大件的家具選好,他跟着工匠師傅們耳濡目染,又上網做了大量功課,多少都清楚什麽材料好什麽材料不好,餐廳率先裝修完後,他又把廚房門換成了中式花格款的,出廚房內部本來就是歐式複古風,全是實木色的,看起來竟也和諧。
再用很低的價格在客廳的牆面上貼了壁紙,地板是本來就很淺的木色,再選一個好看的複古地毯鋪上,頓時就有了別樣的氣質。
蘇相辰自制的坐榻是在所有家具搬走後第一個進門的家具,“詩畫”那家店的師傅答應給他做兩個配套地側椅和一個羅漢榻,其他的則要看一切就緒後的效果再決定。
把一切都交給了裝修工和鄭家保姆,蘇相辰難得地清閑了,又重新回來上晚自習了。
方悅見他放學沒走,恨鐵不成鋼地道:“你請了那麽好的假,居然又自己送上門來,你們學霸怎麽這麽想不開啊?”
蘇相辰“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腔。
方悅八卦道:“說真的,你為什麽來上晚自習啊,你不是有兼職嗎?”
因為去學做家具這種事解釋起來很麻煩,蘇相辰幹脆就解釋成了“兼職”,反正也差不多。
許敬接水回來,給蘇相辰分了一杯,說:“因為有我在呀。”
許敬二人交往的事還只有鄭延青一個人知道,方悅嫌棄地看了許敬一眼:“敬哥你要臉嗎?”
許敬揮揮手:“滾滾滾,回你座位上去,你辰哥有話要說。”
實驗中學即便開了晚自習,也是用來做作業的,每科老師輪班守着,倒也管得不是很嚴,只要不胡亂走動就行。
方悅一看英語老師進來了,麻溜地滾回了自己座位,盧慎跟英語老師不知道交涉了什麽,只見過了一會兒老師就點了點頭,把椅子搬到講臺下,借着第一排的桌子批改作業。
盧慎面對大家說:“那個,咱們差不多得商量一下藝術節的事了,讓文委跟大家說吧。”
蘇相辰也不是第一次在衆人面前發言了,但還是緊張,許敬幹脆就陪着他上去,衆人調侃他們倆的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立刻就有人起哄:“哎呦敬哥你上去做什麽啊?”
蘇相辰正要一開口,一聽此話,出口就成了一下破了的氣音,不能自已地蹲了下去,躲在講臺後面害羞地笑個不停。
許敬理直氣壯地說:“藝術節不花錢啊?我來算算你們要多少錢。”
臺下一片“噓”聲。
大概是有許敬陪着,蘇相辰果真很快鎮定了下來,他把許敬推下了講臺,示意他可以回去了,然後開口道:“先說一下藝術節安排,正式的一共七天,第一天和第二天是合唱比賽,分別是周日和周一,如果咱們分到周日比賽,周一就放一天假,第三天是朗誦比賽,第四天是文藝彙演,這兩天都是只上上午的課,第五天和第六天是班級特色展示,第七天是周六,有和其他學校聯合的歌手比賽,參加的人去就可以了,其他人可以放假。”
臺下的人一聽,差點沸騰了。
“這回也太好了吧不占用周末!”
“對對,上次藝術節,唉我都不想吐槽了,總共三天還把周末算上了。”
“講真校長是不是又拿到贊助了,我總覺得我們校長一有贊助就禍禍,別的學校的人還以為我們是富豪大佬辦的私立學校呢。”
許敬忽然拍了拍桌子:“安靜點行不行?”
蘇相辰見衆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閉了嘴,繼續說:“合唱比賽和朗誦比賽二選一,必須得參加其中一個,兩個都報名也可以但不會格外加班級分,分數取最高的那一個,文藝彙演節目目前每班需要報1-2個節目,先參加年級選拔,選拔在五一假結束後。”
杜曉然問:“是不是和去年一樣,初選報一個節目和兩個節目班上加的分不一樣?”
蘇相辰點點頭:“不過這次只有獎狀沒有獎品。”
盧慎說:“獎狀拿一個也是好的啊,大家盡量湊出兩個節目來吧。”
到了這個時候,基本都是互相出賣的時刻,不小心聲音大了,英語老師就站起來:“聲音小點,生怕別的班不知道你們在晚自習上鬧是嗎……”
話音剛落,隔壁也傳來一聲歡呼,上廁所的吳忍光榮歸來,順便說:“好像每個班都在讨論藝術節。”
英語老師無奈地擺擺手:“都是你們禍禍的,算了算了,你們鬧吧。”
蘇相辰把報了名的和被提名的都寫上黑板,分成兩列,又對每個節目的簡易程度、費用、拿分點都做了分析。
比方說街舞這種東西,就算是半吊子甚至現學的,也總能激起同學們的熱情,評分也會高一些。
而某位同學的小提琴,其實在同年級還有另外一個十級的參加過很多比賽的競争對手,很容易被壓下去,所以還不如融在其他節目裏做增色,這樣效果會更好,并且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最終大家定下了,一個舞蹈串燒,一個多人合唱,二選一定了朗誦,班級特色展示則先打探一下敵情再決定。
打探敵情這事光榮地交給了方王二人,朗誦則定了一篇古詩文。
敲定這些,蘇相辰就開始想辦法給節目設計花樣,許敬好幾次想偷看,都被蘇相辰眼疾手快地擋住,奶兇奶兇地朝他吼一句:“你幹嘛?”
許敬就把手縮回去:“好好不看不看,不過蘇相辰你要不要關愛一下留守兒童,你一天都沒理我幾回。”
“忙着吶。”蘇相辰回過頭去,無情地忽視了男朋友的控訴。
許敬頓時覺得無比空虛,別家情侶戀愛以後黏黏膩膩,他家辰辰反倒因為各自都忙,比交往前相處的時間還少。
蘇相辰把歌舞劇方案公布的那一天,全班掌聲響了足有十多秒,無他,只因蘇相辰的創意太獨特,還很容易實施,用不着太大的成本和太高的水平。
每個人都遞給善意的調侃,把蘇相辰誇得不好意思,匆匆留下一句“我去找找訓練場地”,就跑了。
藝術節初選自從提上日程,每個班的晚自習都總有那麽些人請假,借着這點時間去排練,蘇相辰因為創意和選曲問題,定的比其他班稍微晚一點,好幾間開放的活動教室已經被占了,蘇相辰便去找了找其他空地。
他記得宿舍樓背後就有一塊挺大的地方,因為離教學樓很遠,未必就已經被占了,過去一看,發現還真的沒人,他們舞蹈串燒需要的人多,這麽大一空地正好方便他們發揮。
正想回去給許敬他們報個喜,就注意到在邊上草壇旁有個身影。
蘇相辰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往後竄了一大步。
那個身影也注意到這聲音,轉過頭來,才看到是個個子有點矮的男生。
天色還不算很黑,且有路燈,蘇相辰本不該注意不到有個人,但那人原本蹲在草叢裏,忽然站起來,才讓蘇相辰吓了一跳。
蘇相辰看到他手上抱着一套被子,應該是從樓上扔下來的,臉上還有些青腫的痕跡,蘇相辰對這再熟悉不過了,這人明顯受了欺淩。
那人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像驚弓之鳥一般飛快地抱着被子從另一條路跑了,蘇相辰沒追過去,這種情況下,對方肯定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心裏有苦衷卻還忍受着的人,多半是不會輕易跟別人講的。
蘇相辰回教室,把要參加舞蹈串燒的人都叫了出來,分成四組,分別占一角排練。每個組都有專門負責的人,蘇相辰就負責四個地方到處跑,古風舞和街舞組有會編舞的,所以配合一下蘇相辰的想法即可,另外兩個舞組則聚在一起研究視頻,試圖排一個合适的舞出來。
許敬怕蘇相辰新官上任管不住大家,翹了辯論會的訓練過來瞧了瞧,發現這幫人還是很給面子的,雖然偶爾有争執,但都不會太大,蘇相辰解決得游刃有餘。
許敬看着他的身影傻笑,不禁想,有些他未來的樣子了。
蘇相辰骨子裏就是一個優秀的人,上天賜予他惹人欽羨的天賦與才華,即便被身體與家庭拖累了這麽些年,也能稍微給他個機會,就可以爬上正軌,一路順風。
他從根骨裏透出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