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3)
之墨對這位燕夕公主有些特別,這種特別,使得谷千諾心頭紮了根刺。
越是這樣,谷千諾就越是想要見識一下,這位北秦公主,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谷千諾笑了笑,對鳳之墨道:“皇上,既然廣利王爺都主動推薦燕夕公主上臺表演,怎麽能辜負人家一片美意呢?不如就讓清河公主和燕夕公主合作一曲,兩位都是佳人,一動一靜,定然賞心悅目!”
廣利王也趕緊附和道:“這位娘娘所言極是,我燕夕公主本就與貴國皇帝是舊識,這一次也是特意趕來恭賀皇帝登基大喜的!”
谷千諾聽到“舊識”二字,心裏又咯噔了一下,是她多心了麽?
為什麽鳳之墨今日大典過後,并沒有提起他和北秦這位公主相識的事情?
但越是覺得不安,谷千諾就越是想要知道,這位北秦公主究竟所為何來,鳳之墨又為什麽不想面對!
鳳之墨的臉色稍稍變了變,很快就恢複了一貫的笑容,道:“既然廣利王爺如此盛情,那就卻之不恭了!”
清河公主在坐下前,對谷千諾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這個笑容使得谷千諾明白,清河公主和北秦的人,應該是串通好的!
故意要給機會讓燕夕公主在這樣的場合出風頭?
那燕夕公主倒也落落大方,站出來道:“既然尊貴的皇帝陛下都開口了,我也只能獻醜了,各位稍後,容我去換身衣裳!”
說着便福了福身,對鳳之墨笑了一下,就轉身退下了,不一會兒,燕夕公主就一身大紅色水袖長裙,華麗地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清河公主,請奏鳳舞九天!”燕夕公主對清河公主笑了笑。
“鳳舞九天?那可是難度極高的啊,除了之前咱們西鳳國那位安寧公主,都沒聽說過誰會跳這支舞了,還以為已經絕跡了!”
清河公主故作驚訝地問,眼神卻飄向了谷千諾和鳳之墨。
燕夕公主淺笑嫣然,道:“是麽,還有位公主會跳?那不知這位安寧公主今日可在,若是在,怕是燕夕要班門弄斧了!”
“可惜了,安寧公主去世多年,不過……她的女兒卻在呢!”清河公主道。
衆人的目光一時間集中到了谷千諾身上,似有詢問之意,但是沒有人傻到開口去問谷千諾。
但燕夕公主卻偏偏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一派天真地問:“莫非就是這位娘娘?”
“正是呢,據說谷娘娘和已逝的安寧公主容貌都有七八分相似!”清河公主笑着道。
燕夕公主的眼神裏微微閃過一抹暗色,然後露出好奇的樣子,問:“那谷娘娘一定也會跳鳳舞九天吧,看來今日我真是選錯舞了,不過既然話已經出口了,也不好收回,還請谷娘娘多多指點!”
谷千諾冷眼看着她們倆一唱一和的,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容。
“恐怕要令二位公主失望了,我并不會什麽鳳舞九天,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還是襁褓中的孩子!”谷千諾微帶愁容,把幼年喪母的悲傷,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來,卻不讓人覺得刻意。
想要讓她出醜,那也要看看她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清河公主笑容裏帶着幾分惡意,她當然是故意要說話讓衆人誤會的,因為她早先就知道谷千諾根本不會跳舞!
這個臉,她谷千諾是丢定了!
燕夕公主倒是滿臉歉意地道:“抱歉,是燕夕唐突了,還請谷娘娘見諒!”
谷千諾微微一笑,道:“公主多慮了,家母已逝多年,我也沒有看到過她跳鳳舞九天的樣子,今日能看到公主跳,也算是彌補了一下遺憾!”
燕夕的臉色稍稍僵硬了一點,這谷千諾真是不簡單啊,輕描淡寫一句話,不僅顯示了她的大度,還順帶着将了她一軍。
今日無論她的舞跳得好,跳得壞,谷千諾都不會因此丢面子,反倒是她自讨沒趣了!
當然,這很快就被燕夕給抛之腦後了,她雖然想要給谷千諾一個下馬威,但這不是她跳此舞的最終目的。
燕夕公主朝着衆人微微福禮,道了一聲“獻醜”,随着清河公主的琴聲響起,她的袖子也在空中揮出一道豔麗的弧線。
鳳舞九天,的确是一支華麗的獨舞,要求舞者具有很高的舞技,因為動作難度非常高。
時而要高高躍起,時而又貼近地面,扭動,旋轉,跳躍,配合着那長長的水袖,真的有一種鳳凰翺翔九天的美感!
谷千諾的心思已經不在看舞上了,而是看着鳳之墨,若有所思。
鳳之墨則目視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從始至終,都沒有回應谷千諾的眼神。
280 千金紅,十二城
谷千諾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心口悶得發慌,卻還要保持着臉上恰到好處的微笑。
就在此時,燕夕公主的水袖如同紅色的長龍一般朝着鳳之墨而來。
衆人來不及驚呼,鳳之墨則抓住了水袖,正欲甩回去,沒想到燕夕公主竟然順勢在空中回轉了幾個圈,手臂勾上了鳳之墨的脖子。
全場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這北秦素來以民風開化著稱,但西鳳和其他幾國的人可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
哪有女子當衆如此輕佻的勾引男人的?這不是有傷風化麽?
當然,這時候大家最關心的還是鳳之墨和谷千諾的反應,西鳳國的人自然知道,他們的新皇對這位還未封侯的原配王妃是何等重視。
在這種場合,如果接受另一個女子的投懷送抱,似乎不太給谷千諾面子。
可是谷千諾仍舊一臉鎮定自若的笑容,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這一幕似的,還淡定地端起酒杯,遞到嘴邊,輕輕嘗了一口。
燕夕公主臉上挂滿嬌媚的笑容,又松開了鳳之墨,一個轉身,回到中央,繼續未完的舞蹈。
但是在場的人已經無心去欣賞這個舞蹈了,而是各懷心思,大部分人都在琢磨燕夕公主這個舉動的意義,還有一部分人則在揣摩鳳之墨和谷千諾的心思。
南湘和東辰這兩國的使臣最是憂心,如果最強的北秦和西鳳國結盟了,對于他們這兩個相對較弱的國家來說,可是相當大的威脅,說不準兩國打算聯手将南湘和東辰給侵占了也有可能!
他們并沒有把這一幕當成是燕夕公主一時玩心起來,故意為之的,而是覺得這是北秦和西鳳商議好的,故意要借這個機會,表明結盟的意思。
至于西鳳國的朝臣則喜憂參半,喜的是,鳳之墨不會像他的父皇那樣,空置後宮,獨寵一人,那樣他們也就有機會将各家的女眷送入宮中,以後宮鉗制前朝。
憂的是,這北秦的公主如果真的嫁給了鳳之墨,應該給予什麽樣的品級?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唯獨其中一人,默默地看着鳳之墨身旁的女子,眼神裏盡是擔憂和無奈!
沒錯,扶蘇也來了,他是鳳之墨邀請來的特殊客人,身為四國之外的人,扶蘇本不該赴約的,但是因為谷千諾,他還是破例摻和進來了!
他知道秦燕夕來了,雖然并不敢确定秦燕夕的目的,但是心中隐隐有些擔憂,畢竟秦燕夕對鳳之墨,一直都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思的!
這就是當日谷千諾問他通婚之事,他欲言又止的原因,他不希望事情沒有确定之前給谷千諾增加什麽負擔,那樣枉做小人,實在有失他的風度。
但沒想到,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和谷千諾隔了很遠的距離,卻可以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明明已經很不安很難過了,卻還是維持着表面的風平浪靜,和優雅得體的笑容!
一定很艱難吧?扶蘇心疼地想。
終于,琴聲緩緩而止,燕夕公主的舞步也漸漸停下,她婉轉行禮,卻沒有打算退下去。
秦燕夕拍拍手,她所帶來的侍女端上兩杯酒,站在了秦燕夕的身邊。
秦燕夕笑着道:“皇帝陛下,燕夕特從北秦帶了一壺酒,借這個機會,獻給您,這酒名為千金紅,請陛下滿飲此杯,我皇兄承諾,北秦和西鳳,将換來百年和平局面!”
與此同時,廣利王也站起來,捧着國書,道:“我北秦陛下親筆所寫的國書,以及北幽十二城的地圖,自此以後,北幽十二城盡數歸還西鳳國!”
北幽十二城,那是西鳳和北秦從六十年前就戰亂不斷的根源,北幽曾屬西鳳,但北秦的都城卻離北幽更近一些,所以一直對北幽十二城虎視眈眈。
六十年前,一場耗時三年的戰争,讓北秦奪去了北幽十二城,那是西鳳國史上最大的恥辱。
六十年來,沒有一個西鳳皇帝不想把北幽十二城奪回來的,但往往都失敗了。
鳳之墨的父親,睿宗皇帝也同樣為奪回北幽十二城大動幹戈,但最後因為一場宮變,不了了之。
可以說這也是鳳之墨的心頭之痛,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北秦皇帝這是用北幽十二城當秦燕夕的嫁妝。
因為千金紅這種酒,在北秦,有一個特殊的意義,每個北秦女子出生的時候,其父母會親手埋下一壇這樣的美酒,直到女兒出嫁才會挖出來,作為女兒和女婿的合卺酒!
飲下此酒,相守白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似乎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的,這一刻,殿內是靜止的。
只有谷千諾似乎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喝酒,自斟自飲,仿佛她永遠是置身事外的人。
鳳之墨的頭終于轉過來,看着谷千諾,眼神裏帶着掙紮,衣袖下的拳頭緊緊攥起來。
谷千諾卻沒有看他的意思,嘴角還是那淺淡的笑容,以及漠視一切的眼神。
看她有什麽用呢?谷千諾在內心自嘲!
拒絕,或者接受,都是鳳之墨的權利,而她不能替他做決定,也做不了決定。
這一刻谷千諾才明白,她所要的平等,在這個時代,永遠不可能實現。
女人,是沒有話語權的!
鳳之墨伸出手去,想要握住谷千諾的手,卻被她輕輕讓開了,她不會幹涉他的決定,也不乞求他的忠誠,她只想保留最後一絲的尊嚴!
衆人看着鳳之墨希望他能有個決斷!
“皇帝陛下,您意下如何?”廣利王似乎沒什麽耐心,開口催問。
秦燕夕卻一直是含笑看着鳳之墨,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就是這個樣子,深深刺痛了谷千諾!
她從未對鳳之墨有過這樣的篤定,即便她承諾與他生死相依,在這一刻,她也不敢篤定,他會拒絕秦燕夕,選擇她!
鳳之墨應該明白的,他如果接受了秦燕夕,就代表放棄了她!
這不是兩全其美的游戲,這是二選一的殘酷角逐!
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竟然沒有必勝的信心,谷千諾也覺得很可笑!
秦燕夕,還是她,谷千諾也很想知道鳳之墨的答案!她知道千金紅所代表的意義,也知道北幽十二城對西鳳國和鳳之墨的吸引力,但她還是想要知道,她在鳳之墨心裏,有沒有壓倒一切的重要性!
哪怕,她知道這只是她內心僅存的一絲天真和執着,一個經歷過背叛的人,竟然還在期待着世上有不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