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幫忙

等楚言盛平靜下來，許敬已經找過來了，蘇相辰指揮他在路口止步，讓楚言盛繼續倒豆子一樣的把苦水吐完。

老師帶頭排擠，家人的狠心，這都還不算完，這孩子碰上的，居然還是個渣男。

之前跟他交往的那個人是現高二十二班的男生，他們本來是在社團認識的，網絡聊天裏變熟的，當時楚言盛也沒想暴露自己是gay，以朋友心相處，還是對面先透露自己是gay，楚言盛覺得找到同類很不容易，一激動也爆了自己的取向。

告白也是那邊先告白的。

這事一出之後，那男的明明知道他處在什麽情況下，嘴上敷衍着，卻再也沒來找過他，楚言盛自己找到高二十二班，想多少要個安慰，卻被渣男提出了分手，說不要把他拖下水。

楚言盛自顧不暇，也沒心情跟他糾纏，就這麽果斷地分了，可班上有人扒出來他男朋友是誰，去渣男班上找人，渣男便想辦法給楚言盛抹黑，摘幹自己。

交往是楚言盛不依不饒死纏爛打逼的，他自己只是圖個新鮮想玩玩其實自己也是喜歡女生的。

偶爾過來等人一起去吃飯，是為了擋爛桃花的，不然都不願意跟他虛與委蛇。

那天的接吻是楚言盛非要湊上來的，這人成天黏黏糊糊特別娘炮确實惡心。

……諸如此類。

蘇相辰打量了一圈楚言盛，覺得這人真的不娘，反而有種元氣少年的感覺。

蘇相辰有點納悶：“他這麽過分，你不找他理論嗎？”

說完又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就這種人，跟他理論有什麽用，有什麽好理論的。

楚言盛抹了抹眼睛，其實談到渣男後，他就再也沒哭過，大概感情也沒多少，但他大概是一哭就很容易顯腫的人，眼睛還是紅通通的。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你是我……遇見的第二個同類，我能把這些都說出來我覺得就好受很多了。”楚言盛朝他笑了笑，然後摸摸口袋，确保鑰匙還在：“我們老師可能會來查寝，我上樓去了。”

“等等……”蘇相辰指了一個方向，“我就住隔壁小區，你要是有事自己一個人不行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楚言盛想了想卻道：“不用，只跟你打字聊聊天可以嗎？”

蘇相辰笑道：“當然可以。”

兩人交換了微信和手機號後，蘇相辰目送楚言盛上樓。

許敬見狀，終于能和小可愛團聚，趁着四周沒人，天色又暗，偷偷拉住蘇相辰的手：“新朋友？什麽事啊聊這麽久？”

蘇相辰：“唔……”

許敬撇了撇嘴：“你不能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不，不對，你就不能有新歡，我可是聽到了，剛才那人是個gay。”

蘇相辰反握他的手：“涉及他的隐私，我得先問問他願不願意告訴你。”

許敬聞言，眉毛也不耷拉了：“我們辰辰真是好。”

蘇相辰：“不過我想跟你問個人……你知道十二班有個同嗎？”

許敬皺着眉思索了一下：“好像……有一個？以前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彎，沒關注過啊，我幫你打聽一下吧。”

蘇相辰點點頭，然後看了看表，“呃”了一聲。

許敬立刻懂了：“你要遲到了，走，敬哥哥送你去健身房。”

許敬打聽的結果當晚就下來了，十二班的那個渣男，人緣一般，倒不是說不好，而是存在感低，這人自己也挺低調的，從來沒有主動暴露過性取向，要不是因為楚言盛的同班同學找上門打聽，他們班的人也不知道那人的情況。

許敬說完以後，順口問道：“你打聽他的事，是想做點什麽？”

蘇相辰也有點沒方向：“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但我覺得楚言盛這人挺好的，有點想幫他。”他說完，就擡頭看着許敬，等着什麽回應似的。

許敬解讀不出來他神情裏的含義：“看我做什麽？”

蘇相辰：“問問你同不同意啊？”

許敬笑了：“我們家現在是你當家做主，你問我做什麽？”

蘇相辰：咦。

是哦，他當家做主不就好啦。

蘇相辰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個腦袋：“那你給我提供武力嗎？”

許敬：“給給給。”

蘇相辰：“你也聽我的話嗎？”

許敬：“聽聽聽。”

蘇相辰眼神滿是收到禮物的驚喜，高興道：“那你以後在學校不要随便親我。”

許敬：“……”

蘇相辰其實也幫不了楚言盛多少，這人最主要的對手還是他們班主任，最讓他痛苦的還是家人的态度，蘇相辰既沒能力幫他換班主任，也沒能力幹預人家家事，這種事就算舉報，上面的人也未必會理睬，曝光吧，先不說楚言盛自己就不願意當猴似地讓人評論，就算真曝光，學校也主要還是考慮家長們的意見，而不是網民的意見，走家長的路一看就知道行不通。

所以能解決的就只有霸淩而已了。

蘇相辰故意和楚言盛同進同出了好幾天，每天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就公然跑到楚言盛他們班，把楚言盛約去吃飯。

第一次去的時候，楚言盛還有點茫然，走的時候忍不住瞧了眼班裏，發現同學們都是副又好奇又嘲笑的表情，後來蘇相辰多去了幾次，果然他們班的人就有點忍不住了。

某次吃完飯，兩人去買了點小零食，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聊天，蘇相辰注意到欺負楚言盛的三個人走過來，用意味深長的眼光看着他們，就推了推楚言盛：“你去上廁所吧。”

楚言盛有點茫然：“我不上啊？”

說完，才注意到正往這附近靠攏的那三人，于是低聲說：“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躲躲吧？”

蘇相辰搖了搖頭：“你去假裝上個廁所，或者幫我買瓶飲料，我想看看他們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你的。如果是來找我的，你等他們走了再回來，如果是找你的，我就會立刻去幫你。”

“找你……是離間你和我的關系？”楚言盛并不傻，只是頭一次碰上這種事，有點不确信。

蘇相辰點頭：“去吧去吧。”

雖然蘇相辰說“看看”，但實際上他很确信這幫人會來找他，也可能他們真的只是來操場上打球來了，但是看到蘇相辰前一秒還和楚言盛在一起，下一秒就落單，多半忍不住說點什麽。

果不其然，這幫人一看到楚言盛沒影了，就有其中一個人假裝陽光太曬了坐過來休息，抖了好半天腿後忽然開口：“哎，我剛才看到你和我們班一個人在一起。”

蘇相辰也假裝沒事人一樣：“哦，你們一個班啊？”

那人：“對啊，你跟他什麽關系啊？”

這種上來就查戶口般的語氣很容易讓人反感，不過這人顯然心裏也沒什麽ABCD數。

蘇相辰随口答：“朋友。”

那人問：“男朋友啊？”

蘇相辰故意裝傻：“啊？”

那人只是試探一下，一見不是，繼續抖起了腿，整個人的狀态都變得更加張揚又讨厭。

“哦，不小心誤會了。”很沒誠意地解釋完，又說：“你是不是不知道啊？楚言盛是個基佬，真基佬。”

蘇相辰看了他一會兒，那人以為他不相信，又強調：“真的，我們全班都知道。”

蘇相辰淡淡“哦”了一聲。

那人本意就是想離間蘇相辰和楚言盛的關系，見蘇相辰反應不大，也不意外，畢竟很多人對基佬的接受度還是很高的，又開始編排一些有的沒的。

蘇相辰默默聽了一會兒，像是有點被他說服了一般。

那人便再接再厲：“你小心別被他也帶偏了，你知道不，他以前男朋友本來都是個直男，就被他強行掰彎的，對了，他還是下面那個，據說是勾/引人家，啧，一個男的，學個賤□□作風，也不害臊，诶我都好奇他長個幾把有用嗎？現在惹出事情了，還把鍋都推到他前男友身上，說那人抛棄他什麽的，啧啧，你說這能不分手嗎？把人家的事情攪得一團亂，現在那個班的人都以為他前男友真是基佬，我跟你說你要是陷進去了，甩都甩不掉他。”

蘇相辰忽然站起了身，那人警惕地閉了嘴，只見眼前這個文文弱弱的人，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

那人下意識地問：“什麽？”

“我在打腹稿，在想怎麽罵你。”蘇相辰說完，仍是用溫和平常的語氣，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轉了個彎，“同性戀怎麽了？現在9012年了，還有些人在拖文明進步的後腿而不自知，你不如全校發個帖問問，不，最好全網，你把你剛才說的話複制粘貼一遍，得有多少人噴死你。人家光明磊落地談戀愛，怎麽到你嘴裏都換了個畫風，你自個兒龌龊，也覺得別人龌龊，楚言盛就算是同性戀，也比你強個幾百倍吧，我實在不懂，你們這種搞校園欺淩的，怎麽還妄想自己是校園和諧大使啊？”

那人聽到這就沒忍住，回罵：“靠你這人，給臉不要臉啊你，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他媽還罵我？”

蘇相辰紋絲不動，繼續背稿：“說到底，人家是不是同性戀跟你有什麽關系，就你們班那個垃圾處理廠，還怕人家污染了你們，自個兒聞不見自己臭是吧，他爸媽是異性戀，也沒見把他掰回異性戀，你哪來那麽多餘的自作多情覺得人家會帶彎你的。你與其操心別人空有跨下二兩沒處用的，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的，你還真以為你那東西就用得出去啊？”

随着那人一拳揍了過來，蘇相辰的話音驟然一停，其實那一拳很低級很普通，蘇相辰完全來得及反應，但他沒躲，只是偏了偏頭，那拳頭落在他肩膀上，緊接着那人又擡了腳，擊到蘇相辰腿側，把蘇相辰絆倒。

一班的人就在這時出場了，方悅幾人本來只是普普通通午休時間玩個球，結果忽然其他班的人“咦”了一聲，問：“那是不是你們班那個啊？”

“哪個？”方悅一邊回，一邊轉頭，結果就看到了蘇相辰被踹倒在地的一幕——嗯，從他站的角度看就是這樣的，實際上蘇相辰只稍微被碰到一點就立刻自己摔下去了，那條腿在他身上的作用力有限。

方悅當即就怒了，率領一班班衆以及他們操場的友誼大軍，殺了過去，那邊的兩個隊友也不堪示弱，一齊聚了過來。兩邊倒是在乎是公衆場合，只是互罵了起來，都沒動手，但是梁子算是這麽結下了。

蘇相辰這邊因為人多勢衆，對面很快就潰敗，那三人先一步退去，直到身影都看不見了，方悅還罵罵咧咧地說：“媽的我真想揍他們，他們題相辰的那一腳起碼得還回去吧，老子到沒人的地方堵他們去。”

王嵘升倒是冷靜一點：“沒人的地方你怎麽堵？直接約，約校外。”

“那個……”被衆人當成傷員按在座位上休息的蘇相辰舉了舉手，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我有個事跟你們商量……”

蘇相辰把涉及到楚言盛隐私的地方省去，只說剛才那一出是他故意設計的，為的是給朋友報仇，然後跟方悅他們說了自己後面的計劃。

方悅等人自然是幫忙的，同時也放心下來：“你真的沒事？他們真的沒傷到你？”

蘇相辰：“沒有沒有……不過……”

方悅感覺豎起了耳朵，生怕他有什麽閃失，如果再讓許敬知道自己在現場還讓蘇相辰受了委屈，保不準會被許大魔王活剮。

……咦，他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蘇相辰嘆了口氣，從兜裏掏出一張疊好的A4紙，打開：“許敬給我的稿子我連三分之一都沒罵完，有點可惜了，要不你們去找他們的時候，把後面的部分罵完吧。”

衆人：“……”

作者有話要說：

蘇相辰：我不會罵人。

許敬：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