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房子
工資發下來沒多久後,蘇相辰就跟着許敬回了他家的老房子。
許敬老家的房子占地并不小,田地也很大,即便沒有他父親後來的發家,光靠這些地,也能算得上是富戶了。
可惜,在龐大的集團的對比下,這一片片林場果棚什麽的,都顯得太渺小了。
許爺爺今年有七十來歲,身體卻很康健,至今還經常親自下地去看看,車子剛行駛到果棚邊上,許敬就十分眼尖地看到了一個身影,喊了停車。
兩人的到來讓許爺爺挪了步,親自帶着他們回家,走之前還拿了一串葡萄回去。
這葡萄很甜,比蘇相辰以往吃過的都要甜,而且沒有籽,因為剛剪下來,皮髒兮兮的,許敬便幫他剝,剝好了再讓他自己拿。
蘇相辰看走在前面的許爺爺熱情飽滿地介紹“這一片是什麽地那一片是什麽地”,絲毫沒有注意身後的事情,便趁機把一顆葡萄塞進了許敬嘴裏。
蘇相辰比嘴型:“辛苦啦。”
許敬揚了揚眉。
就在這時,許爺爺終于轉過身來:“咱家的地太大,別的以後再看吧,你們倆剛到,先回家歇會兒。”
許爺爺比蘇相辰想象中的要和善,他本以為許父的性格那麽剛硬,恐怕許爺爺也差不到哪去,誰知老人家愣是有種閑雲野鶴的樂觀氣質。
許敬回到院子裏洗手的時候,低聲跟蘇相辰說:“我二叔随我爺爺,我爸……我爸可能是基因突變,因為我奶奶也挺和善的……”
許家奶奶是一個挺樸素的老太太,符合稚童對慈祥老奶奶的一切幻想,然而真正聊上幾句的時候,蘇相辰才發現,許奶奶其實不太愛說話,她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做自己的事,客套沒幾句就把話題終結了,這對于老一輩的人來說還挺少見的。
不過許奶奶雖然表面上不明顯,但似乎還是挺開心的,把保姆趕到一邊,親自去下了廚。
“我們這一輩三個孩子,也就我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所以兩個老人跟我的感情最厚,換做我哥我姐過來,信不信倆人都不帶鳥他們的。”許敬還挺驕傲。
蘇相辰心情很好地回道:“那我們就別回去了,在這裏隐居好了!”
許敬調侃:“你有我們村的戶口嗎你就在這裏隐居?”
蘇相辰順口說:“那得看村裏最靓的仔什麽時候讓我上他的戶口本了。”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在許敬意味深長的目光下紅了耳朵,故作淡定地将視線移開。
兩人前兩天什麽也沒想,就在村裏瘋玩了一陣,許家的地盤大,沿着公路再走出好一段距離才能看見其他人家的房子,村裏其他人的房子就比較密集了,挺熱鬧的。
兩天以後,蘇相辰才正式搞了搞自己答應好的事,許敬兼任他的跟拍。
老房子說是老房子,但其實是翻新蓋過的,外表看上去古樸,其實硬件都不錯,在村裏建房總不能建什麽大洋房,違和,所以老房子本身就帶着點民俗的味道,蘇相辰基本只用換換軟件,裝飾一下屋內便可以了。
這次蘇相辰沒有一味用複古風的家具,之前改造大躍層公寓,是出于公寓裝修太現代,才多添加了些複古元素突出複古感,然而老房子本身就已經有着民宿的外表了,反而可以用現代一點、樸素一點的家具,這樣并不會很違和,只會住着舒服。
沒幾天,蘇相辰就把內部裝潢翻新了一遍,他照例做了幾個精致的燈籠,滿院子轉悠着,琢磨着挂哪。
跟象征似的。
許敬不禁有了一個主意,讓蘇相辰把自己繁體的“蘇”字給畫到燈籠上,這樣就真成了一個标志。
兩個挂在門邊,一個挂在院子裏純裝飾用的葡萄架上。
蘇相辰特地多做了一個,讓許敬拿回別墅挂在房間裏的陽臺上,這樣許敬無論是在公寓、在家、在鄉下老房子,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鄉間再好,也還是得開學。
蘇相辰難得體會了一把臨開學前趕作業的苦,許敬一開始還挺意外的,原來像蘇相辰這樣的學霸也是會抄假期作業的,後來就見怪不怪了,蘇相辰不止是這次來不及做了才抄,寒假的時候就抄過。
蘇相辰振振有詞:“老師們留假期作業,就跟我們回家時想着要帶多少本書回去一樣,我們覺得自己會抽空複習,其實書帶回去都不會翻一下,老師們覺得這點作業做得完,其實高估了我們的時間流速。反正都是做不完的,還不如直接抄,抄的時候勾一下重點解題過程,比一道題一道題的做效率高多了。”
鄭延青頭一次從學霸嘴裏聽見這麽感人的肺腑之言,拿着小本本開始記下來。
許敬從作業堆裏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老鄭別記了,不适合你,人家是該會的題都會做了才這麽幹,你這種渣渣會做幾道題?”
鄭延青把本子扔了,瞪他:“靠啊。”
晚上十一點,許敬準時沒收了蘇相辰的作業,把他押回房間,就算是暑假作業,也不能擾亂小可愛的作息。
就算蘇相辰最近這段時間身體素質看着越來越好了,也不能大意。
他估摸了一下時間,把自己的作業抛到一邊,拿起蘇相辰的作業,開始幫他做。
一般來說老師們都不會親自去查寒暑假作業,讓各科課代表幫着看看做沒做完也就差不多了,課代表們是不會揪着筆跡問題不放的。
第二天注冊完,蘇相辰就去理發店理了個頭發。他之前的頭發還是自己剪得,長短不一,狗爬似的,想要修得齊整點就只能剃個板寸。許敬覺得蘇相辰板寸的樣子很不可愛,于是放棄拯救蘇相辰的頭型,蘇相辰自己則根本不在乎自己頭發什麽樣。
現在好不容易頭發留長了些,想剪啥都可以,他便對着樣式圖看了半天,最終指了一個許敬曾說過“好看”的發型。
許敬放學略晚了些,是因為又有辯論隊的會了。
暑假的辯論賽隊裏拿了個第三名,隊長覺得總是拿不到第一有點不甘心,于是繼續報名了一個九月中旬的辯論賽。
這場比賽也是中學間的聯賽,但是競争力比之前的比賽都小了挺多,沒有太多重點高中參與,以實中辯論隊的實力參加基本上就是去虐菜,可見隊長為了拿個第一名的獎狀,連臉都不要了。
等許敬回到家的時候,就被蘇相辰的新造型驚了一下。
蘇相辰看着他的反應,有點莫名:“怎麽了?不好看嗎?”
許敬頓了頓,真誠道:“好看。”
上一世蘇相辰到高中的最後也沒練好自己的理發技術,最後幹脆去把頭發剃了個幹淨,他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以前住院的時候都是這種造型,他反而覺得親切,但是同學們不這麽想,全年級都在議論學霸是不是快禿頂了。
等上了大學以後,蘇相辰頭發長出來了,就開始用顯成熟的精英式發型,好看是好看,就是總覺得不太适合他。
而這回蘇相辰則剪了個帶劉海的短發,微微帶着點卷,看着青春洋溢,還有些乖巧的感覺。許敬忽然間想到班上的追星女孩們腦袋擠在一起讨論的鄰家弟弟,大概就是這麽一種感覺吧。
他的小可愛,小天使一般的感覺。
“好看。”許敬不禁又說了一遍,他捧着蘇相辰的臉細細欣賞了一會兒,然後繞到蘇相辰背後,湊到他頭頂聞了一下。
大概是在理發店洗過頭了,頭發上是一股陌生的味道,許敬于是又往下低了低頭,扯開蘇相辰的衣領,把臉埋進去,總算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
“咳咳。”站在樓梯上的鄭延青看天看地看空氣,“你們能不能注意點,家裏還有人呢。”
許敬不高興地看了眼他:“你有沒有眼力見兒?”
為了慶祝開學——雖然三個人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慶祝的——蘇相辰自個兒下了廚,從下午忙活到傍晚。
好不容易做了一次大餐,當時是錄了視頻,許敬簡單地剪輯了一下,直接傳到了微博上。
很快就有敏銳的小粉絲問:“阿蘇哥哥是不是換發型了?”
【好甜啊這個發型。】
【阿蘇終于意識到之前那個狗刨出來的發型太影響顏值了嗎?】
【啊啊啊想看正臉,攝像師求你了把口罩揭開!!】
許敬照例随便挑了幾個出現得早的評論回複,回複“揭開口罩”那條評論的時候,很騷地回了句“不給看”,落款“攝像師”。然後在評論越來越多時,退出了微博。
高三開學得早,此時也才八月中旬而已,整個學校就只有他們高三生,顯得格外空曠。
蘇相辰暫時也不打算再拍別的大視頻了,他在微博上發了個聲明,粉絲們都很理解,紛紛預祝他高考成功,給他加油。
楚言盛為此放慢了做視頻的速度,這樣可以把手頭上還沒做好的幾個視頻分散開來發,一個月發布一個,還能湊一個學期的視頻出來維持熱度。
對于每一個學生來說,“高三”兩個字單是放在那裏就很有分量,即便是方悅這種半放棄狀态的人,也受到班裏氣氛的感染,開始認真了一些。
這種氣氛持續了一周,所有人都漸漸投入了狀态。
路婷秉着循序漸進的心思,沒有一上來就給一班的大家施壓,別的班的班主任都跟科任老師開了幾波小會,讓他們多發卷子多講題,唯獨路婷跟科任老師開小會說的是“慢慢把題量增加上來,先不要給他們太大的壓力”。
這種情況下提升固然有些慢,但好處就是班上排名比較靠後的人不至于覺得很吃力,連方悅和王嵘升兩位萬年墊底的,都沒有自暴自棄,能每天把作業交齊,還多半是自己做的題。
八月份的末尾,教務處突然透出消息,說要考慮一下給高三年級分班。
這個操作一點也不陌生,前面兩屆就是這麽幹的,但是下場很凄慘。
成績不太好的那批學生互相影響,直接連拉都拉不回來了,成績中等的那些也都沒什麽進步,半混半讀地過,第一年整個年級只有第一個班的學生考得稍微好一點,但總體升學率連着兩年都沒眼看。
反倒是現在的高三,成績好的成績不好的都在一起,倒是正面作用多一些,本來學校不打算調班了,可又有人提出,縱然現在新高三各班的平均狀态還行,但是拔尖的學生多少還是會受松散氣氛影響,難以突破,這對那些想追求好學校的學生來說不公平。
于是教務處商量了一個暑假,最終決定,排名前50的學生要單獨成立一個實驗班,自願原則,如果有不來的,則按着排名榜往下順延,其餘的陣容不動。
路婷在班上宣布了這個消息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第二排的許敬和蘇相辰身上。
蘇相辰握着一支筆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半天才轉過頭來看向許敬,神色裏滿是糾結。
許敬沖他笑笑:“你在哪我就在哪。”
蘇相辰頓時更糾結了。
好在許敬頓了頓,又低聲說:“但如果你不想做決定,那就交給我來也可以,我在哪你就在哪,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以後都是兩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