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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從不後悔 (8)

事兒,與你有什麽相幹?你若沒什麽其他事情,還是盡快回中州去吧,當心回去晚了,家中有變啊!”

大家族的內鬥從來都是無休止的,公孫拓把扶蘇當成敵人,自然也有人把公孫拓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所以誰都不能放松警惕,公孫拓這種人更是時刻小心謹慎,生怕別人搶走他得之不易的地位和權力。

公孫拓卻笑着道:“大哥不必擔心,族裏我自然是安排好了,不會出什麽差錯,我也不着急回去,大哥都要成親了,我怎麽也得等你成親之後再走啊!”

“這就不必了吧,成親是我自己的事兒!”扶蘇回絕了。

公孫拓卻堅持道:“那怎麽行,畢竟是大哥第一次成親,嬸子都沒來,我怎麽也要代表族人出席一下!”

“不需要!”扶蘇完全沒有領情的意思。

公孫拓似笑非笑地問:“不會大哥并沒有告訴那位谷小姐您的真實身份吧?啧啧……這怎麽可以呢,都是要成為夫妻的人了,竟然連大哥的身份都不了解,實在有些不應該啊!”

“公孫拓,我勸你不要多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扶蘇聲音淡淡的,威懾效果卻絲毫不減。

公孫拓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總覺得這一次見扶蘇,他身上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大哥……你的心疾可有所好轉?”公孫拓發現,扶蘇說了這麽久的話,氣息都沒有變過,這實在有些不正常。

扶蘇用手貼在自己的心口,然後諷刺地笑道:“呵……你覺得呢?”

公孫拓見狀,打消了自己的疑慮,扶蘇的心疾已經很多年了,若是能好早就好了,他在擔心什麽呢?

公孫拓故意露出遺憾的樣子,道:“若是大哥當年沒有受到這樣的重創留下病根,我們公孫世家必将出一個大陸頂尖的天才,就輪不到南宮璞在青年一代中稱雄了!”

公孫拓自然是故意的,因為他知道,這是扶蘇心中最大的痛。明明幼年就展露百年難見的絕佳資質,被族裏的長老們奉為至寶,特意隐藏了扶蘇的身份,偷偷培養,對扶蘇報以厚望,希望家族再出一位驚采絕豔的掌門人。

可是一場意外,卻讓扶蘇這個天才斷送了所有前途,從此以後,家族果然也沒有人再提起他,明明是嫡系長子,擁有無限好的前程,卻偏偏落得這樣無人問津的尴尬處境!

扶蘇不可察覺地勾了勾嘴角,道:“人各有命,沒什麽好遺憾的,我的親事你就不必關心了,盡早離開西鳳國,別打擾我的生活!”

“大哥,您這是何必呢?你難道真要娶個普通女人?”公孫拓試探性地問。

如果扶蘇真的娶了那個谷千諾,可就等于徹底斷送自己的前途了,畢竟就算他不能修煉,但憑借公孫家嫡系長子的身份,也能在中州和二流世家結親,至少自己的子嗣還是有望翻身的。

可是娶個普通女人,那不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麽?還會因此得罪祖父母,這可是得不償失啊!

322 天才沒落

“娶什麽人,過什麽日子,都是我的事情,其實……當個普通人有什麽不好呢?”

扶蘇目光看着窗外,悠悠地帶着幾分嘆息道,仿佛已經看破了事實,不再有任何奢望。

公孫拓心中有些激動,問道:“大哥……難道想留在西鳳國,不回中州了?”

若真是如此,那對公孫拓來說可是一件大喜事,他将永遠不必擔心扶蘇回來與他争了,也不必擔心父親當年所作所為被族長知道,從而受到嚴苛的懲罰。

但他又擔心,這只是扶蘇的詭計,故意讓他放松警惕,其實還是為了拿到通天神圖,偷偷修煉,好卷土重來!

扶蘇當然知道公孫拓在想什麽,卻故意道:“回不回去很重要麽?除了我母親,還有誰會在意我身在何處呢?”

公孫拓幾乎想要大笑幾聲,可是最終忍住了,道:“話可不能這麽說,祖父母還是惦記着你的,常常嘆息命運對您不公,祖母還為此哭過好幾次呢!”

扶蘇想起自己的祖父母,心中卻是一片悵然,從前他們也是很疼惜自己的,只是那時候他還沒有受傷,還是公孫家最珍視的天才,六歲就已經突破修者壁壘,修成了武師之境。

這對于修者來說,簡直是一種神話,畢竟在扶蘇之前,能成為武師的,最年輕的修者也有十三歲!

這種驚采絕豔的修煉天賦,簡直讓公孫家如獲至寶,以至于對外,扶蘇成了一個秘密,無人知道公孫家的大公子長什麽樣子,是什麽樣的人!

可是他受到了重創,祖父和祖母也就在最初的兩年到處為他請醫問藥,甚至不惜拿出最高階的靈藥為他修複傷病,可是都無濟于事。

慢慢的,他們也就放棄了,只嘆一聲,天意,便對他不聞不問,把目标轉移到了其他家族子弟之中。

若非後來他在其他方面展現了超乎常人的能力,恐怕如今,公孫家就再也沒有大公子的存在了!

沒有了修煉的能力,他還有無雙的智慧,可是這對于以武為尊的中州來說,也只是下品罷了。

縱然他能一手把控家族的財務,以特殊手段制衡其他家族,幫着公孫家在中州廣結善緣,也都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對公孫家的人來說,只有頂尖高手,才是他們所需要的,其他的,都只是輔助手段!

強者為尊,不是說說而已!

公孫拓此時提起祖父母,無疑是在嘲諷扶蘇,扶蘇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影響。

可是扶蘇也明白,這種心結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假以時日,他還是會站在頂峰,笑看曾經鄙夷他,不屑他,輕視他,放棄他的所有人!

公孫拓很滿意地看到了扶蘇臉上的傷感,故意嘆了一聲,道:“大哥,還是回中州吧,那裏才是咱們的家啊,你在外面哪怕混得再風生水起,都是虛的!”

扶蘇笑着問道:“哦?都是虛的?那為何這些年,秦國和東辰國不斷向公孫家上貢?公孫家又怎麽有足夠的財力來培養人才呢?”

“呵呵……呵呵……大哥,他們不就是想沾沾咱們公孫家的光麽,好把他們國家的人送去公孫世家培養!”公孫拓還是不願意承認,這是扶蘇在外經營的成果。

扶蘇冷笑,道:“那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他們會立刻斷了這種上貢,中州不只有公孫一個世家,他們也并非沒有別的選擇!”

“大哥又在說笑了,我知道大哥你肯定還是心向家族的,怎麽會做有損家族利益的事情,大哥的功勞,我們心裏都清楚,呵呵呵……”公孫拓笑呵呵的,心中卻暗恨扶蘇這樣嚣張。

扶蘇懶得理會公孫拓,只是道:“公孫拓,你只需要記住,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不要試圖激怒我,這樣對你有好處!”

說完轉身就走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幫他處置。

公孫拓惱火地看着扶蘇的背影,恨不得一掌将扶蘇擊斃在這裏,可是他剛擡手,就感覺到手臂一陣酸麻。

“誰?”公孫拓怒喝。

流光和流星從窗外同時進來,很不給面子地道:“二公子,得罪了!”

“你們……你們敢對我出手,難道不要命了麽?”公孫拓瞪大了眼睛威脅道。

流光和流星同時搖搖頭,流星道:“二公子,請您不要誤會,我們只是奉命請二公子去府上小住,什麽時候二公子住膩了,我們再送公子回中州!”

公孫拓這才明白,原來扶蘇是為了軟禁他,不讓他出來和他争搶功勞。

“你們……竟然暗算我,流星,流光,你們好大的膽子,這件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公孫拓想到自己才來西鳳國就被扶蘇暗算了,心中着實惱恨,也顧不得一貫維持的“風度”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

流星還是很淡定地回道:“二公子冤枉我們了,我們也是為了二公子好,怕您上了別人的當,妨礙大公子的事才出此下策的,請二公子原諒!”

說完對流光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将公孫拓制服,直接扛着帶走了。

這一幕自然被鳳之墨派來的探子看的一清二楚,迅速回到宮中禀告給了鳳之墨。

鳳之墨一聽,只是嗤笑,道:“這公孫拓還真是沒腦子,以為扶蘇那麽好對付麽?看來扶蘇心疾痊愈之後,公孫家又要發生內亂了!”

“皇上,您不是要利用公孫拓趕走扶蘇麽,現在要不要去幫幫公孫拓”東升問。

鳳之墨搖頭,道:“不用了,公孫拓一旦出來,恐怕會采取對諾諾不利的方式來威脅扶蘇!”

鳳之墨雖然沒有看到當時茶樓的情景,但是旁觀者都能看出來,扶蘇對谷千諾不一般,公孫拓再傻也應該不會看錯這一點,以他的卑劣,估計很可能利用谷千諾對付扶蘇。

這可不是鳳之墨想要看到的,如果谷千諾再有任何差錯,那他真是罪過大了!

“也是,誰能想到王妃竟然答應嫁給扶蘇了呢,可是怎麽辦呢?離大婚之日不遠了,難道咱們就看着王妃另嫁他人麽?”東升焦慮不安地問,他知道鳳之墨肯定是不會坐視不理,可是若方法不妥當,恐怕會适得其反,而且扶蘇又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人!

323 拜訪霍三娘

鳳之墨嘆息了一聲,揉了揉眉心,問道:“北秦那邊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大師兄可有消息?”

“暫時還沒有什麽消息傳回來,但沒消息也是一個好消息,至少說明大師兄潛入北秦進展的很順利,沒有被發現!”東升道。

鳳之墨點點頭,道:“要快,時間不多了!”

“是!”東升應了,其實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趕得及。

離婚期越來越近了,誰的心裏都很焦灼。

只有谷千諾依然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每天除了為白桐治療,陪鳳子淳玩耍,就似乎沒有別的事兒了!

可是這不過都是表面現象罷了,婚期定在下個月十二號,而她的報複計劃,也将在這一天初見成效。

季春卻在這個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

“主子,我們的人查到,那秦燕夕最近有些古怪!”季春道。

“什麽古怪?”谷千諾派人盯着秦燕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第一次收到了有價值的信息。

季春道:“她似乎總是秘密和一些人來往,非常神秘,但是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不知道她和那些神秘人究竟談了什麽!”

“是麽?那些人是西鳳人還是北秦人?”谷千諾問。

“似乎都不像!”季春道,“雖然四國人容貌相差不大,但是這些人的言談舉止不像是普通人的樣子,他們身上都帶着奇怪的兵器,我沒有見過!”

“奇怪的兵器?”谷千諾疑惑起來,以季春的見識來說,除了西鳳國的事情,其他三國的也應該有所了解,那些人卻帶着連季春都沒見過的兵器,這麽說……有可能是來自中州了?

“會不會是來自中州?”谷千諾問。

季春想了想,道:“很有可能,因為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高手!”

“嗯,秦燕夕也是從中州學藝的,認識中州人也不奇怪,但是……密談,就有點古怪了,莫非秦燕夕還有什麽陰謀?”谷千諾琢磨起來。

季春道:“主子,有句話,奴婢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什麽該不該的,說吧!”谷千諾道。

季春這才開口道:“奴婢總覺得皇上答應娶秦燕夕這件事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說句您不愛聽的,奴婢認為皇上不是那種見利忘義之人,怎麽可能單單為了北幽十二城就不顧您的感受呢?”

谷千諾的眉頭緊蹙,心裏不想承認,可是理智卻還是忍不住冷靜地分析了起來。

季春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可是……究竟還有什麽理由,能夠讓鳳之墨這樣做呢?

“奴婢覺得,可能和秦燕夕與中州人有關,或者,這件事還關系到了您!”季春将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谷千諾訝異地挑起眉,問:“關系到我?”

“嗯,奴婢總覺得皇上幾次三番強調您不要和扶蘇公子來往,恐怕也是因為這件事吧!”季春道。

“呵呵……他不過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允許自己娶別的人,卻不允許我嫁給旁的男人罷了!這就是絕大多數男人的共同心理,即便我和他已經斷了關系,他還認為我是他的所有物!”

谷千諾不屑地笑着,根本不相信鳳之墨是有什麽苦衷。

季春欲言又止地張張嘴,最後還是決定不再說了,免得谷千諾生氣。

“主子,要不要查清楚秦燕夕到底有什麽陰謀?這件事……或許應該告訴扶蘇公子,他那邊搜集情報的能力要比我們的人強!”季春建議道。

谷千諾斟酌了一下,道:“先盯着秦燕夕,扶蘇那邊我會通知他的,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不要節外生枝!對了……備一份禮,我要去百草堂拜會霍三娘!”

“是!”季春應了。

上次霍三娘幫了自己的大忙,谷千諾有送過一份厚禮,但被霍三娘拒絕了,她這一次決定親自登門道謝。

到了百草堂,才知道,霍三娘平日裏是不住在這裏的,只不過偶爾過來看顧一下生意,順便清點賬目。

她之前在這裏遇到她,也算是巧合了。

打聽了霍三娘的家,又找了過去,原來霍三娘住的還挺遠的,馬車走了将近一個時辰才到了。

是一處僻靜的宅子,門前有一片竹林,霍三娘的家就在竹林後面。

季春下去敲的門,來開門的是個小男孩,約莫六七歲,長得粉雕玉琢的,一看就很讓人歡喜。

“你們找誰?”小男孩眨巴着眼睛問。

季春笑着道:“我家主子來拜訪三娘的,不知道三娘現在可方便見客?”

“娘親……有客人來了!”

小家夥一溜煙兒地跑回去了,一邊跑一邊高聲喊着。

谷千諾這才知道,原來霍三娘已經有了個這麽大的孩子了。

不一會兒霍三娘又牽着那個孩子出來了,看到谷千諾和季春,微微驚訝了片刻,才笑着道:“原來是千諾妹子啊,快請進!”

谷千諾笑着道謝,随着霍三娘進了屋子。

霍三娘的家并不大,不過二進的院子,布置也很簡單,完全看不出來,住在這樣的屋子裏的女人,竟然是叱咤黑道的大姐大。

霍三娘領着谷千諾進了院子,她身邊只有兩個仆人,一個丫頭,一個老媽子。

三娘讓丫頭上了茶,笑眯眯地道:“千諾妹子,不好意思,這裏簡陋得很,招待不周了!”

“哪裏,這裏好着呢,清靜又雅致!”谷千諾笑着回道。

霍三娘對小男孩道:“喊諾姨!”

“諾姨好,我叫團團!”小家夥很有禮貌,還朝谷千諾行了禮。

谷千諾沒料到霍三娘這裏有孩子,所以沒有特別準備禮物,但見了人,總不能一點表示也沒有,想了想,還是從荷包裏掏出一枚小金馬,很小的玩意兒,本來是送給鳳子淳玩的,還沒來得及給他。

“團團,這是諾姨送給你戴着玩的,喜不喜歡?”谷千諾彎下腰來,笑着問。

團團猶豫地看了一眼霍三娘,三娘忙道:“千諾,你這是做什麽呢,太客氣了!”

“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有想到三娘有個這樣大的孩子,連禮物都沒有準備,這就當個見面禮吧,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否則我真是要無地自容了!”谷千諾道。

或三娘這才讓團團收下了,團團不用霍三娘說,就道了謝,還表示自己很喜歡小金馬。

“團團,你下去玩兒吧,娘跟諾姨有話要說!”霍三娘将團團打發走了。

然後才問谷千諾,道:“千諾妹子,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324 送嫁衣

谷千諾微微驚訝,然後道:“沒什麽麻煩,只是上次多虧了您出手相助,才圓滿解決了那件事,一直沒來得及好好謝謝您,心裏挺不安的!”

霍三娘聽了,故作不悅地道:“妹子,你這是和我見外呢!雖然我們倆相交不深,見面也不過兩次,但是我這個人有一說一,我一看你就覺得對脾氣,所以樂意幫你!再說,我也沒吃虧啊,銀子照樣收了不是?”

谷千諾聽了,忙解釋道:“不是和您客氣,不過是禮尚往來,覺得應該來拜訪一下您!”

“你能來,我很高興,說明你把我霍三娘放在心上了,不過你那些貴重的禮物就免了,你馬上就要成親了,我還不得給你補一份更重的禮過去?哈哈……”霍三娘開玩笑道。

谷千諾也只好跟着笑,兩人說這話,霍三娘又道:“其實上次能那麽容易把清河公主和秦燕夕名聲搞臭,還多虧了京兆尹那幫人幫忙,他們開堂審理的時候,可是絲毫沒有把清河公主當成公主對待,那态度叫一個堅決,下手也夠狠!”

谷千諾聽了,道:“難道不是因為給三娘你面子?”

“這你可就想多了,我雖然在衙門裏有些個朋友,但還不至于連京兆尹都聽我的吩咐,我想……他們辦事多半還是看上面的意思!”霍三娘這話的意思就已經很明确了,是鳳之墨暗中授意京兆尹嚴辦清河公主,順便将秦燕夕拖下水。

谷千諾笑容有幾分僵硬,道:“是麽……總歸還是三娘您出了不少力!”

霍三娘看她臉色,也知道自己不該多嘴了,只好揭過去不提,轉而道:“不過你這要成親了,有件事我還要提醒你一下,那位清河公主最近往來的人可有些複雜,多是中州人,而且他們似乎對你很有興趣!”

“對我很有興趣?”谷千諾驚訝地問,秦燕夕和中州人往來密切,她是聽季春說了,沒想到這件事還真和自己有關。

霍三娘點頭,道:“不瞞你說,我這邊的消息還是挺靈通的,上次因為你的事件,也算是和秦燕夕有了些交集,對她的事兒就關心了一下,秦燕夕對你肯定是懷恨在心,這無需多說,只是那些中州人為什麽也對你感興趣,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你要小心才是!”

谷千諾微微沉默了片刻,才道:“多謝三娘指點,這件事對我來說的确很重要!”

“嗯,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雖然我能力有限,但在京城裏,有些事兒我做起來比你們要方便一些!”霍三娘謙虛地道。

谷千諾可是很清楚霍三娘的能耐,恰好有件事她放心不下,于是道:“三娘能幫我找一個人麽?”

“什麽人?”霍三娘問。

谷千諾道:“昔日的軒王殿下,鳳子軒!”

“他從天牢逃了?”霍三娘問。

谷千諾點點頭,道:“是秦燕夕和清河公主聯手偷放出來的,我擔心他可能對我不利,所以想要先查出他的所在地,知己知彼,才好應對他!”

“好……三天內我給你消息,不過……找到了人之後,是不是不要驚擾他?”霍三娘問。

谷千諾點頭,道:“是,如果找到了,您就派人去通知我,接下來的事兒我會自己處理的!”

“好的,你放心!”霍三娘應了。

谷千諾由衷地道:“就麻煩三娘了,我這總給你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跟我客氣,能結交你這樣的朋友,也算是我三娘的福氣!”霍三娘也不是個傻子,谷千諾就算再落魄,她也是當今皇帝的發妻,更何況如今又和有天下第一公子美稱的扶蘇公子結親,對她而言,能和谷千諾當朋友,絕對是不會虧的!

更何況,她這種道上的人,最重視的就是朋友,所謂知交滿天下,才能到哪兒都暢通無阻!

谷千諾又謝過了霍三娘,兩人聊了好一會兒,谷千諾才告辭離開,并且邀請霍三娘去安寧公主府做客。

離開了霍三娘的家,谷千諾才折返回公主府,心裏一直在想,霍三娘那樣一個女人,怎麽平日裏過的就像個普通的婦人?

“季春,能查到霍三娘的底細麽?”谷千諾問。

“主子怎麽想到要去查她?”季春不解地問。

“嗯……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想多了解一點,我想和她結交,但是對她幾乎是一無所知,這種感覺讓我有點不安,不是說我不信任她,但了解自己身邊的人,實在很重要!”谷千諾道,她已經承受不起任何可能的背叛或者暗槍。

季春也了然地點點頭,道:“好,我會查一查,但不保證什麽都能查清楚,畢竟霍三娘的勢力很廣,可能會遭到阻礙!”

谷千諾想了想,又道:“算了,這件事不宜咱們去做,免得讓霍三娘生出什麽芥蒂來,我再通過別的途徑去了解吧!”

“嗯,也好!”季春道,霍三娘看着是個很爽利的人,總不能讓人心寒。

谷千諾回到了公主府,扶蘇卻已經在裏面等她了。

“你怎麽來了?”谷千諾訝異地問。

“婚期将近,特意給你送來嫁衣!”扶蘇依然是一臉溫潤的笑容。

谷千諾聽了“嫁衣”二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從前她要和鳳之墨成親的時候,他也來送嫁衣,那一身大紅色,比彩霞還要鮮豔。

至今仍保留在晉王府的阡陌閣裏,好好地躺在箱子裏,而她和鳳之墨卻已經走到了今時今日,不能回頭!

谷千諾的沉默,讓扶蘇的笑容黯淡了幾分,他是個何等聰明的人,自然之道她在想什麽。

“你別誤會,我不過是入鄉随俗,西鳳的子民成婚,男方都要送嫁衣的,我自然不能例外,要不要去試試,若是不合身,還可以修改!”扶蘇解釋道。

谷千諾回過神來,甩開了心頭的煩躁,平靜地道:“好!”

冬兒拉着秋兒,要她幫忙,秋兒心中是不願意的,可是又不能表現出來,怕惹谷千諾不快,只能跟上去。

嫁衣總是繁複得很,一個人穿上實在不易,就算有冬兒和秋兒幫忙,也花費了不小的力氣才穿戴妥帖。

她已經是第三次披上嫁衣了。

并沒有什麽新鮮感,扶蘇的心意,恐怕盡數要浪費了,這件嫁衣,着實美麗,一點也不比鳳之墨送她的那套差!

站在鏡子前,谷千諾也無心欣賞,左右不是真的要再嫁,只是一場戲,何必那麽認真。

325 秋兒會多為難

冬兒拉了拉谷千諾腰間的束帶,略有些低落地道:“腰這裏有點松了,怕是主子瘦了不少!”

秋兒也無心地接了一句:“到底不如從前那件合身!”

說完這句,秋兒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忙跪在地上,自責道:“主子,奴婢說錯話了,請主子責罰!”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到底是你的主子,你若不為他說話,我反而要奇怪的!”谷千諾淡淡地道,并未放在心上。

從前的嫁衣再合身,有什麽意義呢!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麽?真的要……要嫁給扶蘇公子?”秋兒眼裏含着淚,鼓足了勇氣,才将心中多日的疑問給問出來。

谷千諾并未告訴秋兒,她只是和扶蘇演一出戲,此時也沒打算說實話,只是點頭,問道:“秋兒覺得扶蘇公子哪裏不好麽?”

“扶蘇公子哪裏都好,只是不是王爺!”秋兒難過地道,她還是習慣喊鳳之墨王爺,似乎她心裏覺得,只要鳳之墨沒有當皇帝,他和谷千諾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秋兒心裏,鳳之墨和谷千諾,都是她所真心愛戴的人,尤其是鳳之墨,從前在秋兒心裏,簡直是無所不能的神一般。

可是自從登基大典之後,秋兒心裏也是無限的失落,雖然東升無數次地告訴她,鳳之墨是有苦衷的,是不得已的,是無可奈何的,都是為了谷千諾好!

她也努力說服自己,要去相信,可是心裏還是埋怨的,怨鳳之墨親手毀掉了一切美好的東西!

她雖然一直沒有改變自己的忠心,但也深深地感到失望。

“主子,我從前覺得,世上若有什麽神仙眷侶,一定就是你和王爺那樣的,可是到底……到底怎麽都變了呢?”

秋兒眼淚刷刷地往下掉,她看到谷千諾披上另一件嫁衣的時候,才驚覺,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谷千諾和鳳之墨,她的兩個主子,怕是從此,真的要漸行漸遠!

秋兒哭的傷心,惹得冬兒也跟着落淚,只有谷千諾一臉的木然,仿佛她已經不在意了一樣!

“秋兒,你回他那裏去吧,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的忠心我都知道,可是……事情并不會像你所想的那樣發展下去,有些夢該醒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也該和我告別了!”

谷千諾清清淡淡的聲音,并無悲喜,卻讓聽見的人,覺得揪心極了。

秋兒剛剛還只是無聲落淚,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如同一個被親人抛棄的孩子一樣,滿心都是無措和慌張。

“主子……”秋兒哽咽地幾乎不能成言。

冬兒也哭着勸道:“主子,你不要趕秋兒走吧,她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兒,她也不會背叛您的!”

“不是背叛,也不是她不夠忠心,秋兒在我身邊的意義與你不同,她是想做我和鳳之墨之間的橋梁,可是我和鳳之墨已經斷了,往後再見怕是要成為敵人的,秋兒會多為難呢!”

谷千諾到底還是看得透徹一些,秋兒即便不會害她,也不忍心看她和鳳之墨互相殘殺吧?

秋兒身子不斷地發抖,哭聲漸漸休止了,最終往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主子,不是秋兒不想留下來,但是您說的對,我那麽喜歡你們,那麽希望你和王爺重歸于好,怎麽忍心看你們變成敵人,我怕我會做出對不起您的事兒,所以……秋兒在此拜別!”

“主子,秋兒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您,雖然你我是主仆,但我總覺得您待我和冬兒親如姐妹,從未把我們當成奴婢去苛待,真心地對我們好,信賴我們,用您的方式保護和教導我們!秋兒自幼就是孤兒,除了王爺和東升,再沒有別人對秋兒這樣好過!”

“可是,真的該是要告別了,秋兒此生無緣伺候主子,只能磕三個頭,願主子您心想事成,再無困厄,再無苦痛!”

秋兒哭着爬起來,轉身跑出了屋子,連冬兒哭着喊她,也沒有回頭。

谷千諾紅着眼睛,努力地睜大,只覺得嘴裏苦澀的很。

“冬兒,別哭了!”季春在一旁輕聲勸着,她也心痛,但更多的是心疼谷千諾。

她此刻應當是比任何人都心痛難過的,卻不能大聲地哭。

冬兒收了眼淚,谷千諾道:“季嬷嬷,幫我把衣裳脫下來,告訴扶蘇,很合身,不用修改了,然後跟他說,我今日有些疲乏,就不出去見他了,幫我說聲抱歉!”

谷千諾覺得此時去見扶蘇,大概又會刺傷扶蘇的感情吧,雖然她對他并無承諾,但扶蘇對她的心意,也成了她的一個負擔。

她不愛扶蘇,但并不想傷害他!

“是,奴婢明白!”季春應了,和冬兒一起幫谷千諾脫了衣裳。

谷千諾疲憊地躺下,季春則帶着冬兒出去了。

扶蘇其實一直站在門外不遠處,以他的耳力,早已将谷千諾的話聽得清清楚楚,臉上挂着苦澀的笑容。

許多事情都是這樣,有些人輕易地就得到了,卻并不珍惜,而懂得珍惜的人,卻往往終其一生都無法如願!

也不怪上天不公,只怪緣分本就如此難測!

扶蘇嘆息一聲,轉身離去,也沒有等季春出來送,只和陳三說了一句,有事要處理,就不等谷千諾了,若衣裳不合身,就送到他的住處去。

秋兒是駕着馬出府的,一路奔到宮門口,下了馬也沒有多做停留,直接跑到了上書房。

東升看到秋兒那紅腫的雙眼,還有一直不停往下掉的眼淚,也慌了手腳,着急地問:“秋兒,你怎麽了?怎麽跑回宮了,是不是王妃出事了!”

秋兒還沒回答,上書房的門就被嘩啦一聲從裏面推開,鳳之墨臉色難看地沖出來,問:“諾諾她怎麽了?”

蘇績帶着幾個大臣一頭霧水地跟出來,他們剛剛還在探讨國政,鳳之墨聽到“王妃”二字,就蹭地站起來,吓了幾個老臣一大跳。

秋兒噗通跪在地上,哭的傷心無比,把鳳之墨急的幾乎要抓狂。

“該死,她在哪裏,出什麽事了?”

“王妃……沒……沒事,她……她真的要嫁給扶蘇公子了,王……皇上……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呢?”

秋兒泣不成聲,稀裏嘩啦地一通哭,東升松了一口氣,鳳之墨卻僵硬在原地,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326 他想做也不敢

東升見狀,趕緊打發了蘇績他們離開。

蘇績卻是個十分頑固的老頭子,主動上前對鳳之墨道:“皇上,關于派兵入駐北幽十二城的事兒……”

話還沒說完,鳳之墨就一個冷眼掃過去,蘇績立刻就愣住了,發現自己渾身都動不了,別說是繼續說話了。

“蘇相,衆位大人,還是先離開吧!”東升趕緊将蘇績給拉開了,這個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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