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從不後悔 (1)
“不要,王妃,您聽奴婢說,奴婢知道您現在很恨皇上,也不想要秋兒,但是秋兒只相信一點,皇上對王妃您的感情絕不是假的,奴婢知道說這些,您肯定會更加生氣,但是奴婢只求能繼續留在您身邊,從皇上把奴婢送給您的時候,奴婢就是您的人,您不能……不能不要秋兒啊!”
說到最後,秋兒已經是泣不成聲,整個人趴在地上,像個被抛棄的孩子。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麽崇拜的王爺,在當了皇上之後,就突然不顧王妃的感受。
可是她相信自己的感受,王爺是愛着王妃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她一定要留在谷千諾身邊,直到他們化解誤會,冰釋前嫌。
她相信,會有這麽一天的,所以不管谷千諾怎麽對她,她都堅持要留下來!
谷千諾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道:“你要是願意留下,就留下吧!”
谷千諾不在乎一個秋兒能翻出什麽浪花來,即便她是鳳之墨的人,也無所謂!
秋兒一邊抽泣,一邊傻愣愣地看着谷千諾,冬兒推了她一下,道:“還不謝恩!”
“謝……嗚嗚……謝王妃!”秋兒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還是哭得跟個小可憐一樣。
“以後不要喊我王妃了,叫谷小姐就可以!”谷千諾拒絕王妃這個頭銜,拒絕再和鳳之墨牽扯上什麽關系。
秋兒一愣,但還是順從地喊了一聲“谷小姐”。
谷千諾收拾好了以後,才去了扶蘇公子暫住的院子裏,扶蘇已經在院子裏坐着,似乎等了她很久的樣子。
看到谷千諾走過來,嘴角微微上揚,谷千諾又回來了!
“坐下吧!”扶蘇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谷千諾點頭謝過之後坐了下來,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手好了麽?”扶蘇看了一眼谷千諾的手。
“多虧了你的藥,已經完全沒事了!”谷千諾亮出自己的手,果然已經完好無損。
扶蘇看了一眼谷千諾,有些猶豫地問:“那麽……你呢?也完全沒事了麽?”
谷千諾微微一愣,因為扶蘇的語氣裏異乎尋常的擔憂,讓她有些詫異。
“嗯,沒事了!”谷千諾回以微笑,也許是她多心了吧!
扶蘇喝了一口茶,才道:“真的決定了嗎?或許你可以放下一切,跟我去中州!”
“我不會走的,就算要離開,也該等我将西鳳鬧個翻天覆地!”谷千諾可咽不下這口氣。
扶蘇抿了抿唇,他能夠理解谷千諾此刻的心情,但是他卻還是有私心,想要帶她走。
雖然并不知道鳳之墨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是一定不會是因為愛上了秦燕夕!
谷千諾留下來,鳳之墨就還有機會,他并不想給鳳之墨更多的機會!
但是這樣的話,畢竟不能對人言,而他還是不會違背谷千諾的意願!
扶蘇道:“鳳之墨現在手裏最強的王牌就是血衣衛,還有江湖第一殺手,尹宵!”
“尹宵?”谷千諾想起了那位神秘的“大師兄”,應該就是他吧。
“對,尹宵是鳳之墨的大師兄,即便是在中州,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武功深不可測,幾年前就已經來到了西鳳國,橫掃四國江湖,最擅長就是暗殺,人稱玉面閻羅!”
扶蘇稍微交代了一下尹宵的背景,但這并不是全部,尹宵還有更深的秘密,也是他一直在追查的事情。
“我見過他,有一次他身負重傷,差點兒沒死!”那還是她和鳳之墨的洞房夜,想到就覺得有些諷刺。
扶蘇輕咳了一聲,有些尴尬地道:“那是我的人做的,我那時候正在查一件事,遇到了尹宵,動了手!”
谷千諾微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明白,扶蘇和鳳之墨一直都在暗中較勁,難怪之前鳳之墨那麽不喜歡她和扶蘇來往。
谷千諾忍不住問道:“公子的身份,一定不簡單吧?”
扶蘇想了想才道:“我是中州人,并不屬于四國,只是這些年一直游離在中州外!”
“中州人,那……即便是在中州,也一定是了不起的出身吧?”谷千諾試探性地問道,她對那個中州還真是一無所知。
扶蘇點點頭,道:“算是吧,一個大家族的子弟,只是……我這一身病,無法修武,所以……”
谷千諾了然,道:“抱歉,不該提起這些事兒,你的身份和我要做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麽關系,我只是不想令你為難!”
“我幫你,也不是沒有條件的,你不是答應要幫我找人了嗎?”扶蘇微微笑着道。
谷千諾卻明白,扶蘇這樣的身份背景,即便西鳳國不是他的地盤,找個人,肯定也比她容易得多。
他幫自己,到底是出于什麽原因呢?谷千諾實在不得而知!
“你不相信我?”扶蘇看出了谷千諾的顧慮。
谷千諾猶豫了一下,才道:“你如果都找不到那個人,怎能相信我能幫你找到呢?”
“因為我得到消息,我要找的人,和西鳳國的皇室有過一些牽扯,我的手還伸不進皇室中去!”扶蘇道。
谷千諾微微有些驚訝,道:“竟是皇室中人麽?可是……西鳳國的皇室姓鳳啊,怎麽會和一個姚姓女子,莫非……是嫁給了哪位皇孫公子?”
“有可能,所以……只有你能幫我!”扶蘇認真地看着谷千諾。
谷千諾點點頭,道:“如此說來,我都有些好奇了,好……這個條件我接受了,我的條件也很簡單,我要鳳之墨跌下皇位!”
扶蘇猜到谷千諾會這麽說,但他還是問:“失去了皇位之後呢?”
“之後?那他還有什麽之後呢,鳳康的餘黨會将他生吞活剝了的!”谷千諾冷笑道。
扶蘇看着谷千諾這副樣子,心裏微微有些惆悵,她嘴上說的越堅決,內心就會越痛苦!
報複,并不是療傷最好的藥,她是深愛,才會深恨!
“不會後悔麽?”扶蘇問。
“我從不做後悔的事情!”谷千諾回答,斬釘截鐵。
扶蘇點頭,道:“好!”
“那……我要怎麽做?”谷千諾問。
“第一,不要見鳳之墨。第二,相信我。第三,從今天開始,無論發生什麽,都別悲傷!”
291 世人不喜歡你,是世人的錯
扶蘇提出了三個要求,谷千諾微微有些驚訝,問:“不見鳳之墨我可以理解,但第三點是什麽意思?還有,難道我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麽?”
“你現在要耐心一點,等待時機,雖然表面上鳳之墨還未立穩腳跟,但光憑這戰無不勝的血衣衛和尹宵在江湖上的威名,西鳳國現在沒有任何人能夠奈何他!”扶蘇分析道。
谷千諾卻有些煩躁地道:“我知道,但是我等不了太久,我不想耗費數年的時間,那樣折磨的是我自己!”
“不會需要那麽久,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所以,請相信我!”扶蘇溫柔地道。
他能體會谷千諾急躁的心情,因為太痛苦了,所以想要盡快結束。
谷千諾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可是……她現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毀掉鳳之墨!
“好,我等,但別太久,否則……我會以我的方式,玉石俱焚!”谷千諾淡然地留下一句話,然後轉身而去。
扶蘇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嘆息:“鳳之墨,不管為了什麽理由,你辜負了她,所以,就別怪我趁人之危了!”
扶蘇的自言自語,如同清風一般飄散,但他自己明白,這一次,他會牢牢把握機會!
谷千諾在公主府裏閉門不出,但外界的消息還是不斷傳進來。
據說,鳳之墨依然是個勤政的好皇帝,每日早朝,從無例外。
據說,世家都在挑選适齡女子,打算為鳳之墨充填後宮。
據說,秦燕夕和鳳之墨的大婚定在下個月十二,是經過欽天監算出的良辰吉日。
所有的消息,季春和冬兒都有意隐瞞,但谷千諾還是很輕易地就知道了。
而她對此,不過一笑置之,從她決定要和鳳之墨恩斷義絕的時候,就已經對他死心了,怎麽會在乎他娶哪個女人,又娶多少女人呢?
本以為她不出門,還可以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靜時光,沒想到還是有人主動找上了門。
不過來人讓她有些意外,竟然是大理女王派人下了帖子,求見神醫。
谷千諾拿着拜帖,微微有些詫異,想到大理女王雙目失明,大概就明白了一些。
“主子,這些事兒就不用理會了吧?”季春試探性地問,她覺得谷千諾這個特殊時期,應該不會再有心情為人看病。
谷千諾想了想,卻道:“回帖,請女王來公主府做客!”
“主子,您真的打算替那個大理女王看病?”季春有些驚訝,谷千諾這些日子雖然表現的很平靜,像是沒事兒人一樣,但是沒人相信,她是真的沒事。
無非是把悲憤和痛苦,都壓在心底,不讓人看穿罷了!
“為什麽不呢?我是個大夫啊,治病救人,是天經地義的,更何況……我還挺喜歡那個大理女王的,若是能治好她的眼睛,應該也算是美事一樁!”
谷千諾笑着道,大理女王白桐,應該是個值得結交的對象,畢竟……大理國再小,也是個國家不是麽?
谷千諾将這件事告訴了扶蘇,扶蘇也很贊同,道:“白桐的确是個義薄雲天的女子,同她結交,有利無害!”
“你認識她?”谷千諾驚訝地問,扶蘇認識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好像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扶蘇道:“曾去過大理,受到過女王的盛情款待!”
谷千諾了然地點點頭,道:“看來天下第一公子,果然名副其實,到哪裏都受到貴賓待遇!”
“那些都是虛名罷了,不過我要提醒的是,這女王的眼疾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前年忽然就失明了,至于原因,卻不得而知,應該很難治,否則以大理女王的身份,什麽樣的大夫都能請得到,不至于兩年了還束手無策!”
扶蘇是希望谷千諾不要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有損神醫的名聲。
谷千諾道:“放心,這點兒分寸我是有的,我會先看看情況,若是沒有把握,我不會應下來!”
“嗯,那就好,不過既然大理女王來了,我也不好繼續留在公主府了,畢竟……不能損了你的名聲!”
扶蘇知道,這時候必須要避諱,即便谷千諾真的當衆和鳳之墨決裂了,也不代表世人能容得他一個男人住在谷千諾的府中,會招來流言蜚語的。
谷千諾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道:“我不在乎什麽飛短流長,但對公子來說,還是應該避嫌,畢竟您的清譽不好被我拖累了!”
扶蘇微微蹙眉,道:“怎麽會是你拖累我?你這話,到叫我無地自容了!”
“你別誤會,我在京城的名聲本就不好,說閑話的人多了去了,如今外面人怎麽罵我的,我也都知道,多少人想看我的笑話,我也清楚,但你不同,你畢竟是人人稱道的扶蘇公子,不該因為我而染上什麽污名!”
谷千諾對閑言碎語是一點也不在意,她本就是個很自我的人,生平只為活個痛快,哪會在乎別人的眼光。
但她是她,扶蘇是扶蘇,她并不想讓扶蘇也跟着她一起被人诟病!
可這話聽在扶蘇耳中,卻讓他有些心疼起來,明明這樣好的女子,卻被世人所不容,而她唯一傾心去愛的人,又将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淵。
“世人不喜歡你,是世人的錯!”扶蘇的眼神太溫柔,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讓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谷千諾心慌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事情,她刻意忽視,害怕一戳破,就再也回不去。
“那……那我就先走了,你搬出去之前跟我說一下就好,以後有什麽事,我好找你!”谷千諾帶着幾分尴尬道。
扶蘇也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妥了,也帶着幾分尴尬的笑容,道:“好,我會的!”
谷千諾匆匆逃離,她有些亂,扶蘇幫她,只是為了交易麽?
她不敢肯定了,而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可是……不應該的啊!
谷千諾一路心慌意亂地回到了千羽閣,卻撞到了季春,季春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擔憂地問:“主子,您怎麽了?”
“沒……沒事啊,那個……我去書房看書,沒什麽事就不要叫我!”谷千諾避開季春的眼神,逃也似的跑進了書房,關起門來,才深深呼出一口氣。
但願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否則,她還真是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扶蘇了!
292 大理女王來求醫
在谷千諾回了帖子的第二天,白桐就只帶着兩個随從上門了。
白桐的扈從,是大理國的第一高手,也是白桐的侍衛長,名叫從羽。
另外一位扈從則是白桐的女醫,沐綿。
白桐對谷千諾很客氣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兩位随從,然後才禮貌地道:“恕我冒昧來訪,不知可有打擾之處?”
谷千諾道:“女王請做下說話吧!”
白桐謝過之後,谷千諾又吩咐冬兒上茶,然後才道:“女王來,是想要治療眼疾吧?”
“是,谷……小姐,我這樣稱呼您,應該沒錯吧?”白桐倒是很懂人情世故,當日筵席之上,谷千諾和鳳之墨決裂,她也在場,如果此時還以“谷娘娘”稱呼,恐怕谷千諾就會不高興了。
谷千諾應道:“女王随意即可!”
“谷小姐,您所料不錯,我這雙眼,前年意外失明,看過很多大夫,都束手無策,聽聞谷小姐的師父是位神醫,所以特來拜訪,不知神醫可方便相見?”
白桐一點兒也沒有擺女王的架子,但谷千諾卻覺得她天生的氣質,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高貴且從容,即便目不能視,嘴角也一直挂着淺淺的微笑,卻又不失王者之氣。
谷千諾道:“我師父前些日子受了傷,至今未能痊愈,怕是無法出來相見!”
白桐的臉色明顯帶了幾分失望,苦笑着道:“看來是我沒有機緣!”
谷千諾道:“不過若是女王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幫女王診斷一下,家師的本事,我雖未能學得十成,但也有七八成了!”
沐綿看了一眼谷千諾,道:“女王請遍天下名醫都未能治好,谷小姐……您難道有這樣的把握?”
沐綿的語氣明顯帶着幾分輕視之意,卻立刻被白桐喝止了:“沐綿,不得無禮,既然我們是來求醫的,就要信得過谷小姐!”
谷千諾見白桐不像是作假,對沐綿的不遜也就沒有介意。
“我能看看您的眼睛麽?”谷千諾禮貌地問。
白桐點點頭,道:“那就有勞了!”
谷千諾走過去,發現白桐的雙眼看着并沒有什麽問題,黑白分明,盈盈如水,透着幾分睿智的光芒。
只是,卻真的看不見,瞳孔對光線刺激也沒有什麽反應。
“女王您是何時發現自己看不見的?在失明之前,有沒有什麽征兆?”谷千諾問。
白桐道:“失明之前的半年時間,常常覺得胸悶,頭暈,但都是很短暫的時間,以為是太累了,就沒在意,直到徹底失明!”
“是的,那會兒也是我為女王診斷的,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只開了一些調養的方子,但女王陛下忙于朝務,常常不得休息,所以病情就越來越重!”沐綿也一臉憂心地道。
谷千諾微微蹙眉,又問道:“飲食方面,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白桐搖搖頭,道:“并沒有,我的禦膳都是有專人試吃的,不會有人敢下毒!”
白桐倒是很能領會谷千諾的弦外之音,沐綿也道:“我替女王看過,并無中毒跡象!”
“有些毒,并不是尋常法子可以看出來的!”谷千諾道。
看白桐的臉色,還有眼睛,并沒有發現一些常見的導致失明的症狀。
除非是眼角膜病變,但眼角膜病變前,應該沒有白桐所說的症狀才對。
“我能取一點您的血麽?”谷千諾想要看看白桐的血液有沒有問題。
沒想到沐綿立刻制止了她,道:“女王陛下千金之體,怎能随意損傷!”
谷千諾問:“那女王的眼睛還要不要治了?”
沐綿有些着惱,道:“也沒有大夫提出過這樣的要求,您是這樣給人看病的麽?”
“別人用什麽方法看病我不知道,但是我和我師父就是這麽給人看病的,若是你們覺得我的法子不好,那就只能請你們另請高明了!”
谷千諾态度倒也不傲慢,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沐綿還要反駁什麽,卻聽白桐道:“就聽谷小姐的吧,沐綿,你不要對谷小姐如此無禮!”
沐綿讷讷地道:“是,微臣不敢!”
谷千諾道:“既然話說到這裏,在下也不得不提一些意見,若是女王陛下信得過,肯讓我來看病,那就要依照我的規矩,我替人治病,是不喜歡旁人指手畫腳的,當然……若是我沒有把握,也不會答應幫您治病!”
“好,這是應該的!”白桐應了下來。
“還有,現在我并不能确定,你的病因是什麽,以及還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一切都要等我确定了之後再說!”谷千諾道。
白桐點頭,道:“好,那……需要多久?”
“三天吧,這三日我需要觀察一下您的身體狀況,希望能夠找出您失明的原因!”谷千諾道。
沐綿對谷千諾并不相信,一個比她還嫩的丫頭,能有什麽大本事?
不過這話她也不敢當着谷千諾的面說,畢竟對方當日在宴會上的表現着實讓人震驚。
敢對西鳳國的皇帝陛下和北秦公主都不屑一顧的女人,不知道該佩服她的勇氣,還是說她不知天高地厚!
谷千諾讓白桐收拾一些東西,直接搬進公主府來,以便她就近看診。
白桐便帶着從羽和沐綿回去了,一路上沐綿沒少抱怨,說谷千諾無禮,又說谷千諾看上去沒什麽真本事,怕耽誤了女王的病情。
最後倒是從羽開口道:“臣倒是覺得那位谷小姐是個穩妥之人,雖然她看病的法子有些怪異,但并不代表她沒本事。”
白桐也點點頭,道:“我雖然看不見,也不知這位谷小姐到底是何面目,但聽她一言一行,倒是很讓人欣賞!”
沐綿又問道:“只是女王,我們要是和這位谷小姐走得太近,是不是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怕什麽,再說了,女王是來看病的,還管大夫的私事不成?”從羽對沐綿這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性子很是不喜。
白桐道:“沐綿擔心的也不全沒有道理,但是我已經顧不得許多了,若我只是個普通人,沒了這雙眼睛,倒也罷了,可是身為一國之君,怎麽能永遠當個瞎子?”
沐綿也為此深深自責,道:“都是微臣醫術不精,無法為陛下分憂!”
“怎能怪你,你已經很好了,看了多少名醫,不都是沒有任何起色麽?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興許歪打正着,讓這位谷小姐給看好了!”白桐倒是很樂觀。
293 王妃可能永遠都不會回頭
沐綿和從羽都憂心忡忡地看着白桐,她們心裏都清楚,自家女王失明後,內心有多焦慮不安。
而且兩年了,還是沒有半分起色,長此以往,王位必然不保,畢竟不能總讓一位失明的人當女王!
可是女王至今膝下無子女,無人可以繼承王位,雖然朝中表面平靜,但已經有人默默在籌劃推舉新王的人選了!
若是再無法治好,說不定真的要将王位拱手相讓,但失去王位的女王,還能被人善待麽?
從羽和沐綿都不敢保證,畢竟誰都不知道,新王會怎樣對待舊主!
從羽也故作樂觀地道:“女王放心,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治好的!”
“就是啊,肯定會好的,再說那位谷小姐不行,還有她師父呢,就算身體不好,也可以指點一二的!”沐綿也附和道。
白桐微笑着,點點頭,只是內心并沒有寄予厚望,她之所以找上門,也無非是試試罷了,并且……自從晚宴過後,她對這位谷小姐倒是充滿了興趣。
一個女子,竟然能夠烈性到公然和皇帝決裂,實在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當然,白桐找到公主府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鳳之墨的耳朵裏。
聽到谷千諾竟然開門見客,還打算替人治病,鳳之墨內心一時也不知該松一口氣,還是該覺得難受。
他始終沒有去找她,因為知道她肯定不會輕易地就原諒自己,也不會輕易地見他。
更何況,還有那麽多事情沒有解決,此時去找她,只會徒增彼此的煩惱和痛苦罷了。
“皇上,您真的打算娶秦燕夕麽?”東升已經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鳳之墨皺眉,問道:“怎麽?”
“如此一來,王妃可能永遠都不會回頭的,您舍得麽?”東升其實很喜歡谷千諾,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而是一種欣賞和欽佩。
鮮少有女子,能夠讓東升這樣“喜歡”的,東升也相信,鳳之墨絕不可能找到比谷千諾更适合他的人了,他怕鳳之墨會後悔!
不,他覺得鳳之墨一定會後悔!
鳳之墨神情一僵,拳頭不自覺地攥住,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之後,才道:“你知道,我不得不這樣做!”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或許……或許應該對王妃說明實情!”東升語氣顯得很着急。
鳳之墨搖頭,道:“你知道這不可以,不能把她卷入到那樣危險的境地!”
“該死的秦燕夕,該死的北秦人,真是氣死我了,不行我就去宰了他們!”東升氣急敗壞地罵道。
鳳之墨何嘗不想這樣做,可是這無法解決問題。
東升一臉憤憤的表情,最終只是無奈地放下了拳頭,道:“王爺,那要怎麽辦?就這樣放着不管麽,我聽說,王妃最近和那個扶蘇走得很近!”
鳳之墨眯起眼睛,問:“聽誰說的?”
“秋兒,她拼了命留在了王妃身邊,但王妃已經不讓她到身邊伺候了,只能留在外面做些雜活!”東升也有些可憐秋兒,但心中明白,這不怪秋兒,是王妃在抗拒鳳之墨。
鳳之墨道:“讓秋兒以後不要亂傳話,就在她身邊好好待着吧!”
鳳之墨比誰都了解谷千諾,要是知道秋兒還在跟他傳遞消息,一定會将秋兒趕走的。
她經不起背叛,也最恨背叛!
可是最終,他還是犯了她的忌諱!
“想辦法逼走扶蘇,不能讓他繼續留在西鳳國了!”鳳之墨道。
東升點頭:“我會安排好人去做的!”
“嗯,但不要驚動王妃!”鳳之墨吩咐道,若是谷千諾知道他這麽“無緣無故”地對扶蘇下手,可能會更恨自己。
扶蘇到底是搬出了安寧公主府,買了一處離公主府不遠的三進宅子,倒也清靜雅致,最重要的是,離谷千諾很近。
流星很是擔憂扶蘇,因為他雖然同情谷千諾的遭遇,但并不希望自家公子由憐生愛,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谷千諾誠然是個好女子,但到底配不上他家公子,誰讓她是嫁過人的呢!
流星偷偷和流光,流影商議了一下,覺得還是盡快勸公子離開西鳳國才是,免得節外生枝。
“可是公子說還沒有找到人,不肯走!”流影也是一臉為難,他們都不敢違背扶蘇的命令,但三個人都覺得扶蘇近來和谷千諾實在走的太近,生怕真的發生點兒什麽事來。
流星道:“那怎麽辦呢?我看公子對那谷千諾實在太上心了,竟然想幫她對付鳳之墨!”
“本來對付鳳之墨倒也沒什麽,我們公子和他本就不對付,他也多次壞公子的好事,但公子若是單純為了谷千諾才繼續和鳳之墨糾纏,那就不好了!”流光一向很淡定,但現在也有些愁容不展。
“就怕夫人知道了,我們三個都難逃責罰!”流影嘆息一聲。
“被夫人責罰倒也罷了,就怕公子會傷心失意,那谷千諾如何恨鳳之墨,就代表她心裏如何歡喜鳳之墨,公子這樣做,到頭來只會竹籃子打水一場空!”流星是真心為扶蘇考慮的。
流影道:“不如……我去找谷千諾談談!”
“怎麽談?”流星問。
“告訴她,不要對咱們公子有什麽非分之想,離公子遠些,她的事兒是她的事兒,不要牽連咱們公子!”流影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流光和流星對視一眼,各自思忖了片刻,流光卻有些擔憂地道:“萬一公子知道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咱們都不說,那谷千諾倒也不是個愛告刁狀的人,只要流影能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要得罪她便是了!”
流星是三人之中和谷千諾接觸最多的,倒也對谷千諾的脾氣有幾分了解。
這樣一個烈性女子,絕不可能是那種愛在男人面前撒嬌,乞求憐愛的。
三人又商議了一會兒,終于敲定了意見,由流影出面,前去勸服谷千諾。
流影當晚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千羽閣,一番情深并茂的訴說,讓谷千諾陷入了沉默。
“谷小姐,我知道您此刻的處境和難處,也知道您受了莫大的委屈,一心想要報複,可是……公子他是無辜的,不該被牽連其中!”
流影見谷千諾不說話,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谷千諾問道:“這是你們公子的意思麽?”
294 莫非還有底牌?
“不是,公子一心是要幫您的,但是我們覺得這樣,對公子實在百害而無一利,說不定還要許多同伴因此流血犧牲,所以……”流影“慚愧”地低下了頭。
谷千諾抿着嘴,最終還是點頭,道:“你說的對,是我想法自私了些,你放心,這件事我知道怎麽做了!”
流影一臉驚喜,然後又皺了眉頭,道:“但這件事,還是不能讓公子知道,以公子的義氣,是絕不會出爾反爾,棄小姐您于不顧的!”
“知道了,我會和他說清楚,必不教你們為難!”谷千諾明白流影的意思,是怕她将他們三個供出來。
流影總算松了一口氣,然後謝過了谷千諾:“那就多謝谷小姐了,您救了我家公子的性命,我們無以為報,若是小姐您想離開西鳳國,去其他任何一個國家我們都能幫忙的!”
只除了跟着扶蘇去中州,起他的自然都好說。
谷千諾笑着搖頭,道:“多謝,我自有我的主張,就不牢你們費心了!”
流影見她拒絕,也就不再多說什麽,道了聲抱歉,就走了。
谷千諾也沒有說什麽,這些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人應該無緣無故地就為你抛頭顱灑熱血。
她也欠不起扶蘇那麽大的人情,所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就算她只是孤身一人,這口氣,她也一定要出!
無非,最後不能全身而退,殺敵一千,自傷一千五罷了!
想明白了之後,谷千諾也沒有多餘的心思自怨自艾,許多事情,還是及早準備的好。
不知何時,昏睡了很久的小青從谷千諾的袖口裏爬了出來,眨巴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谷千諾。
谷千諾見到小青,忽然有些茫然,這個小家夥,自從上次幫趙延吸掉了毒之後,就處于休眠狀态,今兒怎麽醒了過來?
“醒了?如果餓了,就自己去找吃的!”谷千諾也沒有心情理會這只小蛇。
小青似乎感受到了谷千諾心裏的苦悶,乖巧地用頭蹭了蹭她,嘶嘶地吐着舌頭,試圖安慰谷千諾。
谷千諾用手指輕點它的腦袋,道:“你乖,我沒事的!”
小青似懂非懂,歪着頭,總覺得谷千諾不像沒事的樣子,它是靈蛇,很通人性,能夠感覺到谷千諾很不開心。
小青想了想,溜下了谷千諾的手腕,一轉眼就不見了,谷千諾以為它去覓食了,倒也沒有在意。
這小蛇很厲害,她并不擔心它!可是沒想到,第二天,小青竟然給谷千諾卷來一塊玉佩。
星月佩……是鳳之墨送給她,她又還給他的那一塊!
谷千諾将玉佩拿在手裏,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小青似乎很興奮的樣子,一臉讨好地看着谷千諾,期待她會表揚自己。
“你進宮了?”谷千諾問。
小青點點頭,蛇信子吐得飛快,搖頭擺尾的樣子,仿佛在說什麽。
谷千諾聽不懂小青的話,只是道:“你偷來的?為什麽要偷這塊玉佩?還是說……他已經将這塊星月佩随手丢在什麽地方,被你看到了?”
想到這種可能,谷千諾嘴角勾起了一抹涼薄的笑。
她擡起手,将玉佩扔出了窗外,然後道:“以後別去拿這些無聊的東西,乖乖的!”
小青一頭霧水地看着谷千諾,不明白,女主人從前很喜歡這塊玉,怎麽說丢就丢了?
谷千諾沒有理會小青,自己去忙自己的了,小青偷偷竄出窗外,将玉佩又撿了回來,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又往皇宮去了。
鳳之墨看到小青卷着有些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