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每天取章節名的時候我都很絕望
蘇相辰雖然心裏怒火中燒，就算是自不量力，也想跟他們打一架，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沒有沖動地沖出去。
至于其他方案，正面剛不太現實，一不小心容易弄成鬥毆事件，在學校裏這麽搞不劃算，而且這一碰面後，事情又不能善了，那麽最後遭殃的還是受欺負這人。
蘇相辰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兜，只摸出手機，他看着手機想了想，給方悅他們發了條短信。
那些人正說到“你猜你男朋友怎麽說的？他說他也不想跟你扯上關系……”，不遠處就忽然響起一個音樂，把他們都吓了一跳，說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一個男聲傳來：“靠啊你是不是有毛病，手機鈴設成這個？我現在聽見這音樂都煩了。”
另一個男聲：“我覺得很好聽啊，我們街舞組選曲選了好久才定下來的，當時全票通過。”
方悅道：“可是我現在一聽這個就想跳舞怎麽辦？”
王嵘升：“那你跳着，诶，慎哥你幹啥呢？”
盧慎回道：“他們是不是去拿生日蛋糕了啊？”
王嵘升：“對啊，門衛那裏寄放着呢，還得拿燒烤，燒烤剛點可能還得等一會兒。”
“哈，一次去那麽多人，早知道我也跟過去了。”方悅抱怨了一句，問：“咱們就在這兒弄嗎？”
王嵘升：“對啊，主要是這裏有氛圍，那個小亭子你看，多帶感啊，拍照也好看，去咱們訓練那地方反而沒有氣氛了。”
方悅“嘁”了一聲：“這麽黑拍出來人都認不清。”
蘇相辰這才出聲：“謝謝你們了。”
方悅趕緊道：“哎呦哎呦都是兄弟，來來給我和壽星合張影。”
王嵘升：“哈哈哈哈你剛才還吐槽拍照不好來着……”
他們裝成剛結束訓練又要參加好兄弟生日宴會的人，每人聲音裏都是顯而易見的亢奮，因此聲貝也“不自覺”地比正常說話高了許多，自顧自地激動着，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拐彎處的陰暗一角。
那幫人聽他們是要生日聚會，一會兒還有人會過來，只好放棄，沒勁地回了宿舍樓。
王嵘升湊在牆角偷看，看到他們走遠，回來報信。
“都走了？”方悅跟着張望。
王嵘升：“走了。”
方悅指指牆的另一頭落單的黑影：“那那個人怎麽辦啊？”
蘇相辰拍了拍兩人：“謝謝你們友情出演，真的很謝謝，可以回去啦。”
方悅大大咧咧地摸了把他後腦勺：“嗨，別這麽客氣。”
王嵘升問：“不管那個人了？”
蘇相辰說：“嗯，我覺得他應該不想面對別人……”
盧慎點點頭，輕聲道：“懂了，自尊心嘛……”
三人結伴離開，走到另一頭，方悅才想起來蘇相辰沒跟過來，回過頭本想問一下，卻被盧慎拉住了：“讓他在那待着吧，他……他可能有點想到自己了。”
方悅立刻就明白了，閉了嘴。
從前許多事情做下時不分輕重，不當回事，輕而易舉地傷害別人，可當那人成了他們的好友時，就能夠設身處地，同仇敵忾，懂得反思。
蘇相辰在牆側站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這的意義是什麽，可能是怕那些人又重新回來，也可能是想等着這個人離開，才覺得這個事算結束了。
但是那人沒有走，還頻頻朝這邊張望，蘇相辰想着他是不是明白了什麽，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那人看到蘇相辰，便道：“我知道你。”
蘇相辰有點意外：“啊？”
“貼吧有你和許敬的西皮樓，裏面有你們照片。”
蘇相辰：“啊……哦……”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有種秀恩愛秀得天下皆知的微妙感覺。
那人說完這個就不再說話，但也不走，蘇相辰幹站了一會兒，決定自己把話題續起來：“我剛才也聽到他們叫你名字……”
那人驚訝地看着他：“你那麽早就來了？”
蘇相辰幹笑了兩聲：“嗯……但是勢單力薄……”
“我叫楚言盛。”那人說，“我知道的，你願意幫忙……我……就很好了，謝謝。”
蘇相辰擡頭看了眼宿舍樓：“你不上去嗎？”
楚言盛遲疑了片刻：“晚一點再說。”
蘇相辰瞬間懂了他的遲疑，笑了笑，說：“那我陪你吧。”
楚言盛連忙道：“诶，不用……”
蘇相辰擺擺手：“那邊有個小亭子。”
楚言盛猶豫再三，還是跟着蘇相辰到亭子裏坐了。
有了這麽一茬，楚言盛也算不再那麽拘束了，問道：“今天真是你生日？”
蘇相辰搖頭：“不是。”
楚言盛心說也是，畢竟這裏空無一人，剛才一看就是演戲，于是忍不住又說了一聲：“謝謝……還有你的朋友。”
蘇相辰收下了這聲謝，問道：“你是高一的吧？”
楚言盛“嗯”了一聲，其實他兩次見到蘇相辰的時候，都沒穿校服，可見這位也該是個性格開朗敢想敢做的潮流男孩，如果不是被知道了是同性戀的話……
蘇相辰笑笑說：“怪不得，如果你不是高一的，就不是在cp樓認識我啦。”
楚言盛有點好奇：“那是在哪兒？”
蘇相辰：“全校最好欺負的人排行榜。”
楚言盛還以為他要秀一秀當名人的經歷，萬萬沒想到是這麽個答案。
蘇相辰說：“我高一的時候，被高三的人欺負，跟你一樣，我熬了整整一年吧。”
楚言盛：“他們畢業了。”
蘇相辰點頭：“對。”
“你是怎麽招惹他們的？”楚言盛問。
蘇相辰充滿善意地說：“有個人和我有私人過節，偏偏他還是高三的老大級別的人而已，所以遇到這種事我就想幫個忙……你呢？你好像是因為……”
楚言盛停頓了一秒，可面對着另一個同病相憐的人忽然覺得說出來也沒有那麽難堪：“因為我是同。”
蘇相辰露出疑惑表情：“就這個？”
學校就算有排斥同的人，也不至于因為這個就搞霸淩到這個程度，因為支持同的平權主義者也不少，有看不起楚言盛的，自然也會有擁護楚言盛的。
楚言盛表情有點苦：“我們班主任……特別厭惡這種，她……有一次撞見我和我男朋友接吻，就把這件事發到了家長群……”
蘇相辰“嘶”了一聲。
“讓所有家長約束自己的孩子不要與我來往，家長寫信給校長讓他們開除我，但是班主任怕這事鬧太大校長不高興對她升職有影響，就壓下來了，但是她一直鼓動全班……哦，還有跟他關系好的科任老師，來找我茬。”楚言盛越說越顯得崩潰，卻又像是急于發洩，矛盾得熱烈。
“你知道嗎？我上課她故意點我回答問題，回答不上來就抄課文，要是有人幫我，她會叫那個人也起來回答，總之沒好臉色，要是有人起哄笑話我，她就會對那個人好一點，後來大家就明白了，跟我走得近他們會不順，給我使絆子他們就會受青睐。”
蘇相辰不禁捏緊拳頭。聽起來太像了，天下人欺負人的手法總是那麽幾套，大概因為能夠有效地毀壞一個人的精神，所以被用了千百遍，但凡你只有孤獨一個人，便永遠找不出勝利的辦法。
你問那些舉重若輕的富人能人，當然可以輕易突破困境？
可那樣的人，又怎麽會被選中，成為待宰的羔羊？
“我還聽說……她會教那些人怎麽搞我，第一步就是先把我搞出宿舍，什麽扔被子往杯子裏倒髒東西全是她教的。”楚言盛有些哽咽，“可是我……我爸媽現在都不接受我了，讓我別回家，我現在家都回不了，我不住校我去哪啊？”
蘇相辰心裏一顫，不禁想到自己也是無家可歸，但至少目前來說，他比這個學弟要幸運：“小楚？這麽叫行吧？”
楚言盛吸了下鼻子：“我不想上學了。”
蘇相辰搖搖頭：“你可以轉學，也可以不上，可是無論怎麽做，很多事情都改變不了，比如你父母，比如心理陰影……”
楚言盛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并沒有接着蘇相辰的話題，反倒說：“我也不想天生就跟別人不一樣的，再說我就算是同，也不是見到所有男生都喜歡，他們一個個都躲着我，自作多情了吧？說實話，我也想，和別的男生，就……就跟你和許敬那樣，好兄弟好基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真的，所有人都羨慕你們感情好，不會厭惡你們……怎麽了？”
他本來處于一種“未醉更勝似醉”的狀态，忽然察覺到蘇相辰的神情有點詭異，不禁停頓了一下。
蘇相辰說：“呃……是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小學弟。
小學弟頭腦空白了片刻，回顧無果，又問了一下：“什麽真的？”
蘇相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跟許敬是真的，他真是我男朋友。”
楚言盛呆愣片刻，忽然爆發出一聲“卧槽”，只見小學弟不怕疼似地捶了好幾下石頭桌面，哭得更兇了：“不公平啊，同是基佬，為什麽待遇差這麽多啊嗚嗚嗚……”
蘇相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