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班委
鄭延青看了眼計劃表,又默默把攝影機關了。
不過他很快就開始安慰自己:“沒關系,你做家具的過程也可以錄下來。到時候我再找個人剪輯一下……”
蘇相辰立刻問:“那能不能把拍到我的地方剪了……”
鄭延青:“這怎麽可能,你是說只拍手之類的嗎?這樣影響畫面感啊!要不你出境的時候都帶口罩這樣可以吧。”
蘇相辰想了想,同意了。他對着攝像機倒還好,只要不是現場對着一幫人做手工,他就不至于那麽緊張。
蘇相辰去市場學做家具的第一天,許敬陪着去了,他覺得這段時間都是小叔子陪着嫂子,自己這位正牌男友存在感有點低。
不爽。
所以要跟着小可愛去,好好表現一下男友力,結果到了地方發現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看着蘇大神粗活細活一并包攬,行雲流水。
要不是因為鄭延青在錄視頻,他們倆都想為菊苣尖叫。
一個步驟結束後,蘇相辰比了個手勢,于是鄭延青也跟着比了個手勢,攝像機沒關,但是大家可以說話了,在旁邊監工的匠人誇道:“這個小夥子真的太有天賦了,好多東西看一遍就能做,做得還挺好,上手又快又細,哎,要不你當我徒弟吧?”
蘇相辰很是心動,但是又有點糾結:“可是我有好多個師父了……”
匠人:“……不是,你年紀輕輕怎麽那麽不專一呢,我不教你了哈。”
當然,匠人也只是說說,蘇相辰在這學東西并不是白學,除了材料費自擔外,還交了學費的。
最先做的是一張古樸坐榻,蘇相辰再聰明也是新手,花了兩三天才初具雛形,為了平時也能趕工,蘇相辰跟教導主任申請了免上晚自習,還把散打班的班級調了一下,跟着九點到十點最晚的那一個班級上課。
鄭延青一看每晚上都得跟着蘇相辰往市場跑一趟,立刻宣布罷工,招了個兼職大學生負責接送蘇相辰加跟拍,每天到學校接人送去民俗市場,晚上再送到健身房就算完工。
沒辦法,鄭延青沒有那份開特例的殊榮,學渣沒有人權,學渣必須上晚自習。
更何況他自己也有辯論會的比賽,雖然他是個有經驗的老人了,用不着像許敬那樣瘋狂惡補臨陣磨刀,但是也得每天參加開會做點練習,所以十幾天後,辯論隊兄弟倆才看到那個只差刷漆的坐榻,蘇相辰手藝有限,雕花的工作就只能交給工匠師父,他趁着這個空閑又做了兩套桌椅。
桌椅是擺在餐桌邊的,倒是不用太花哨,許敬一開始還不懂為什麽要做兩套小方桌,怎麽不直接做個大一點的,直到蘇相辰開始把廚房外的一片寬闊空間改造成吧臺,桌子貼着吧臺擺,才明白了。
鄭延青默默看着兩張桌子,感受到了單身狗的孤獨。
最先改造的地方是廚房,裝修工進了家門,為此鄭延青把自己保姆叫來監工,幾人幾天都是在外面吃的,蘇相辰也不再頻繁去市場,因為家具不可能全是他一個人做,自己動手做那麽一兩個,湊湊視頻內容就可以了。
他這段時間沉迷在手工裏,分數都往下降了許多,雖然仍然是第一名,卻不再擁有後面同學可望不可即的分差。
路婷把他單獨叫到辦公室談話,她不像別的老師一樣,擺出一副嚴肅的态度讓蘇相辰反思原因,而是笑眯眯地問他:“最近和同學家人關系都好嗎?”
蘇相辰第一年受高年級欺淩和同班孤立的時候,路婷還不是他的班主任,但是剛接手這個班,路婷就得知了蘇相辰的事,本來想插手管一管,誰知許敬忽然畫風一變充當起了保護傘,她也就不用再操這份心,以至于還沒有好好跟這個孩子聊過。
蘇相辰想了一下,覺得男朋友和小叔子也可以算家人,于是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地答:“都好。”
路婷又問:“有興趣愛好嗎?有自己喜歡做的事嗎?”
蘇相辰這回笑了,眉眼間透露着他的愉悅:“有。”
路婷心裏明了了:“看來你是很喜歡你的愛好了,敬辰,那你對未來有目标嗎?有想過考什麽專業,做什麽職業嗎?”
蘇相辰還真沒有想過這些事,于是一時未答。
路婷說:“我問這個不是想跟你說你得保持成績心無旁骛才能獲得将愛好繼續下去的資本,而是想說,你已經可以開始為自己确定一個目标,做一個規劃了。我一直認為,高中應該給每個學生都留一些尋找正确道路的時間,而不是永遠在緊促的學習中日複一日,最後懵懵懂懂地考一個與分數相匹配的學校專業——這和門當戶對地包辦婚姻又有什麽區別呢?大學選錯專業、未來選錯職業、畢業找不到工作的人比比皆是你說對嗎?”
“我說這個,不是讓你輕視成績與努力,而是希望你能擁有這麽一段時間,有些人需要的短一些,有些人需要的長一些。”路婷給他倒了杯飲料,說出來的話很輕,分量卻很重:“如果你正在探尋未來的方向,那麽就心無旁骛地去找吧,學業暫時落下來也沒有問題,我相信以你的聰明自律,很容易追上來的,我一點都不擔心。”
蘇相辰離開辦公室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路婷叫他來不是與他談成績的,反倒是安慰他,希望他不要因為成績下降而憂慮,也不要輕易放棄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蘇相辰“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氣鼓鼓地坐下來,椅子被他弄得在地上摩擦發出“嘎吱”一聲:“許敬你怎麽什麽事都跟老班彙報。”
許敬正補眠,聞言一下子坐直,把瞌睡都給逼了出去,問道:“怎麽了辰辰老路罵你了?”
蘇相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五秒,憋不出笑了出來:“沒有沒有,我挺高興的。”
許敬莫名其妙,懷疑小可愛是不是被罵傻了:“真的沒有?”
蘇相辰把他按回去睡覺:“沒有真的沒有,逗你玩呢看不出來呀?”
許敬露出一個笑容:“哎呦我們辰辰越來越霸道了,一只手就能放倒我了。”
蘇相辰把臉埋在手心裏笑:“怕了吧。”
許敬調侃:“怕了怕了,以後你都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了。”
蘇相辰從指縫裏看了他半晌,嗫嚅着說:“晚上……”
許敬沒聽清:“什麽?”
蘇相辰湊到他耳邊,從齒縫裏露出氣音:“晚上再對你為所欲為。”說完又趕緊捂住了臉,跟沒臉見人了似的。
許敬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盧慎一顆糖砸過來:“快安靜吧你,讓人聽見還以為我們班被土匪進村了呢?”
許敬準備無誤地接住,剝開阿爾卑斯,塞到了蘇相辰嘴裏。
沒過多久,女班長陳思茗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兩個好消息,你們先聽哪個?”
盧慎:“有區別嗎姐姐?”
陳思茗擲地有聲:“有!豪華別墅度假游你們還記得嗎!!!”
方悅立刻拍案而起:“什麽時候!!”
陳思茗:“4月19日到21日!!主題樂園附近豪華別墅,為期三天嗷嗷嗷!”
全班:“嗷嗷嗷嗚!!!”
許敬無語地掃視全班:“……你們是狼崽子嗎?”
盧慎還算鎮定,“嗷”了一嗓子就繼續問:“那另一個好消息呢?”
陳思茗:“520藝術節!!為期一周!!”
全班:“嗷嗷嗷嗚!!”
蘇相辰也偷摸混在其中:“嗷嗷嗷嗚——”
許敬選手當即被秒殺,血槽,空。
實驗中學別的不行,課外活動行得不能再行,校長嘴上說是想要升學率吧,實際行動又不是如此,因此大大造福了一幫心野的大孩子們。
衆人激動了一會兒後,突然有人提問:“等等,我們有文藝委員嗎?”
盧慎:“沒有吧……她轉到文科班了。”
陳思茗也想到這一點:“那要不要再選一個出來?我去跟老路說一下?”
衆人紛紛應好,下午那節自習課,本來被數學老師占了,路婷臨時插了一腳,把課又搶了回來,開班會。
班會內容一說春游,二說藝術節,第三就是選舉班委。
自從班上一部分人轉到文科班後,他們也沒有再把空缺的職務補上來,也沒有必要,比如說文藝委員這個,不到藝術節的時候,都想不起來還有這麽個班委職務在。
一班的人有藝術特長的還真不多,會一點的那幾個人又不願意當班委,都縮成鹌鹑當自己不存在,許敬就趁機舉了手。
路婷看向他:“許敬你要當?”
許敬:“沒有沒有,我要舉薦一個人。蘇相辰可以嗎?”
蘇相辰正在桌子底下插着吸管偷偷喝水——剛才又被許敬投喂了好多堅果,有點口幹,聞言“噗”地一聲全噴了出來。
路婷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相辰,但沒戳穿他,這孩子太規矩了,少了點活力,所以反而容易受欺負,看到他上課期間違反規定吃吃喝喝什麽的,路婷的心裏感受居然是欣慰的。
許敬一邊給蘇相辰遞紙巾,一邊吧啦吧啦地賣男朋友:“你們別看蘇相辰好像沒有特長,其實他審美不錯的,特有天賦,他會自己做家具燈籠,剪紙雕刻,玩偶模型,吧啦吧啦,這些也算藝術吧,文藝文藝,文就更不用說了啊,關鍵他還負責還樂于助人,運動會的時候你們也都看見了的!”
路婷笑了笑,問全班:“那同意蘇相辰當文藝委員的舉手?”
許敬第一個舉手,然後側着身子吊兒郎當地幫路婷數人:“哎呀,全班都同意啦。”
路婷又看向蘇相辰:“那相辰你自己想當嗎?”
許敬這個時候反倒不再多話了,笑嘻嘻地看着路婷。他了解蘇相辰,其實辰辰對這些真的很感興趣,只是缺乏一個開口的勇氣,他把階梯遞出去,如果蘇相辰真的不願意往上走,那也不勉強,如果蘇相辰走上那一步,他就陪着他一起上去。
半晌後,蘇相辰腼腆地笑着,點了下頭。
文委就這麽定了下來,路婷話鋒一轉:“那生活委員也重新定一個吧,這段時間一直是陳思茗在管着班費,她有點忙不過……”
路婷話音一頓,全班都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下去,只見蘇相辰高高舉起了手。
蘇相辰站起來,不管他此刻心裏是怎麽噗噗跳的,至少面上看似淡定無比,語調無起伏速度超級快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地倒豆子:“我推薦許敬同學他很擅長理財也很擅長挑東西該花的時候很大方該省的時候也能省我覺得他是個很合适的人選。”
路婷差點沒笑出聲,一本正經地問:“還有嗎?”
蘇相辰忽然就不緊張了,也一本正經地回:“禮尚往來。”
許敬:“……”
作者有話要說:
聽朋友說這個學校太輕松了,但……大部分原型都是我的高中。
4點半放學晚自習6-8點,文裏我還給加了節自習課大概就是5點20左右放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