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從不後悔 (13)
也難。
“小荷,你先回去等着吧,嬷嬷要是回來,讓她不要離開,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谷千諾道。
小荷點點頭,道:“是,奴婢知道了!”
小荷走後,冬兒也一直愁眉苦臉的,谷千諾看了,也不好受,便道:“冬兒,你別太擔心了,既然夏嬷嬷從前也這樣,說明她并不是被人害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我知道,可是奶奶總這麽神秘兮兮的,我很不放心!”冬兒道。
谷千諾能夠理解冬兒的感受,畢竟夏嬷嬷已經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你放心,我還是會讓霍三娘幫忙找人的,找到了會第一時間告訴你!”谷千諾道。
“多謝主子,這一次奶奶回來了,不管她怎麽固執,我都要讓她和我們一起住了,總這樣我很擔心!”冬兒道。
谷千諾點頭,微笑道:“好的,我會幫你勸她的!”
“嗯!”冬兒這才稍稍好過了一些。
谷千諾正準備要去看看白桐,沒想到沐綿先來拜訪她了,沐綿是來告別的。
“你說女王要回大理了?”谷千諾驚訝地問。
“是的,從羽傳來消息,大理國出了點兒事兒,女王必須要盡快回去!”沐綿的臉色有些不好。
谷千諾推測,大理國應該不只是出了點兒事兒,應該還是蠻大的事情。
“需要幫忙嗎?”谷千諾問。
沐綿搖搖頭,道:“多謝您了,暫時不需要,不過女王的眼睛雖然已經有所好轉,可還沒有完全康複,您教我的方法我還沒完全掌握好……”
“哦……這個沒關系,你反正也是個大夫,我把需要用的藥給你包好,你按照我說的法子做,至于金針刺xue,這個是需要多練習,xue位圖我會畫給你,你練習一下應該沒問題的!”谷千諾道。
沐綿驚訝地問:“您肯把這麽重要的方法交給我?”
“為什麽不肯呢?女王的眼睛以後就只能你來治療了,你要是學不了方法,那怎麽辦?”谷千諾笑着問。
沐綿忽然跪在地上,道:“師父在上,請受沐綿一拜!”
“哎……我沒說要收你當徒弟啊,你這是做什麽?”谷千諾被沐綿弄了個措手不及。
沐綿真誠地道:“雖然您沒有說過要收我為徒,但是這些日子,您教了我很多東西,再說您肯把這麽獨門的金針刺xue教我,沐綿已經是您的徒弟了!”
谷千諾倒是無所謂地道:“你不必如此,我是答應女王要治好她的眼睛,再說……你能學會,也不要吝啬于教授他人,會的人越多,病人能得到醫治的機會也越多,雖然我不是什麽懸壺濟世的好大夫,但是也并不敝帚自珍,還是很願意分享我的醫術!”
谷千諾說的可不是什麽冠冕堂皇的大話,而是她內心就是這麽想的。
當年她的師父也不是什麽好大夫,一心鑽營醫術,臨老收了她這麽一個徒弟,後來死前,老頭子還十分懊悔,沒有早些将自己的醫術傳授下去,就留她這一個性格古怪的徒兒,又這麽愛冒險,擔心自己的醫術就此失傳。
谷千諾心想,老頭子擔心的也不無道理,她從現代死了,也真是讓老頭子死不瞑目了!
所以,就讓她現在多培養一些人繼承老頭子的本事吧,也算是變相回報師恩了!
沐綿一臉崇敬地看着谷千諾,第一次覺得,谷千諾是這麽高尚偉大的人。
“谷小姐,哦……不,師父,沐綿平生只佩服過我們女王,您是第二個,請您務必要受我一拜,收下我這個不成器的徒兒,如今我照顧女王的眼睛,等大理國的事情結束,女王的眼疾恢複了之後,我一定會回來找您,繼續跟随您學習醫術!”
谷千諾還來不及拒絕,沐綿就很實誠地給她磕了三個頭,還特別主動地問季春:“季嬷嬷,您能不能給我端杯茶,我要敬師父一杯茶!”
季春看了一眼谷千諾,啞然失笑,然後順手把剛泡好的茶遞給了沐綿。
沐綿笑着謝過之後,就敬給了谷千諾:“師父,您喝茶!”
“看來我是不收你這個徒弟都不行了?”谷千諾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嘻嘻……師父,您收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徒弟吧,說起來大理國也的确缺少足夠的大夫,等我從您這裏學成歸去,也收一些徒弟,将您的醫術傳承下去,讓大理國的子民都記住您這位祖師爺!”
沐綿頗有宏圖偉志,一番慷慨陳詞之後,谷千諾還頗為心動,覺得沐綿很有前途,很有理想,是個好青年!
于是就這麽馬馬馬虎虎地收下了一個徒弟,以至于很多年後,大理國醫者盛行,成了聞名于世的“醫者之國”,而他們每個大夫的家中,都供着一副祖師爺的畫像。
雖然谷千諾本人看過覺得,那畫像中的人一點兒也不像自己,但畫像上的名字,無疑就是她本人……人稱醫仙谷千諾!
345 不是親生的
谷千諾本打算去親自送一送白桐,卻被告知,白桐已經提前一步離開了,只留給了她一封信。
信中,白桐表達了一下歉意,并且告訴了谷千諾,大理國出了亂子。
她的妹妹,回來了!
谷千諾看到這裏,就明白,白桐這一次恐怕是有不小的危機,她妹妹回來了,是不是也意味着當年那個男人回來了?
谷千諾心裏有點擔心,不知道白桐能不能應付得了。
不過現在她也算是自身難保,暫時也無法分身去幫白桐考慮大理的問題。
她還沒從白桐離開的事情中回過神來,扶蘇便找了過來,開口便問:“明天就是婚期,咱們的婚禮,還要繼續麽?”
谷千諾愣了一下,她似乎忘記了這件事,如今突然告訴她,明天她就要和扶蘇成親,還真是有點措手不及。
“鳳之墨如今在秦燕夕手裏,似乎……”谷千諾猶豫了一下,她成親的本來目的也是為了對付鳳之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怎麽繼續呢?
扶蘇道:“那就是……不需要了麽?”
扶蘇的尾音帶着一股濃濃的失落感,他似乎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就這麽放棄谷千諾,可是……又不能真的勉強她。
谷千諾心裏也明白扶蘇的想法,可是她終究是不可能真的嫁給扶蘇的。
“公子,抱歉,最終還是讓你失望了!”谷千諾知道自己的道歉顯得太無力,可是總還是要說一說的。
扶蘇苦笑,道:“那……你會回到鳳之墨身邊嗎?”
“不會!”谷千諾急忙回答,也不知道是心虛了,還是真就如此篤定。
扶蘇問:“那你願意眼睜睜地看着他和別的女人成親?”
“他不會成親!”谷千諾幾乎是脫口而出,覺察到自己的失言,頓時面露尴尬。
扶蘇微微笑着,道:“果然如此,鳳之墨終究是棋高一着!”
“你說什麽?”谷千諾訝異地問。
“沒什麽,我在想,明天的婚禮,秦燕夕要如何收場!”扶蘇笑着道。
“你……什麽都知道了?”谷千諾問。
“你都說鳳之墨不會和她成親了,那就表示鳳之墨根本就沒有昏迷不醒,他不過是将計就計,想要一舉端掉北秦在西鳳國所有的勢力罷了!”扶蘇很容易就猜到了鳳之墨的意圖。
谷千諾道:“公子果然智慧無雙!”
“那你這是原諒他了?”扶蘇問。
谷千諾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不會原諒,但是當初他生死未蔔的時候,我發現,我根本不希望他死!”
“我知道了!”扶蘇喃喃地道,一抹輕愁浮上眉梢,下一秒,嘴角卻帶着淡淡的微笑。也好也好……早些知道,也比一直提心吊膽地好。
谷千諾低着頭,并未看到扶蘇的情緒變化,但內心也有些許的不安和羞愧。
“公子,抱歉,讓你……白忙了一場!”谷千諾道。
扶蘇搖頭,道:“未必是白忙一場,雖然還未開始就已經輸了,但還是要說一句,若他日他再負你,記得我永遠都站在你背後!”
谷千諾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道:“公子,我很感激你這樣看重我,但是……我并不喜歡這種感覺,拖泥帶水并不是我的風格,我不想給你希望,也不希望等我哪一天走投無路,再去找你,這樣對你不公平,對我自己也未必是件好事!”
“何必這麽絕對,這是我願意的!”扶蘇十分不理解谷千諾的想法。
谷千諾笑了笑,道:“但是你的深情,會成為我的負擔,我和你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但絕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做朋友,那樣彼此都難受,最後會連朋友都無法做!”
“你還真是有點殘忍!”扶蘇苦笑着道,“一點希望都不給!”
“希望是一種酷刑,尤其是明知道會失望的希望!”谷千諾是真的很欣賞扶蘇,但也是真的不愛他。
扶蘇深吸一口氣,道:“這大概就是我會如此喜歡你的理由,磊落到有些決絕的地步!”
“謝謝!”谷千諾由衷地道。
扶蘇搖頭,微笑,轉身,離去!
谷千諾不知道,此一別之後,再次相見,她們究竟是敵是友!
明天就是十二了,谷千諾很想知道,鳳之墨和秦燕夕的這場婚禮,究竟會如何收場。
可是沒想到,許久都沒有過動靜的谷允承,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谷允承像是蒼老了二十歲的樣子,再不複從前的嚣張模樣,垂垂老态,讓谷千諾懷疑,他們不是分別了半年,而是分別了半個世紀。
“你來這裏找我做什麽?”谷千諾心裏微微起了幾分提防之意,谷允承對她從來就沒有什麽好心眼兒,她不得不防。
“諾兒,我是為你母親而來!”谷允承臉上浮現了幾許哀愁,谷千諾真懷疑,他是不是別人易容假扮的,谷允承提起安寧公主,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神傷過。
谷千諾露出譏諷的笑容,道:“難道是我娘托夢給你了?她是不是打算把你帶走啊?”
“諾兒,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可恨,可是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你娘,實在令我心痛得很,所以對你越發苛刻和冷漠,這大概也是我們父女最後一次見面了,我命不久矣,唯有一件事,必須要在臨死前告訴你!”
谷允承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樣,谷千諾聽了,卻半分也不相信。
谷允承這會兒跟她談什麽父女之情,未免也太可笑了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谷千諾一言不發地看着谷允承,等他表演完畢。
谷允承看谷千諾的樣子,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從前我那樣對你,的确傷了你的心,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求你聽完我的話之後,能夠少恨我一些!”
“千諾,你知道麽……你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谷千諾一愣,但很快又釋然了,她曾經也這樣猜測過,否則哪個親生父親,能對自己的女兒這樣狠心。
346 只是很讨厭你
谷允承看谷千諾的表現,苦笑一聲,道:“看來你并不驚訝,也對,聰明如你,大概很早就看出了問題,可即便身為養父,我也實在有愧于你,畢竟……不管你是不是我親生的,你都喊我一聲父親!”
谷千諾皺着眉頭,問:“說完了麽?我想你來這裏的目的,大概不是為了跟我說這些事實真相的吧?畢竟你知道,我并不關心這個!”
谷允承露出了難過的樣子,道:“諾兒,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麽?”
“不想!”谷千諾很幹脆地回道,親生父親和養父,對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又不是小女孩,兩輩子都獨善其身,她哪裏還需要父親這種角色?
谷允承錯愕地看着谷千諾,差點兒沒吐血,谷千諾還真是從來都不能好好地聊天。
“諾兒,你這樣……這樣讓我怎麽繼續說下去嘛!”谷允承表示很委屈。
谷千諾翻了個白眼,道:“愛說不說,你最好還是別跟我耍花招,你知道,你無論做什麽,我都會覺得你想害我!”
“諾兒,這一次真的不是這樣的,不信你替我把脈,我快活不成了!”谷允承撩起袖子,遞上自己的手臂。
谷千諾看了一眼谷允承的臉色,也覺得他的确一臉病态,衰老的很。
谷千諾出于職業習慣,還是給谷允承把了脈,發現脈象果然紊亂得很。
“你怎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谷千諾問。
“我中毒了!”谷允承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對于将死之事,似乎并不在意。
谷千諾倒是很意外,問:“你都不怕死了麽?”
“怕啊……怕了很久,可是……知道沒有辦法了,所以也就順其自然了,更何況,我不死,活着也沒有什麽意義了!”谷允承道。
谷千諾問:“那倒是!”
“諾兒,你還是這麽恨我麽?”谷允承難過地問。
“說不上恨,只是很讨厭你!”谷千諾如實地回答,恨那種強烈的感情,實在不必浪費在谷允承的身上。
谷允承點點頭,道:“應該的,不過這件事我不得不和你說清楚,當年我娶你母親的時候,她已經有孕在身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選擇嫁給我,但是她嫁給我之前就和我說清楚了,她只是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夫君,她會盡可能幫我獲得我想要的,無論是地位還是財富或者女人,包括楊氏,都是她默許的!”
“可能你覺得我也是圖她能給我的這一切,畢竟身為谷家的庶子,如果不是尚了公主,我這輩子大概也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更別說官拜太尉!”
“可是……我娶你娘,并不是為了這個,我是很喜歡她的,真的很喜歡!”
“你的喜歡也真的很廉價,谷雲雪似乎比我小不了多少吧?”谷千諾冷笑。
即便她不是谷允承親生的,但是谷雲雪應該是在谷允承和安寧公主成親後不久就有的,所以楊氏進了公主府,成了貴妾。
谷允承長嘆一聲,道:“如果我告訴你,楊氏能懷上雲雪,你娘功不可沒呢?”
“她早就看出來我對她的感情,可是她看不上我,為了打消我的念頭,她設計了我,我和楊氏一度春宵,就有了雲雪,為了這件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
谷允承的臉上出現悲憤的神色,道:“我愛她,她不愛我沒關系,可是為什麽要如此糟踐我的感情,就因為我出身低微,身份配不得她麽?”
谷千諾看着谷允承,他似乎陷入了某種自憐自哀的情緒中不可自拔,看起來可憐又可悲。
“我想她并不是看不上你,也不是糟踐你的感情,而是覺得愧對你,所以找個真心愛你的女人,讓你生兒育女,補償你!”
谷千諾雖然并未見過安寧公主,但冥冥之中,還是覺得安寧公主是這樣想的。
一個自己不愛的夫君,名義上的夫君,她明知無法給對方任何感情上的回饋,對方還對她有了情意,大概都會深感愧疚!
谷允承愣了一下,道:“不……她……她一向都很不屑于我,甚至連我的禮物,都從來不肯收,我百般讨好她,希望她能開心,哪怕是笑一笑,她卻始終拒我于千裏之外,除非是宴客,否則她從不肯與我同桌用膳,連居住的院子都離我很遠!”
“不喜歡你,就不能給你任何希望,如果給你希望,就是對你的殘忍!”谷千諾很有同感地道。
谷允承張了張嘴,面對着跟安寧公主頗為相似的一張臉,谷允承這一刻,竟然有些熱淚盈眶的沖動。
難道,這才是安寧心中真實的想法麽?她從未看不起他,也從未不屑他,只是……只是不想辜負他的感情?
“為什麽她從來不肯告訴我這些,我一直都認為,她是看不起我,對我不屑一顧的!”谷允承忽然間老淚縱橫了起來。
“慢慢地我就開始恨她,越來越恨,楊氏對我越來越好,溫柔體貼,百依百順,在你娘那裏獲得的悲哀有多深,在楊氏那裏獲得的溫柔就有多深,只有在楊氏面前,我才覺得自己是個真正的男人!”
谷允承回憶起當初的一切,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越是愛安寧公主,就越是恨她,愛到深處,恨就不知從何而起。
楊氏彌補了他所有的缺憾,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自信,讓他無處安放的愛情,有了一個歸宿。
從此,他便對楊氏百般寵愛,他甚至借楊氏來刺激安寧,希望她能夠有所悔悟,希望她能稍微注意到他一點。
可是始終沒有,無論他如何做,安寧的眼裏,都是一片漠然,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
原來不愛,就是真的不愛,甚至連一點注意力都吝啬與給予。
“我就那麽不值得她愛麽?”谷允承問。
谷千諾嘆息道:“不知道是不是不值得,但是她肯定已經無法愛你了,我聽夏嬷嬷說,我娘身體受了很大的損傷,所以才會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不論她是不是愛着我的親生父親,單是她的壽命如此之短,就不可能去再愛任何人!”
谷允承驚訝地看着谷千諾,問:“你娘,不是被夏嬷嬷……”
“這你都信?她那樣聰明的女人,怎麽會死在自己的仆人手裏?”谷千諾搖頭失笑。
347 被擄走了
谷允承恍然道:“難怪,就連我當初都覺得怪異,夏嬷嬷對她一向忠心耿耿,卻突然倒戈相向!”
“所以咯,你就不必糾結當年的事情了,而我呢,也不想繼續聽你回憶過往,你還是請回吧!”谷千諾擡手,做出送客的樣子。
谷允承哭喪着臉道:“諾兒,對不起……這些年,一直為了對你娘的誤會,遷怒于你,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情!”
“算了,天下無良的養父多得是,不多你一個!”谷千諾也無意與谷允承清算舊賬,畢竟她也算是逼死了楊氏,把谷雲雪推進了火坑。
這樣……也算是打平了!
谷允承驚喜地問:“你……你不怪我了?”
“沒什麽怪你不怪你的說法,只是我覺得對你也沒有什麽感情,而你傷害我的事情,我也報複了,所以……算是兩清了吧,你的确也是命不久矣了,我難道還要浪費時間去對付一個将死之人嗎?”
谷千諾說的話是很誠懇的,對于不相幹的人,她是懶得浪費任何感情,哪怕是怨恨,和責怪,谷允承對于她而言,只要不主動招惹,她就可以當他是完全不相幹的人!
谷允承終于露出了悲哀的樣子,道:“你和你娘真是太像了,連性子都一模一樣,我想,當年我做的一切,對她而言,也是如此吧?不相幹的人,做什麽,似乎都是無所謂的!”
谷千諾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誰會去責怪一個陌生人呢?除非是陌生人主動找茬,那就打回去得了,但你絕對不會長久地怨恨他!
人會恨,是因為曾經動過感情,無愛亦無恨!
“罷了,罷了……不管是你還是你娘,于我而言,都是觸不可及的人,大概因為這樣,才會如此的憎恨你們吧!諾兒……這裏有一樣東西,本來早就該交給你的,但是一直出于私心,不肯拿出來,現在該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谷允承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谷千諾。
“你娘也沒有交代過你是誰的孩子,但是這樣東西,是你一出生她就放在你身上的,我想應該是和你的身世有關,後來我偷偷從你身上拿走了!”
谷允承略有些慚愧地低下頭,谷千諾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
“不打開看看麽?”谷允承問。
谷千諾搖頭,道:“我想看的時候,會看的!”
“你還是怕我害你?”谷允承似乎看出了谷千諾的顧慮。
谷千諾笑了笑道:“你從來都沒有害成過我,相反,你倒是損兵折将,女人死了,女兒也折了,你曾經所有的願望都落空了!”
“是啊,一直都沒有贏過,連雪兒也在你手裏一敗塗地,我一直都恨你的,恨不得你死了才好!”谷允承平靜地道。
“人終有一死,只是我絕不會死在你前面!”谷千諾笑着回應。
谷允承看了一眼谷千諾,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谷允承站起來,背着手,向門口走去。
谷千諾看着谷允承的背影,覺得有那麽一絲古怪的感覺,卻也找不出哪裏古怪。
看着桌上那紅色的木盒子,谷千諾猶豫了一下,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打開。
谷允承離開了客棧之後,看了一眼天空,微微閉了閉眼睛,道:“阮輕瑤,當年,你那樣對我,真的是千諾說的那樣麽?可是……你知道我曾經因此多麽痛苦麽?哪怕你只能活一天,只要那一天,你能多看我一眼,哪怕往後是長長久久的孤寂,我也是甘心情願的!”
谷允承說完,忽然捂着心口,猛咳嗽起來,咳得血都出來了,看着黑色的血,谷允承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罷了罷了……終究是大限将至,也是活夠了,活夠了啊!”谷允承一步步蹒跚地走向了城外。
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死在了何處!
谷千諾看着盒子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盒子先收起來,她倒不是怕盒子裏有什麽害人的東西,因為她确定這盒子裏沒有毒,也無法安置暗器。
她只是覺得,現在沒必要探究她的生父是誰,知道了和不知道,也沒有什麽區別,興許知道了,還多了幾分煩惱!
至于谷允承,她從未打算原諒他,也沒有怨恨他,只是漠然,對他的生和死,都很漠然!
因為她知道,她并非當初那個初來乍到,沒有任何根基的谷千諾了,谷允承再想害她,也沒有機會,更沒有能力!
谷允承來這麽一鬧,她反而忘記了關于鳳之墨的親事,也沒有什麽事情,谷千諾閑閑地睡了一覺。
可是再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穿着一身隆重的華服,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谷千諾一下子跳起來,她竟然糊裏糊塗地被人搬出了客棧都不知道?這實在不正常,她的警覺性一向很高的!
這是什麽地方,她好像沒有來過!
正疑惑間,外面響起了號角聲,繼而是禮炮的轟鳴聲,禮炮結束後,谷千諾聽到了外面山呼萬歲的聲音。
“萬歲?難道是鳳之墨來了,那我也是被鳳之墨擄來的了?”谷千諾皺了眉頭,覺得很有可能,那個男人,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谷千諾想了想,決定先躲一躲,看看鳳之墨到底有什麽陰謀!
哪知道剛剛貓腰準備躲一躲,就被人給制住了。
“你最好還是不要動!”一個涼冰冰的聲音在谷千諾的身後響起,是個戴着面具的男人。
谷千諾回頭,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看樣子,很不善!
“你抓我來的?”谷千諾問。
“是又如何?”面具男依舊冷冰冰的,語氣不帶任何溫度。
谷千諾眯起眼睛,正要對自己手腕上的小青交代一下,發現小青竟然不見了。
摸了摸身上,發現随身攜帶的各種防身武器都被拿走了,因為她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
“你有什麽目的?”谷千諾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服從!”面具男嚣張極了,惹得谷千諾十分憤怒。
“你現在要是跳下來,埋在地下的火藥就會引爆,這是西鳳國的祭壇,而鳳之墨正領着文武百官來祭天,在此舉行封後大典,你一動,死的人可就不止你一個了!”
面具男威脅道。
谷千諾疑惑地看着面具男,真有他說的那麽玄乎?鳳之墨來這裏之前,竟然沒有檢查這裏是不是安全?這不像是鳳之墨那只狐貍幹出來的事兒!
“你以為我很好騙麽?”谷千諾問。
“你不信?那可以賭一賭,不過命就一條!”面具男冷笑着道。
348 你不是我的皇後
谷千諾哼了一聲,道:“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不需要告訴你!”面具男就是不肯說。
兩人正在争執,鳳之墨就領着文武百官到了,果然聲勢浩大,但是鳳之墨的表情看起來很木讷,眼神空洞,好像被人當木偶控制了一樣。
谷千諾有些迷惑,難道這就是秦燕夕說的,禁術控制?
那……一切都是秦燕夕安排的,包括她出現在這裏?秦燕夕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麽?
谷千諾微微低下頭,祭壇的這個位置,只要她保持趴着的姿勢,就不會被外面的人看到她。
鳳之墨像個木頭樁子一樣走過來,然後轉身,看着前方。
不一會兒,在一衆人擁簇下,秦燕夕一身西鳳皇後正服,款款而來。
谷千諾卻微微有些疑惑,秦燕夕舉行封後大典,為什麽把她給弄來,而且她身上似乎也穿着皇後的正服,這到底是在鬧什麽?
一切都按照儀制有條不紊地進行着,也并未有人發現她和面具男的存在,但氣氛還是詭異的讓谷千諾有些焦慮。
直到秦燕夕跪在了地上,準備接受皇後的金印,才忽然風雲變色。
鳳之墨手裏拿着金印和寶冊,卻遲遲不肯交到早已伸出雙手的秦燕夕手裏。
連禮部官員都忍不住出聲提醒:“皇上,該将金印交給娘娘了!”
鳳之墨看了一眼那禮部的官員,仍舊是一臉茫然,還縮了縮手,根本不肯将金印交給秦燕夕。
秦燕夕皺着眉頭,道:“皇上,你怎麽了?”
秦燕夕不明白,鳳之墨明明已經受了她的禁術控制,不應該做出這麽不聽話的舉動來。
鳳之墨搖頭,道:“不是你……”
“什麽不是我,我就是你要冊封的皇後啊!”秦燕夕的語氣已經顯出幾分不耐煩來。
鳳之墨還是搖頭,道:“不是你,不是你……”
秦燕夕眯起眼睛,她目光看向一旁的侍女,微微點點頭,希望侍女趕緊控制鳳之墨,不要讓他繼續胡鬧了。
侍女低下頭,嘴唇微微翻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鳳之墨露出了幾分痛苦的樣子來。
秦燕夕微笑着道:“皇上,将金印交給臣妾吧,待會兒還要祭天呢!”
“不……不能給你!”鳳之墨露出掙紮的神情來,似乎在與某種力量做抗争。
秦燕夕眯起眼睛,問:“為什麽不能給臣妾?臣妾可是您要冊封的皇後啊!”
“你不是……你不是!”鳳之墨只是一直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
所有人都看出來情況有問題了,但是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鳳之墨将成親儀式變成了封後儀式,已經足夠讓人莫名其妙的了,竟然在這節骨眼兒上,還不肯完成冊封禮。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這裏北秦的人可不少,而且還有幾個容貌奇特的人,一看就知道非等閑之輩,若他們輕舉妄動,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現在鳳之墨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
谷千諾躲在祭壇後面,也不知道鳳之墨這是搞什麽鬼,他明明知道秦燕夕一早就有陰謀的,應該不會上當,但這麽傻乎乎的樣子,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中了什麽邪?
秦燕夕在衆目睽睽之下,并不敢怎麽樣,可是一直這麽跪在地上,和鳳之墨僵持着,她也很是難看。
“皇上,您是不是糊塗了,臣妾跪的膝蓋都疼了,衆位大臣們都等着呢,觀禮的各國使者也在,您難道還要繼續耽擱下去麽?”
秦燕夕以為,鳳之墨是不受控制了,所以打算用另一種方式威脅他。
今天她可是做足了準備,如果鳳之墨敢耍花招,今日這裏的人,都得死!
外面都是南宮世家的人,要對付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簡直易如反掌。
雖然有禁令不許中州修者打擾四國人的寧靜,但只要徹底抹殺了這些人,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鳳之墨只是搖頭,身體漸漸往後退,秦燕夕眯起眼睛,怒火隐隐透出漂亮的眸子。
鳳之墨這是故意要讓她出醜麽?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自己的攝魂術的!
就連他能站起來,也全靠了攝魂術的功勞,否則到現在鳳之墨也是昏迷不醒的樣子呢!
“皇上……”
秦燕夕的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如果不是礙于面子,她大概會伸手去奪鳳之墨手裏的金印和寶冊。
“你不是我的皇後,你不是!”鳳之墨始終不肯讓秦燕夕如願,退到了秦燕夕夠不到的地方,以防她搶奪金印。
秦燕夕看了一眼廣利王,廣利王點點頭,上前一步,道:“西鳳的皇帝陛下,我北秦公主今日嫁給你,同時也是她的封後之日,您怎麽能臨時反悔呢,如此可是要傷了兩國的和氣了!”
鳳之墨看了一眼廣利王,問道;“公主?不對……我的皇後才不是什麽公主呢!”
“難道你想反悔?”廣利王也怒了。
鳳之墨搖頭,也不說話。
正待此時,忽然秦燕夕的侍婢中出現一個人,竟然拔出随身的匕首,朝着鳳之墨刺過去。
“護駕!”站在鳳之墨身旁的太監大吼一聲,吓得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