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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辯論賽

蘇相辰的計劃說起來也簡單,就是把矛盾鬧大。

當天晚上,方悅他們就帶着一封戰書殺到了那三個人的宿舍,約好周末在校外解決問題。

蘇相辰說的解決問題,就是真的字面意義上的解決問題,只動口,不動手。

那三個人以為就是打架,來的時候還叫上了不少認識的人,誰知許敬帶頭的這邊看着人多勢衆,結果小弟們紛紛讓出一條路,蘇相辰走上前來,開始拿着早已備好的稿子念經。

從三人究竟犯了什麽錯,到他們應該怎麽改正,再到各種道理炖成雞湯猛灌。

對面的人覺得自己被涮了,早就耐不住想動手,十來個人卻被許敬一個人輕松制服,叫其他人捆了手綁在欄杆上,還把準備好的毛巾塞到他們每個人嘴裏,免得吵吵。

可憐一幫人說也不能說動也不能動,只得被迫地聽着,那些內容當然不會進他們的腦子裏,但是時間久了實在是不想聽也已經灌到腦子裏了,許敬怕蘇相辰說得口幹舌燥,把第一遍錄了下來,之後就拿手機連上藍牙音響放給他們聽。

蘇相辰則把這一幕拍了下來,以後有機會或許可以給楚言盛看看,這些人曾經用同樣的招數對付過楚言盛,把他綁在宿舍上鋪床的欄杆上,為此缺了一上午課,被偏心到家的班主任一頓罰。

對方的人本來還指望有人路過能夠幫忙報個警什麽的,然而這麽長時間下來,居然一個路過的人也沒有,直到晚飯将至時,許敬一行人在這個小院子裏架起了燒烤架,他們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看起來有點破的、荒廢了的帶院三層樓房,連鐵門都爛了,留出一個容人通過的縫,牆上面還寫着一個“拆”字,之前他們進來時,看到上面的标志是某某工廠,看起來是很老的一個工廠了,之所以到現在才開始拆,是因為這一片以前還不算市區,近些年來市裏擴建,把原來周邊的幾個鎮懸合并了,附近又要建一個大商場,于是這些原本是工業區的遺留房也不得拆遷搬離。

那幫人本來覺得就算這裏人特別少,但是附近好歹也住着不少人口,總有路過的吧,可誰知他們被綁的地方和另一個要拆的工廠接壤,從其他角度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而且從對面可以拿出燒烤架這種東西來看,這工廠很可能就是許敬那幫人中某一人家裏的産業,那就更不能指望有人會來了。

晚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許敬卻沒有放他們走的意思,而是“客氣”地留他們吃飯。

在別人的地盤上,對面又人多勢衆,更別提他們這幫人都是敗在許敬一個人手裏的,于是即使解開繩子了,也都還挺聽話,進了屋子避雨。

本以為許敬肯定還有新招,結果沒想到留吃飯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他們買來的燒烤食材足夠多,每人分一點,不說管飽,墊肚子總是沒問題的。

幾個“俘虜”燒烤吃得差不多後,許敬就把那三人叫來的朋友給放了,還很客氣地道了歉,表示:“耽誤大家功夫了不好意思,希望以後你們從良。”

衆人看了看面前的這幫土匪:“……”

三個楚言盛同班的見狀也想趁機跑,送走他們朋友的人都在左側走廊樓梯口,其餘大多在屋子裏繼續燒烤,門口就堵着一個人,他們如果現在跑出去,跑得快的話這些人就追不上。于是其中一人猛地在守門的王嵘升腦袋上敲了一下,然後三人一齊把他推到地上,朝着另一邊走廊處跑去,然而那一處的走廊向下的路居然是封住的,他們沒有辦法,只好從三樓繞到另一邊,下樓前他們怕有人在下面埋伏,特地往下瞟了一眼,結果只看到蘇相辰一個人。

三人大喜,他們早就打聽過蘇相辰了,這個只會讀第二人稱檢讨的小書呆子是個妥妥的弱雞,三人立刻下樓,打算一把将他推開就朝着一樓沖刺。

推人的手剛剛伸出去,就被按住了。

咦……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蘇相辰一拳敲中軟肋,然後一推一拉送到另一邊,迎上另外兩個人。

蘇相辰招式不多,也不狠,但是有效,基本都是快速讓人失去行動力的招,事實上他在散打班學的基本也就是這些,這年頭的業餘散打班不教太多真本事,就教自保、防狼、防搶劫等等,簡單易學,對付這幫外行學生足夠了。

被許敬制服三個人還覺得可以接受,被一個心目中的弱雞三打一打得沒有回旋餘地,三人心态就崩了,于是乖乖被押回燒烤的那間屋子,把剩下的十多遍聽完,才得以回去。

臨走前,許敬才旁邊撈了一塊板磚,沒砸人,而是砸到他們面前的地上,然後走近,一只腳碾上那塊已經碎了大半的磚,神色顯得漫不經心:“今天咱們聚到一起,是開了一場學習會懂嗎?”

三人臉上滿是屈辱的神情,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下次就沒這麽和善了。”許敬威脅完一句,神情忽然變得特別兇狠:“連我們辰哥都敢惹,讓你找死,讓你找死,讓你找死。”

後面一衆幫架的看着他媽的許敬老大發瘋似地,一邊腳剁碎磚,一邊花式吹“辰哥”一百句,把對方吹得懷疑人生,神情呆滞,如同被澆了一頭發臭的毒雞湯,遭受着非人般的“洗禮”……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一切散場後,許敬請了兄弟們又去吃了一頓,先前燒烤畢竟烤不過來,許多人都沒吃飽,所以對這額外興奮。

許敬則十分憂愁,躲在飯店門外算着手裏的存款。他打工用剩下的錢看來是不足以支撐這頓請客的了,是時候動用微信裏的好幾萬了。

蘇相辰出來找他,許敬立刻把手機收起來:“吃飽了嗎?”

蘇相辰笑笑,看着街上因為下雨而都在匆匆趕路的車輛,偷偷牽住了許敬的手。

許敬反握住,調侃:“辰辰今天好帥啊。”

蘇相辰坦然接下了這波誇贊:“是啊,所以你以後別總是說我可愛了好吧。”

許敬才不幹:“又不沖突,你可愛,你最可愛。”

剛出門準備透透氣的王嵘升一出門,就聽見了這麽一句,吓得趕緊往旁邊看了一眼,這麽一看,視線就不免落到了那兩只牽着的手上。

王嵘升花了好長時間來反應,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的人生哲學。

蘇相辰不動聲色地想把手抽出來,剛抽出來,想了想,覺得反正已經被看到了,現在抽出來也晚了,于是又把手塞了回去,順帶擺動了一下許敬的手,讓他重新握住。

許敬心花怒放,眼角神采飛揚,看起來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蘇相辰一臉無辜地看着王嵘升。

許敬一臉“快問快問快讓我秀一下”地看着王嵘升。

只聽王嵘升淡淡“哦”了一聲,仿佛已經看破紅塵,重新回飯店裏去了。

第二天,得知此消息高興得旋轉跳躍的鄭延青建了一個名為“狗幣夫夫聲讨大會”的□□群,把王嵘升拉到裏面了,不久後,王嵘升拉了方悅,再不久後,方悅拉了吳忍,吳忍拉了盧慎……

那天過後,那幾人再也沒有找過楚言盛的麻煩,實在是怕了蘇相辰了,再說本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沒什麽放不下的——三人如是安慰自己。

除了他們三個外,班上其他的同學對楚言盛的态度還算正常,不管背地裏怎麽說怎麽做吧,當面上情面還是過得去的,何況還有一小部分腐女是支持他的,只是礙于班主任的影響不好表現得明顯,但是也讓他不至于受到全部的冷落,再者他還有蘇相辰這麽個新朋友陪着,小日子過得還挺舒暢。

其實蘇相辰也頗為珍惜這個朋友,因為跟方悅的關系再好,中間總隔着許敬這麽一層,這是他蛻變以來,第一個自己主動交的、同進同出的那種好朋友。

唔,許敬不算呀,許敬已經升級為男朋友了。

也因為蘇相辰總算跟楚言盛混在一起,許敬別提多恨這個小白臉了,可是沒辦法,他辯論隊實在走不開。

沒多久,辯論賽開始了,這個辯論賽是市裏諸多學校聯合舉辦的,別說,實驗中學雖然成績堪憂,但是這種辯論活動上還是有點競争力的。

辯論賽的觀賽名額不多,而且在工作日,蘇相辰本想暗戳戳請個假,結果被路婷無情戳穿:“等等,你不會是想去看許敬比賽吧?”

蘇相辰心虛,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路婷立刻說:“這可不行,相辰你雖然成績很讓人放心,但是我也不能總是給你放水,更何況賽場觀賽名額都是固定分配好的,你去了也沒留給你的位置啊。”

請假之事就此告吹,蘇相辰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地鹹魚躺。

許敬上午比賽,下午就回來了,一回來就給男朋友報喜,他們目前通過的只是初賽,之後幾天還要繼續比賽。

入四強圈的那一場比賽,時間終于輪到了周末,蘇相辰提前拿了個名額,去給男朋友現場打CALL。

和網絡上那種辯論節目不同,學校間的辯論氛圍嚴肅很多,許敬算是這嚴肅氛圍裏的一朵奇葩,他幾乎成了這支隊伍的發言代表,許多強有力的論點都由他來說,他本來就氣勢強,又因為實際年紀比這幫高中生大上幾歲,很能穩得住,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他說話時的語氣和平時有一點不同,雖然乍一聽挺随意的,然而卻有細微的變化,比如強調什麽事時,會拖着稍長一些的調子,反駁時又會铿锵有力地強硬起來,然而慢慢地轉為平緩道來的調子,能輕而易舉地讓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說的話上,也能輕而易舉地讓人覺得他值得信服。

辯論隊順風順水地殺進了決賽圈,然而最後還是敗在了一中的辯論隊下,沒辦法,實驗中學的辯論隊畢竟才成立兩年,輸給學霸雲集的老大哥一中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上一年,實中辯論隊就如同一批忽然殺出的黑馬,先是春季比賽裏入了八強,暑季比賽中又入了四強,這回能夠得季軍,都是有許敬加入的功勞了。

辯論隊自然很高興,要來一個慶功聚餐,飯吃到一半,隊長握着鄭延青的手腕醉醺醺地跟他說:“多虧你當初跟我推薦了個好苗子,當時我還沒當回事,就想着隊裏多個花瓶帥哥就行了,誰知道還真讓我撞上個寶了,老鄭你有功勞啊,嗝,敬哥也有,敬……哥人呢??”

鄭延青翻了個白眼,心想,人家早跟着對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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