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1)
…到底在什麽地方?
按照鳳子軒的說法,九龍令是在原來安寧公主手裏的,又沒留給谷允承,那肯定是會給她的!
她想問季春,但是季春從未跟她提起過這件事,到底是她不知道,還是不告訴她?
谷千諾猶豫了很久,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也許她應該仔細找找,如果安寧公主真的把這個東西留給她了,那麽一定放在了什麽安全可靠,又不會讓谷允承找到的地方!
谷千諾思慮了很久,會不會在安寧公主原來住的地方呢?應該不會,她住的地方,估計早就被鳳子軒和皇帝搜查過很多遍了。
自己住的地方麽?千羽閣?
谷千諾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也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地方可以藏那塊九龍令的!
而且九龍令到底是什麽樣子呢?也許她看到過,也不認得!
“主子,您在想什麽呢?”季春走進來,就看到谷千諾愁眉苦臉的樣子。
谷千諾回過神來,道:“哦……沒什麽,我就是忽然想到一點兒事兒!”
“主子,這些日子,奴婢一直有件事兒想要問您,怕您想起不開心的,又沒敢問,而且在晉王府,到底有些不方便!”季春小心翼翼地道。
谷千諾道:“有什麽就問吧,現在也沒有別人!”
“按道理說,軒王就算再恨您,也沒必要把您帶去血獄裏,還那麽折磨你,他……究竟要做什麽?”季春已經想了好久,都沒想明白。
谷千諾斂下眸子,心裏略略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和季春說實話。
“他找我要一樣東西,可是我……并不清楚!”谷千諾看着季春,她希望能夠了解季春的想法。
季春皺眉,問道:“是什麽?”
“季嬷嬷難道一點兒也猜不到?”谷千諾反問,她很想知道,季春對原來的安寧公主來說,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是不是看中到什麽都會告訴她!
季春搖頭,道:“奴婢愚鈍,真的猜不到!”
“他說我母親留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給我,這個東西對他和皇上也同樣重要,所以逼我交出來,可是我沒見過那樣東西!”谷千諾始終沒有将九龍令的名字說出來,她說的這麽明白了,如果季春知道九龍令,應該是會猜到的。
季春又問:“那到底是什麽呢?”
“我以為季嬷嬷跟了母親那麽久,應該是知道這樣東西的,難道季嬷嬷也沒聽說過麽?”谷千諾問,她不是不想信任季春,但是她對季春的過去一無所知,即便她投誠,她也不敢全然地相信她。
給予一個人毫無保留地信任,對她而言,真的太難太難了!
人之所以會被背叛,就是因為她容易輕信,她吃過虧了,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她哪裏還敢再吃一次虧!
季春也意識到了谷千諾的疑惑,忙解釋道:“主子是對奴婢有所懷疑麽?奴婢的确不知道這樣東西,但是不代表奴婢對安寧公主和您有所不忠!這樣東西既然事關重大,公主沒有告訴奴婢,也是應該的!”
“季嬷嬷為何這樣說?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疑惑,母親臨終了,而我當時年齡還很小,她就算留給我,我也不會記得,怎麽不交代給你!”谷千諾道。
不交代有幾個原因,要麽就是安寧公主不信任季春,要麽就是當時季春級別,還不夠資格知道這件事。
季春嘆息一聲,道:“公主沒有交代給奴婢,應該是這件事,奴婢還沒有資格知道吧……當年奴婢并不是公主的近侍,要不然這些年,楊氏和驸馬也容不下奴婢!”
谷千諾想了想,也的确有道理,谷允承和楊氏那種人,怎麽會讓公主特別親近的下人還繼續留在公主府裏呢!
“那……當年我母親,最有可能把重要的秘密,告訴誰呢?”谷千諾問道。
091 夏嬷嬷是何人?
季春想了想,道:“如果說特別重要的秘密,公主可能只會告訴一個人!”
“誰?”谷千諾問。
季春道:“夏嬷嬷!”
“我沒聽過這個人!”谷千諾皺着眉頭,公主府裏的下人,除了跟了谷允承和楊氏的,應該她都認識了。
季春道:“夏嬷嬷……已經背叛了公主,成了楊氏的人!”
谷千諾震驚地看着季春,道:“這……這怎麽可能呢?母親如果那麽信任她,她怎麽會又背叛母親?”
谷千諾一時間實在是想不通這個問題,而且如果那位夏嬷嬷知道這麽重要的秘密,背叛了安寧公主,又怎麽會不告訴谷允承?
季春嘆息着道:“誰也想不到的,公主那麽信任她,她最後竟然背着公主跟驸馬一個鼻孔出氣,據說當年楊氏和驸馬能夠瞞着公主在外面私通,都是夏嬷嬷幫着遮掩的,更有傳聞……”
說到這裏,季春停了下來,似乎有所顧忌。
“什麽?”谷千諾好奇地問。
季春放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了去,道:“傳聞公主的死,夏嬷嬷脫不了幹系,所以楊氏一進門,夏嬷嬷就很快成了她身邊的紅人,許多公主的舊部都死的死,趕出去的趕出去,只有她屹立不倒!”
“既然她這麽得寵,我怎麽對她沒什麽印象?”谷千諾問。
“她跟了楊氏之後,大家都不再叫她夏嬷嬷了,而改稱呼她為金花婆婆,因為夏嬷嬷本名夏金花,楊氏對她很倚重,她也不再做下人伺候誰,而是單獨給了她一座小院,身邊還有兩個小丫頭伺候她,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楊氏才會去找她!”
谷千諾問道:“她在哪兒?”
“就在咱們公主府後面的那座院子裏,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楊氏走了,她也留在那兒,大概是留下來幫楊氏看門吧!”
季春臉上閃過一抹不屑,顯然對于這個背叛者,她是相當憎惡的。
谷千諾的心裏卻産生了很深的疑惑,安寧公主如果不是傻子,應該不可能連身邊這麽重要的人背叛了自己都不知道。
就算夏嬷嬷背叛了她,她不知道,那麽夏嬷嬷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透露關于“九龍令”的任何消息呢?
實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谷千諾此時不僅對九龍令感興趣,對那位夏嬷嬷,也就是金花婆婆也很感興趣!
歷經兩個主子,當了可恥的叛徒,都還能過的這麽滋潤,實在是個厲害的人,不是麽?
谷千諾道:“你這些年,和金花婆婆可有什麽接觸?”
“沒有,奴婢只是安分守己地跟陳三他們守在公主府裏,做最不起眼的差事,否則就無法留在這裏了,但是我們也不屑于跟她為伍!”季春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嗯……那用過午膳之後,你準備點兒禮物,咱們去看望一下這位金花婆婆!”
“什麽?主子,您要去看望她?”季春驚訝地叫出來。
谷千諾皺眉,道:“季嬷嬷,聲音小點兒,這麽一驚一乍地怪吓人的!”
“可是,主子……您要去看她做什麽?雖然沒有證據,但說不定真是夏金花害死了公主,因為當年公主雖然生完您之後有些虛,但也不至于那麽快就沒了!”季春很不理解,谷千諾去看她,還要帶禮品,這不是拿仇人當親人麽?
谷千諾道:“季嬷嬷,我不喜歡別人質疑我的決定,還有……我去找她,自然有我的用意,你懂麽?”
季春立刻意識到自己失了分寸,趕緊道:“主子,奴婢逾越了,請主子責罰!”
“沒那麽嚴重,季嬷嬷,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的人,這位金花婆婆既然當年這麽得我母親的信任,她應該知道很多我們都不知道的真相!”谷千諾道。
季春問:“您是想打聽出,軒王殿下要的那樣東西的下落?”
“是!”谷千諾道,但不僅僅是這一點,她還想知道,當年安寧公主遇到了什麽事,那麽重要的九龍令,又怎麽會落在她手裏。
還有……谷允承為什麽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這般狠心,卻那麽寵愛谷雲雪,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麽就能分的那麽清楚?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疑惑,必須要有人為她解開,她覺得,這位金花婆婆一定會給她驚喜!
季春明白了谷千諾的意思,只是仍舊有些猶豫,道:“就算她知道,也不一定會告訴您,她可是背叛者,從前她見到主子,就十分不善!”
“是麽?”谷千諾問道。
“嗯,配合着楊氏和二小姐欺負您,那是常有的事兒,後來她年歲有些大了,住到後面的院子裏,不怎麽見到您,就沒有了!”季春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沒關系,我只是去看看,她若真是對我心懷不軌,那我也有別的法子讓她開口,只要她知道!”
季春想了想,也道:“說的也對,現在楊氏和驸馬都失勢了,公主府在您的掌握中,而您馬上又要成為親王妃,以她那種見風使舵的性子,說不準還真會跟您妥協!”
谷千諾點點頭,但是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麽簡單,這位金花婆婆,也沒那麽簡單!
冬兒和秋兒忙活了很久,終于從廚房端來了午膳,秋兒有些詫異地道:“王妃,我以為偌大的公主府就算再不濟,也不會沒得吃啊,可是今兒奴婢算見識了,您每天就吃這些呢?”
秋兒看着桌上這些寡淡的素菜,就覺得他們王妃好可憐,堂堂縣主,公主府的千金小姐,竟然吃的比王府的下人還不如!
谷千諾道:“怎麽了?我吃的有什麽不對麽?”
秋兒為難地道:“也不是不對啦,但是……但是相比于您在王府的膳食,這些……這些也太簡單了!”
說簡單,秋兒都是斟酌了好一會兒用的詞,她覺得這根本就是簡陋,粗糙,上不得臺面!
谷千諾聽出了秋兒的意思,笑着道:“我平日裏不愛吃那些大魚大肉的,膩歪,這些東西很好!”
現代人幾乎頓頓都是精致到了極點的食物,各種人工添加劑,各種精心烹調,味道那自然是沒的說,這宮裏的禦廚怕是也做不出現代酒店裏那些美味佳肴來。
可是她已經吃膩了,反倒覺得這樣的寡淡滋味很好,很真實,也很健康!
092 夏嬷嬷別來無恙?
“哎呀,別說了,縣主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呗,秋兒你就別操心了!”冬兒笑着道。
谷千諾也招呼他們一起吃,道:“快些吃,吃完了跟我去看望一下金花婆婆!”
秋兒問:“金花婆婆是誰?”
季春道:“是府上一位年紀大的嬷嬷!”
“哦……”秋兒應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倒是冬兒問:“縣主……為什麽現在要去看望金花婆婆?”
谷千諾道:“沒有為什麽,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婆子,能讓楊氏這般禮遇,竟然給了她單獨的院落,還有下人伺候着!”
冬兒道:“興許是她為繼夫人立過大功吧!”
“嗯,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她,究竟立過什麽大功,能讓楊氏這般感恩!”谷千諾笑着道。
冬兒低下頭,不再言語,秋兒道:“跟着楊氏,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王妃,您何必纡尊降貴去見她!”
谷千諾沒有說話,只是專心地吃着自己的飯菜,心裏卻在琢磨着,要如何試探那位金花婆婆的虛實。
用完午膳,谷千諾才帶着幾個人一起往後院去了,金花婆婆并沒有住在公主府裏,而是在公主府後面有一座小院子,隔着一條小巷子,格外靜谧,如果不是有人告訴她,她都不會發現這裏會有人住。
谷千諾讓季春上前敲門,好一會兒才有人應門,開門的也是一位小丫頭,穿着青色的對襟褂子,下身是一件黃色的羅裙。
小丫頭看着谷千諾,有些疑惑,問道:“大小姐?”
谷千諾沒有開口,季春才道:“縣主來看看金花婆婆,你進去通傳一聲!”
那小丫頭微微欠身,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谷千諾,才轉身進去了,不一會兒便出來,道:“縣主,婆婆請您進去!”
谷千諾點頭,一言不發地走進去,季春和冬兒秋兒跟在後面。
院子的紫藤樹下坐着一位婆子,谷千諾看了一眼,覺得應該就是那位金花婆婆了,倒不像她想象的樣子。
金花婆婆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褂,頭上也只戴了一支木質的釵,微微有些發福的身子,臉上也是皺紋橫生,跟所有這個年歲的老婆子一樣,沒有什麽過人之處。
谷千諾走過去,站定,金花婆婆才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谷千諾,道:“是大小姐啊,真是許久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谷千諾聽她的口氣,絲毫沒有敬意,微微擰眉,道:“夏嬷嬷也別來無恙?”
“托大小姐的福,身子骨還硬朗着,就是上了年歲,腿腳有些不利索了,這幾日膝蓋還有些酸疼,就不給大小姐見禮了!”金花婆婆自說自話地為自己不敬的行為找了借口。
谷千諾也沒有打算讓她行禮,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金花婆婆,想要知道,她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金花婆婆卻開口道:“大小姐,您還是坐下說話吧,這樣看着奴婢,奴婢可有些不自在!”
谷千諾也就順從地坐下來,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金花婆婆對她也抱着審視的态度,而且是故意表現出這樣的桀骜不馴,尊卑不分的樣子來。
谷千諾盯着她不言語,金花婆婆也沒有覺得不自在,依舊靠在她的藤椅上,微微眯着眼睛。
“大小姐恐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就是不知道奴婢能為大小姐做什麽!”金花婆婆漫不經心地道,嘴上說的客氣,可是一點兒也沒有要為谷千諾做什麽的打算。
谷千諾這才開口道:“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只是聽聞嬷嬷曾經伺候過我母親安寧公主,所以就過來看看,順便想從你口中聽聽我母親的事情!”
谷千諾說完這話,明顯感覺到金花婆婆的拳頭緊了緊,臉上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但是這細微的動作仍然表露出她對已逝的安寧公主十分在意。
不知道是因為曾經背叛過舊主心中不安,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金花婆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季春,怎麽?跟了大小姐之後,長本事了啊?你們這些人,若不是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好好地留在公主府裏麽?”
語氣十分不客氣,季春一貫冷靜,卻因為這句話而激動起來,道:“夏嬷嬷也不要在我面前裝什麽好人,公主對你最好,你做了這麽多對不起她的事情,你也不怕報應!”
“報應?你看看,我這哪裏有什麽報應,院子雖然不大,不比下人房舒服麽?每日裏錦衣玉食的,還有人伺候着,甭提多惬意了,人活一輩子,圖個什麽,還不是圖個舒坦痛快麽?”
金花婆婆絲毫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和悔恨,反而顯得理直氣壯。
季春咬着牙道:“你就沒有做過噩夢麽?你的良心大概是被狗吃了!助纣為虐,賣主求榮,不終究會有報應的!”
金花婆婆看了看谷千諾,然後問道:“季春,你說的報應是不是指大小姐啊?嗯……如今是出息了,被軒王抛棄了,還能嫁給晉王,公主要是知道,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季春憤憤道:“公主自然是高興,縣主再不是好欺負的了,你們誰也逃不過!”
“可別把話說得太滿啊,她如今不過是靠着晉王強撐着臺面罷了,晉王本就自身難保,又能保她到幾時?還是等你們真的翅膀硬了,再來跟我說這些話吧!”
金花婆婆似乎很看不上谷千諾一樣。
“你……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跟主子說話!”季春被金花婆婆氣壞了。
谷千諾卻在一旁看明白了很多,她從前以為季春城府深,但是到了這位金花婆婆面前,顯然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位金花婆婆也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個不簡單的角色,一般賣主求榮的奴婢,可做不到她這般氣定神閑,若非心裏特別強大,那就是別有隐情。
尤其是知道谷允承和楊氏已經失勢的情況下,絲毫不怕她進行打擊報複,就可以看得出她的功力非同小可。
谷千諾看着金花婆婆,開口道:“季嬷嬷,你帶着冬兒和秋兒到外面等我,我有幾句話單獨要和夏嬷嬷說!”
季春向來是對谷千諾言聽計從的,但是這一次卻有些遲疑,道:“主子……您和這種人有什麽可說的?”
“季嬷嬷……”谷千諾只是淡淡地叫了一聲,就已經表達了自己的不悅。
季春這才帶着冬兒和秋兒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深深地剜了一眼金花婆婆,以示警告和不滿。
金花婆婆卻渾然不在意,反而露出了幾分莫測的笑意,這一切當然被谷千諾看在眼裏。
093 互相試探
金花婆婆也揮揮手,屏退了身邊伺候的丫頭,道:“大小姐,你有什麽話便說吧!”
“嬷嬷這些年,心裏滋味不好受吧?”谷千諾道,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
金花婆婆看了一眼谷千諾,掀起嘴角的笑容,道:“大小姐何出此言,你沒看到麽,我的日子可舒坦着呢,比起大小姐可要好太多了!”
谷千諾卻不以為然地道:“恐怕未必吧?心裏藏了那麽多的秘密,多累啊,哪裏能享受得起來?”
金花婆婆愣了一下,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但也只是轉瞬即逝,然後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看着谷千諾,道:“大小姐真的是變了個人啊,若不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知道你所有的身體特征,還真要懷疑你是人假冒的!”
谷千諾聽了這話就越發确定金花婆婆深藏不露,于是坐了下來,也氣定神閑地道:“人要是不死一回,往往不知道該怎麽活!”
“大小姐死過一回了?”金花婆婆問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在出嫁的那一天,九死一生,大概真的是母親庇佑,才得以保存性命!”
“公主啊……她的确為你想了很多,可是終究沒用啊,誰都沒辦法保你一生!”金花婆婆慨嘆道。
谷千諾問道:“我母親怎麽死的?”
“季春沒有告訴你麽?哦……也對,他們都說是我下了毒害死了公主!”金花婆婆微微露出了然的笑容,只是笑容裏卻有說不出的苦嘆。
谷千諾問道:“所以,她究竟是怎麽死的?”
“公主原就受了傷,身子骨不好,可是卻堅持要生下你,傷上加傷,越發羸弱,思慮又重,便纏綿病榻,一日壞似一日,終究是無力回天!”
金花婆婆似乎響起了往事,眼神裏帶着深切的傷痛,那不是可以僞裝出來的悲痛。
谷千諾又問道:“所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讓你投靠了楊氏,繼續留在公主府裏,為她完成沒有完成的事情?”
金花婆婆皺眉,直起了身子,然後道:“大小姐說笑了,我哪裏有什麽本事替公主做什麽,無非就是良禽擇木而栖,公主不在了,公主府裏換了主子,我自然也要擇主而事!”
“嬷嬷可不像是那種為了蠅頭小利,寧可背負一身罵名的人,所謂忠仆不事二主,不是麽?”谷千諾幾乎可以篤定,金花婆婆是假意背叛,只是為了隐藏自己的真實目的。
金花婆婆笑着道:“大小姐是不是太擡舉奴婢了?我一個老婆子,就是貪了這麽點兒富貴!”
“随你吧,我今日來是為了一樣東西,我想嬷嬷你也是時候把它交給我了!”谷千諾道。
金花婆婆皺眉,問道:“奴婢這裏有您什麽東西?”
“九龍令!”谷千諾直截了當地道,她不想和金花婆婆繼續打啞謎,猜來猜去的,很沒有意思。
金花婆婆聽到“九龍令”三個字,身體不自覺地緊繃了起來,這個反應告訴谷千諾,她賭對了!
金花婆婆立刻道:“大小姐,你在說什麽,奴婢聽不懂!”
“嬷嬷何必裝傻,您瞞了這麽多年,最後還不是要交給我的麽,難道我母親不是這樣交代的?”谷千諾問。
金花婆婆看着谷千諾,道:“大小姐,是替誰來要的?”
“甭管我替誰要的,嬷嬷也知道,我為了這樣東西,受了多少罪,我總要知道它的下落啊!”谷千諾笑着道。
金花婆婆道:“既然知道是為了它受了罪,就更不應該去碰了,大小姐,聽奴婢的勸,晉王殿下既然要娶你,那你就安分守己地當好晉王妃,學會明哲保身就是了!”
“嬷嬷當真這樣想麽?我母親也是這樣交代你的?”谷千諾仍舊不相信,金花婆婆藏着九龍令,到底是為什麽呢?
金花婆婆道:“時機還未到啊,九龍令也不是留給您的,你就別操心了,既然你和晉王有緣,就好好地和他過日子,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人也就越累!公主殿下自然希望你無憂無慮地活着!”
“嬷嬷所說的時機,到底是什麽時候呢?”谷千諾問。
“你總會知道的,今日你不該來這裏,也不該跟我說這些話,奴婢本該将您請出去的,可是到底還是好奇,我的大小姐,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
金花婆婆看着谷千諾,眼裏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谷千諾抿抿嘴,道:“嬷嬷當真不願意告訴我?”
“東西在安全的地方,時機到了,奴婢自然會交給它的主人!”金花婆婆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既然與我無關,我也就不多問了,嬷嬷自己保重吧,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谷千諾說着就站起來,金花婆婆卻忽然道:“希望大小姐再也不會有需要找奴婢的那一天,這樣……也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谷千諾聽她的意思,仿佛她還是會來找她,可是除了九龍令,她也沒有別的想知道的了,難道金花婆婆的秘密,不只是九龍令而已?
“大小姐走吧,無須多問,也切莫多問!”金花婆婆揮揮手,便閉上眼睛,不肯再多說一句話。
谷千諾對她這種神神叨叨的樣子深感無語,也不想自尋煩惱,她想金花婆婆所說的九龍令有主人,也不是她,那這件事她就不必操心了,至于別的秘密,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谷千諾!
谷千諾離開了小院子,故意氣惱地道:“這婆子,食古不化,果然刁鑽!”
冬兒看了一眼院子,道:“大小姐,其實奴婢覺得……覺得……”
“什麽?”谷千諾問。
冬兒咽了口口水,道:“奴婢覺得婆婆并不是個壞人的樣子!”
谷千諾因為這句話,而打量了一眼冬兒,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已經被關上的門,心中生了淡淡的疑惑。
季春不贊同地道:“她不是壞人,天下就都是好人了,當年跟了楊氏,不知道怎麽迫害公主的人,還幫着欺負大小姐,真是壞透了!”
冬兒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不再說話。
秋兒道:“奴婢也覺得她态度太嚣張了,王妃可是主子,身為奴婢竟然絲毫敬意沒有,可見她不是個好的!”
谷千諾只是道:“好了,不必多說了,就當沒來過吧,咱們回府去,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094 趙二公子來訪
谷千諾回到千羽閣,卻看到趙子珏坐在她的牆頭,笑呵呵地看着她。
谷千諾皺着眉頭,問道:“趙二爺,真是稀客啊,今兒怎麽有空爬我的牆頭?”
她和趙子珏可沒什麽交情,最多算是在公主府的賞花宴上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他這貿貿然來訪,還是非正式的途徑非正式的拜訪,實在讓人摸不清他的來意。
趙子珏笑呵呵地跳下牆頭,落在了谷千諾的面前,秋兒和冬兒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谷千諾面前,生怕趙子珏對谷千諾有什麽不軌行為。
趙子珏立刻攤攤手,表示自己很無害,說:“谷小姐,我沒有惡意!”
“趙二公子有何貴幹?”谷千諾禮貌地問,雖然趙家兄弟包括華安公主一直都向她施以善意,甚至華安公主還幫過她一次,但是自從公主府的兇案之後,她仍舊是心有餘悸。
雖然說一切都是鳳子軒主使的,但是華安公主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或者說趙家的人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她卻不得而知。
趙子珏道:“倒也沒什麽要緊事,只是前日清河公主去了我府上,說是和谷小姐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谷千諾一聽,便明白了,問道:“那趙二公子是為了清河公主來抱不平的?”
“哈哈……那倒不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雖然與清河公主交好,卻并不喜歡跟她一起胡鬧,只是我母親素來教導我和兄長,要多多關照谷小姐,畢竟安寧公主生前與我母親乃是好姐妹!”
趙子珏對谷千諾釋放了善意,谷千諾笑着道:“那趙二公子是來關照我的了?”
“倒也不算吧,只是提醒一下谷小姐,莫要與清河那丫頭一般見識,她被皇上和皇後慣壞了,在皇子中又一向和軒王殿下關系最好,所以難免對你有些成見,不過公主本性不壞,希望谷小姐能夠多多包涵!”
趙子珏說的倒是極為客氣,谷千諾卻明白過來,趙子珏到底是希望自己向清河公主低頭。
“我想趙二公子誤會了,我與公主并無仇怨,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也絕不會去招惹她,不過我這個人的脾氣一向是不喜歡多事,但也不怕事!”
谷千諾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趙子珏微微蹙眉,道:“其實……谷小姐真的不必與公主一般見識,她無非就是說幾句難聽的話,您只要當沒聽見,便也就沒事了!”
“敢問趙二公子,若是有人指着你的鼻子罵你,你能當沒聽見麽?”谷千諾笑着問。
趙子珏有些無奈地道:“若是我明知道自己無法反抗,其實裝聾作啞,也未必是壞事!”
“你的意思是我鬥不過清河公主,所以就應該要忍讓一些,對麽?”谷千諾又笑了。
趙子珏雖然不想把話說得那麽直白難聽,但的确就是這個意思,趙子珏道:“谷小姐,我真的沒有惡意,請你不要覺得我是站在清河公主一邊的,我也是希望谷小姐能平安無事!”
“那就麻煩趙二公子去告訴清河公主一聲,有什麽就放馬過來,本小姐絕對來者不拒!”谷千諾毫不猶豫地道。
她本就不是個善于隐忍的人,人活一世,但求個痛快,若是處處委曲求全,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即便身在陌生的古代,皇權至上,封建等級森嚴,她也絕不會讓自己活成一條狗!
趙子珏皺眉,為難地道:“谷小姐,我知道晉親王殿下準備要娶你為妃,但是……這并不代表,您就有了足夠強大的資本可以與皇家相抗衡!”
谷千諾對秋兒道:“秋兒,有人質疑你家王爺的能耐哦!”
秋兒可是鳳之墨的死忠,一聽這話,那還了得,怒道:“趙二公子,請你不要危言聳聽,敗壞我家王爺的威名,哼!”
趙子珏摸摸鼻子,顯然是有些尴尬和挫敗,他來此的确是一片好意,想要勸谷千諾息事寧人,不要将矛盾愈演愈烈,到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她啊!
她已經得罪死了鳳子軒,再杠上一個清河公主,以後的日子是別想平靜了!
沒想到最後卻碰了一鼻子灰,人家谷千諾壓根兒就不領情!
趙子珏無奈地攤攤手,道:“反正話我是帶到了,谷小姐便好自為之吧,這京城……并非是你想的那般平靜,有時候退一步人生會順利得多!”
谷千諾欠了欠身,笑着道:“多謝趙二公子美意,只是我素來就是這樣的性子,這輩子恐怕是改不了了,寧可站着死,絕不跪着生!”
趙子珏看着谷千諾,說這話時,她的嘴角抿出一條好看的弧度,整個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被點燃了的煙火一般燦爛。
趙子珏忽然覺得心口突突突地跳的很快,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暗淡,只有谷千諾一身白衣勝雪,遺世獨立。
“趙二公子,若沒有別的事情,請回吧,如今這公主府只有我一人,怕是多有不便,恕我不能招待!”谷千諾拱拱手,對冬兒和秋兒使了個眼色,讓她們送客。
秋兒可是奉命來“保護”谷千諾的,自然不能讓別的男人有機可乘,趕緊走上前去,道:“趙二爺,奴婢恭送您出府!”
趙子珏才堪堪回神,谷千諾卻已經進了屋子,只留鼻息間一抹淺淡的藥香!
微微有些失落之意,趙子珏拱手,道:“不必,在下告辭!”
說罷身子一躍跳出千羽閣的院牆,消失在公主府內。
秋兒哼了一聲,道:“真是莫名其妙的人,跑來敗壞我家王爺的名聲,回去我就告訴王爺,要他好看!”
冬兒噗嗤笑出來,道:“秋兒,你的樣子好兇哦!”
秋兒撅撅嘴,道:“誰讓他敢說我家王爺壞話,本來王妃就生王爺的氣,他還來添亂,雪上加霜,下次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