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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從不後悔 (14)

鳳之墨連連後退。

打扮成禁衛軍的血衣衛趕緊上前,一招就制住了那侍女的行動,讓她跪伏在地!

“公主,殺了他啊,您可不能猶豫了,他根本就不想娶你,還不如聽皇上的話,殺了鳳之墨,西鳳國一旦大亂,我北秦大軍将揮軍而下,一舉拿下西鳳國,您就立功了!”

侍女雖然被制服了,可是嘴上還叫嚣着要殺鳳之墨,這話一出,立刻驚呆了西鳳國的文武百官。

“将北秦的人拿下!”東升一聲吼,血衣衛擁上去,将廣利王和一衆北秦的人全都制服。

“誤會……這是誤會啊!”廣利王被制服了之後,高聲喊着誤會,好像他是被冤枉了一樣。

秦燕夕忽然發難,掙脫了鉗制,她身旁的侍衛,全都被震翻在地,重傷難起。

衆人沒料到秦燕夕竟然如此厲害,一個個都緊張地看着她,秦燕夕離鳳之墨不過五六歩的距離,只要她願意,就可以上前殺了鳳之墨。

“護駕啊,護駕!”太監還在喊着,可是沒人動彈,就連東升也只是站在原地,一臉漠然,根本不理會呼救聲。

鳳之墨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349 你會後悔的!

秦燕夕一步步逼近了鳳之墨,因為剛剛的糾纏,她的發髻已經散亂了,墨發在身後飛揚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都透着一股戾氣。

“鳳之墨,你耍我?”秦燕夕冷冷地問,可是這不是問題,而是肯定,鳳之墨現在哪裏還有半分癡傻的樣子,他看起來正常極了。

鳳之墨依然不語,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秦燕夕做什麽。

“你不怕我要這所有人為你的愚蠢而付出生命的代價嗎?身為皇帝,難道不顧惜自己臣民的生命?”秦燕夕不相信,鳳之墨真的無動于衷,除了谷千諾,就誰都不在乎了麽?

鳳之墨依然笑而不語。

可是百官卻亂了手腳,難道這裏有埋伏?

正在大家都有些心慌慌的時候,東臨跳出來,道:“皇上,外面的埋伏已經盡數清除了!”

鳳之墨點點頭,衆人聽了,也安下心來,看來鳳之墨是早有準備啊!

可是既然不想娶秦燕夕,為什麽又要答應呢?

“你倒是好算計,可是……你知道,就憑我一人之力,足以毀掉這裏的一切!”秦燕夕雖然知道自己并非是鳳之墨的對手,可是鳳之墨畢竟受了重傷,她不怕他!

鳳之墨看着秦燕夕,笑容不改,目光裏隐隐含着嘲弄之色。

“你打不過我!”鳳之墨很平靜地道。

秦燕夕眯起眼睛,道:“你沒有中攝魂術?”

“是!”鳳之墨如實回道。

“你也沒有昏迷不醒?”秦燕夕問。

“是!”鳳之墨回答。

秦燕夕點點頭,問:“所以……連這一出戲,也是為了讓我出醜?”

“不算是!”鳳之墨道,“還是為了讓你徹底死心!”

秦燕夕咬着牙問:“你不怕我将一切都告訴南宮家的人麽?你知道你最大的把柄捏在我手裏!”

“我想你是不會說的,對不對?”鳳之墨忽然亮出了一枚木簪子,看起來實在不起眼,也很廉價的樣子,可是秦燕夕的臉色卻徹底變了。

“你……派人去了北秦?”秦燕夕驚恐地問。

“我師兄,你見過的!”鳳之墨微笑着回答。

秦燕夕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難怪你要拖延時間,一切都是為了用這個簪子威脅我對麽?”

“彼此彼此!”鳳之墨并不覺得自己卑劣,因為秦燕夕也同樣用他最重視的人來威脅他了。

所謂禮尚往來,既然每個人都有軟肋,那就不要輕易地拿對方的軟肋做文章。

秦燕夕紅着眼睛,問:“你把她怎麽樣了?”

“沒什麽,好好地保護着呢!”鳳之墨沒必要殺一個老妪,更何況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秦燕夕哽咽着問:“你就這麽讨厭我?”

“從前不讨厭,現在……似乎也沒有必要讨厭你,但是……我不允許你做傷害谷千諾的事情!”鳳之墨淡淡地道。

秦燕夕的眼淚伴随着苦笑落下,掉進地底下,消失不見。

“她究竟哪裏好?好到你願意如此不顧一切,你明知道,你要她,就等于與整個中州最強的勢力為敵!”秦燕夕的聲音很小,只有近前的幾個人能聽見,也只有鳳之墨和東升能夠聽懂。

鳳之墨認真地想了想,才道:“我說不上她哪裏好,大概是在我心裏好吧!”

“我可以給你更多!”秦燕夕不甘心,她明明……什麽都比谷千諾好,卻輸的如此徹底。

鳳之墨搖搖頭,什麽也沒有回答,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女人,可是只有一個谷千諾!

對于別人而言,可能谷千諾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可在他眼裏,她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你會後悔的!”秦燕夕恨恨地道。

“不會!”鳳之墨堅決地回答。

秦燕夕呵呵直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道:“你總有一天,會為你今日對我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你現在就要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了,秦燕夕……我不會讓一個随時會威脅到我的人繼續存在!”鳳之墨毫不避諱地道。

“你要殺我?”秦燕夕問。

鳳之墨點頭,道:“是,你必須死!”

“若我不肯死呢?”秦燕夕問。

“恐怕由不得你!”鳳之墨回答。

秦燕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鳳之墨,你休要太猖狂了,別忘了,南宮家的人,就在這裏!”

“你以為,他們能把我怎麽樣麽?”鳳之墨實在沒有把那幾個南宮家的廢材放在眼裏。

“我送你個禮物,如何?”秦燕夕忽然拍了拍手。

面具男忽然從祭壇,将身穿皇後正服的谷千諾從上面帶了下來。

鳳之墨皺了眉頭,谷千諾也被忽然暴露于人前的狀況弄得有幾分尴尬。

“抱歉,一直在暗處偷看,一時看的有些入迷,竟忘了通知你!”谷千諾對鳳之墨笑了笑。

鳳之墨無奈地搖搖頭,道:“你又被抓了?”

“嗯,好像是這樣!”谷千諾攤攤手,誰讓她只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這些中州修者的手段實在高明,她應付不來。

鳳之墨問:“看來她想用你威脅我!”

“不是,一命換一命,你要想救谷千諾,就必須要放我離開!”秦燕夕搶先道。

鳳之墨苦惱地看着谷千諾,道:“她要是離開,我們倆都要死,殺了她,至少我們可以活下來一個,你覺得……該怎麽選?”

谷千諾歪着頭,裝作苦思冥想的樣子,掰着手指算了算,道:“怎麽算都是殺了她比較劃算!”

“我也這麽覺得,可是……你現在在她的人手裏,我不敢輕舉妄動啊!”鳳之墨嘆了一口氣,好像真的很苦惱的樣子!

谷千諾道:“那不如……你跟我換一下,讓她殺了你,我保證會殺了她幫你報仇!”

秦燕夕轉頭看着谷千諾,露出鄙夷的樣子,道:“谷千諾,你确定他會為了救你,甘願被我殺掉?”

“不知道啊,賭一把咯!”谷千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對自己和鳳之墨的生死都不關心。

秦燕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道:“好啊,我現在給鳳之墨一個機會救你,如果他肯受我三招,我就放了你,然後當場自刎!”

谷千諾露出驚訝的表情,道:“天哪……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你确定肯自刎麽?”

“我以我北秦公主的身份立誓!”秦燕夕無比鄭重地道,她知道,今天不管她殺不殺谷千諾,鳳之墨都不會放過她了!

350 卑鄙的秦燕夕

谷千諾笑着道:“那好啊,鳳之墨,到你選擇了,要不要接她三招?”

“哎……看來好像也沒有的選,誰讓我從一開始,就輸給你了呢!”

鳳之墨無奈地走向秦燕夕。

秦燕夕卻有些發憷地往後退,鳳之墨的氣勢看起來很篤定,仿佛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裏。

秦燕夕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如果他真的挨住了她三招,那麽……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出招吧!”鳳之墨雙手背後,對秦燕夕道。

蘇績趕緊道:“陛下,小心啊,龍體為重!”

鳳之墨對蘇績露齒一笑,道:“多謝蘇相關心,若朕真的死在了秦燕夕的手裏,你切記要保護好我的妻兒!”

“妻兒?”蘇相不解地看着鳳之墨。

鳳之墨指指谷千諾,道:“她肚子裏有了朕的骨肉,若朕不在了,蘇相就輔佐幼子登基,在幼子出生之前,由其母代理朝政!”

“什麽?這……這怎麽可以?”蘇相一愣,其他文武官員也跟着議論紛紛,從未聽說過,還可以由女人代理朝政的。

鳳之墨眼神一瞪,立刻鴉雀無聲,鳳之墨很滿意地點點頭,道:“你們沒有聽錯,若是朕有個好歹,将由谷千諾代理朝務,蘇相輔政,直到朕的孩子長大成人,可以親政!”

谷千諾愣了一下,她什麽時候有了鳳之墨的孩子了?

不過說起來,好像自從和鳳之墨分開之後,她的月信一直都沒有來過!

該死,谷千諾替自己把了一下脈,可是由于太緊張了,脈象變得不可捉摸起來。

鳳之墨注意到了谷千諾的舉動,眼裏閃過一抹戲谑的光芒。

“她有了你的孩子?”秦燕夕不可置信地問。

鳳之墨點頭,道:“這有什麽奇怪,她本就是我的女人!”

“她有了你的骨肉,你還和她和離?這一定是你編出來的瞎話吧?”秦燕夕不相信鳳之墨,覺得這只是鳳之墨故意給谷千諾留一條後路。

鳳之墨冷笑,道:“我從未說過要放棄谷千諾,和離這種事情,不過是說說罷了,我的心裏,她一直都未曾離開過!”

谷千諾默默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鳳之墨肯定是在演戲,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吧?可惜……本姑娘不買賬!

曾有位偉人教導過我們,要時刻警惕敵人的糖衣炮彈,鳳之墨的甜言蜜語,就是裹着蜜糖的炮彈,吃了有生命危險!

蘇績還是為難地道:“陛下,您不能以身犯險,要為江山保重龍體啊!”

“難道蘇相希望朕不顧朕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麽?那孩子将來會是西鳳國的皇帝,你替朕照顧好他們母子就可以了!”鳳之墨一副他大限将至,随時準備赴死的慷慨模樣。

秦燕夕很惱火,很憤怒,內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鳳之墨受死吧!”

秦燕夕忽然揮動了一下手,手掌上就出現了一束火焰,火焰出手的那一瞬間,放大了百倍,朝着鳳之墨和衆人砸了過去。

“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秦燕夕只想用這一招烈焰狂風,毀滅一切。

鳳之墨卻不動如山,衣袍翻飛,手掌在空中,硬生生地接住了她的火焰。

所有的火都被他吸入了掌心,一絲一毫都沒有遺漏,更沒有傷害到任何人!

“好厲害啊……”

“皇帝陛下真是太威武了!”

文武百官是第一次見到鳳之墨出手,雖然他真的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而已,但是這場面實在叫人振奮,畢竟……這些普通人,從未見過修者之間的戰鬥!

谷千諾一時間都覺得,鳳之墨有點帥!

秦燕夕眯起眼睛,她氣的都忘了,鳳之墨當年偷學了她這一招,所以很容易就化解了。

浪費了一招,秦燕夕憤憤地在內心抱怨。

可是由此,秦燕夕也冷靜了一下,知道對付鳳之墨不是那麽容易的,還有兩招,她一定要在這兩招之內,置他于死地!

秦燕夕眯起眼睛,南宮家的武技,可不只是這樣而已,鳳之墨學到了也不過是皮毛罷了。

“鳳之墨,嘗嘗這一招吧……三千星火!”

秦燕夕忽然躍上半空,居高臨下,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光圈,接着光圈就朝着鳳之墨侵襲而去,在飛過去的過程中,光圈劃出無點星火,如同流星一般耀眼。

可是誰都能感受到這華麗的招式,并非華而不實,而是帶着一股致命的氣息。

“所有人都退到祭殿之中!”谷千諾朝後面喊道,她也準備溜走,卻被那面具男給攔住了。

“你可不能走!”

“難道你要我死于誤傷麽?秦燕夕可是答應,只要鳳之墨接她三招,她就放過我的!”

面具男猶豫了一下,谷千諾趁機溜了。

鳳之墨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熱浪襲來,那些星火,比起烈焰狂風來,聲勢上弱了很多,可是殺傷力卻大了百倍。

鳳之墨身體周圍忽然結了一層水霧,這水霧将鳳之墨包裹在中間。

星火迅速降臨到了鳳之墨的身上,溶于水霧裏。

“沒用的,鳳之墨,你以為水盾能夠對抗我的三千星火麽?太天真了!”秦燕夕得意地道。

可是鳳之墨依舊只是維持着水盾,不動不搖。

三千星火,在秦燕夕的操控下,氣勢越來越強,攻擊力也成倍地增長。

直到将鳳之墨淹沒在其中,蒸幹了他的水盾,水汽彌漫,煙霧缭繞。

谷千諾在殿內看的也是心驚肉跳,想着如果鳳之墨沒有抵擋住,這火大概能把他燒成肉幹!

秦燕夕冷笑着在半空中,看到谷千諾露出頭來,眼裏閃過一抹殺意,何不趁此機會,一起解決了呢?

秦燕夕看着谷千諾的腹部,那裏竟然有了鳳之墨的孩子,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一家三口一起下地獄吧!

秦燕夕的手裏再度聚起烈焰,一抹陰沉的光芒從她眼裏閃過,嘴角勾起詭谲的笑容。

谷千諾忽然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殺意傳來,這是一種天生敏銳的感覺,她擡頭看秦燕夕的方向,卻發現一團烈火正面向自己飛來。

谷千諾步步後退,卻發現根本敵不過那火焰的速度。

熱浪翻湧,灼痛了她的皮膚,也讓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這個秦燕夕,真是卑鄙到家了!

351 我聽見了你的心裏話

谷千諾周圍的人全都驚呆了,東升離得有些遠,根本來不及出手。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谷千諾身前掠過,硬生生幫她擋下了這一擊。

“唔……”待黑影停下,衆人才看清,是鳳之墨,他身上已經被烈火灼傷了多處,雖然都不是致命傷,但那滋味也肯定不好受。

加上又火速來救谷千諾,以背部抵擋住了秦燕夕的這一擊,似乎吃了不小的虧。

畢竟,秦燕夕這一擊,是想要谷千諾的命,一點也沒有留情!

鳳之墨沒有猶豫多久,直接反手,無數光刃朝着秦燕夕攻擊過去。

秦燕夕怔愣了片刻之後,才全力抵擋鳳之墨的攻擊,可卻是徒勞的掙紮罷了。

“啊……啊……”

秦燕夕的身體被光刃貫穿,一道道的傷痕顯現,連她一貫引以為傲的容貌,也頓時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鳳之墨,你真的……好狠!”

秦燕夕墜落在地,再也無法爬起來,大口大口地吐着鮮血,眼淚也跟血混成一塊,滾滾而落。

鳳之墨冷冷地看着他,身上被秦燕夕的火焰攻擊燒傷的地方還散發着焦糊味。

“我說過,接你三招,是為了換谷千諾的命,你食言在先,就休怪我不給你機會!”

秦燕夕瘋狂大笑起來,笑到脫力,才道:“若我不輕信你的謊言,如今你還有機會跟我談條件麽,鳳之墨……你才是真正卑劣無恥之徒,你想殺我麽?沒那麽容易,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說着,秦燕夕竟然不顧一切沖向了鳳之墨和谷千諾的方向,速度之快,令人驚訝!

鳳之墨頓時感到一陣不妙,秦燕夕打算自爆!

“快走!”來不及細想,鳳之墨手用力一揮,谷千諾高高飄起,飛出了大約百十米,而鳳之墨也在下一秒飄然而起。

可是因為救谷千諾,到底耽擱了最佳逃離時間,秦燕夕在他騰空而起的一瞬間,自爆了!

雖然秦燕夕的修為并不算高,但以這樣的方式自我了斷,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一陣煙霧彌漫之後,鳳之墨和谷千諾剛剛所站立的地方,露出了巨大的坑洞,周圍的祭壇更是因此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自爆攻擊範圍內的人,無一幸免,死傷過半!

東升本想沖過去救人,卻沒想到沒救到人,自己還受了重傷。

沒有被傷到的人,也都吓傻了,這是何等可怕的場面,秦燕夕灰飛煙滅了,可是她也給這些人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燕夕……”

廣利王被人綁着,痛哭失聲,好好的一個姑娘,就這樣沒了,她還那麽年輕,又那麽美貌!

“我北秦與你西鳳,将不死不休!”

廣利王怨毒地吼道。

谷千諾被鳳之墨甩出去之後,因為秦燕夕自爆的餘威而被震暈了片刻,醒來的時候,也覺得眼前黑沉沉的,腦袋裏更是嗡嗡作響。

她似乎聽到有很多人在慘叫,大哭,自己掙紮着爬起來,目光所及之處,幾乎是一片瘡痍!

“鳳之墨呢?”

谷千諾抓住一個侍衛問。

那人搖搖頭,谷千諾一臉茫然,文武百官也有不少人死的死,傷的傷,所以整個祭壇亂成了一團。

這大概是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

“王妃,你沒事吧?”東臨終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谷千諾。

谷千諾搖搖頭,抓住東臨問:“鳳之墨呢?他怎麽樣了?”

東臨張了張嘴,道:“傷者太多,好多近前的人都被傷的血肉模糊,正在找皇上!”

谷千諾一聽,整個人都慌了,她記得鳳之墨來救她的時候,就已經受了傷。

他那舊傷也未曾痊愈,不過是剛剛開始愈合,加上秦燕夕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的自爆,谷千諾不敢去想,鳳之墨到底會怎樣!

“快去找,快去!”

谷千諾的聲音變得喑啞起來,眼神昏沉,這裏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走兩步,甚至可能踩到屍體,或者是斷胳膊斷腿,還有可能是血肉殘片。

谷千諾從未見識過這樣的場面,這一個修者的自爆,竟然比TNT炸藥的威力還大,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在中州,比秦燕夕厲害的人,不計其數,而這其中,最頂尖的高手,幾乎都是她的敵人!

想到這裏,谷千諾感受到了一種空前的危機感,她……真的太弱了,弱到不僅保護不了自己,還會連累到別人!

谷千諾步履艱難地前行,到處在屍體中翻找鳳之墨,他如果不是受了重傷,肯定早就出現在她面前了。

可是她沒看到他,就意味着鳳之墨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必須盡快找到他,興許還有得救!

“主子!”

季春和冬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見到狼狽還帶着傷的谷千諾以及這裏的場面,都驚駭無比。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別問了,快幫着找鳳之墨,快找到他!”

谷千諾什麽都不想回答,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鳳之墨死!

“找皇上,快找皇上!”

東升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但還是咬着牙堅持指揮現場的人尋找鳳之墨。

蘇績和幾個大臣都安好無事,也幫着指揮現場沒有受傷的人擡着傷者撤離。

沒有人有時間悲傷,現在……是救命的重要時刻,他們也無暇考慮這一場災難,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谷千諾漫無目的地在搜尋鳳之墨的身影,直到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腳脖子。

谷千諾低下頭看到鳳之墨焦黑的臉上,龇牙笑着的樣子,忽然就湧出了眼淚。

谷千諾蹲下來,問:“你怎麽沒死?”

“因為我聽到你心裏說,不想讓我死!”鳳之墨笑着道。

谷千諾抹掉眼淚,道:“你聽錯了!”

“是麽?那你為什麽哭?”鳳之墨問。

谷千諾道:“難過呗,那麽危險的情況,都沒能讓你死掉,我以後要找你報仇,要費多少力氣才能做到?”

說完抹了一把眼淚,覺得心裏提着的那份重量,忽然就落了地,無比松快!

“你別擔心,雖然我還沒死,可是……離死也差不了多少了,你看!”

鳳之墨指了指自己的半邊身子,舊傷崩壞,又添新傷,很多地方都被燒焦了一樣,看起來恐怖極了。

352 新傷加舊傷,慘不忍睹

谷千諾還想說幾句話諷刺他一下,鳳之墨卻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東臨,這邊救人!”

谷千諾高喊一聲,東臨飛馳而來。

公主府毀了,她的手術室也毀了,幸而經過上次的教訓,她已經把很多珍貴的藥材和手術用具都藏在了空間戒指裏。

鳳之墨這一次的确傷的很重,光是外傷,放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已經沒救了。

肋骨斷了三根,背部有個碗口大的血坑,舊傷崩開又被火灼燒過,慘不忍睹,還有很多被燒傷,炸裂的地方,幾乎全身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穆重陽這見慣了傷患的老大夫,都有點目不忍視,更別說其他人了。

谷千諾卻一直冷靜地幫他治傷,包紮,有條不紊。

“哎……這小子要不是遇到你這麽出色的大夫,怕是活不到明天了!”

穆重陽嘆息着道。

“若沒有他,我大概也死了很多次了!”

谷千諾苦笑着道,她拼命想要和鳳之墨撇清關系,想和他一刀兩斷,可是怎麽剪不斷理還亂?

大概這就是注定的冤家路窄吧,如果當時他救自己的時候,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不會傷的這麽慘,而她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光是幫他治療外傷,谷千諾就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包紮好後,鳳之墨和一尊木乃伊沒什麽區別了。

谷千諾卻并不能閑下來,帶着宮中的禦醫,還有京城能召集起來的大夫為其他傷患治傷。

每天都忙到無暇吃飯,睡覺。

幸好老孫頭之前的傷好了,而他是最早跟着谷千諾學醫術的,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很多。

霍三娘不愧是霍三娘,這個時候,她的百草堂可謂是最得力的了,提供了很多治療外傷的藥材。

霍三娘本想免費贈送,谷千諾卻拒絕了,兩人推來拉去,谷千諾用幾種治療外傷的珍貴藥方和霍三娘換了許多藥,兩人誰都沒有吃虧。

霍三娘可以用那方子,掙到比她提供的藥材百倍的銀子!

谷千諾卻在這一次救援行動中,真正收獲了西鳳國官僚階層的心。

畢竟這一次受傷的主要對象,不是官僚,就是宮中的太監和宮女,還有很多禁衛,包括血衣衛。

一雙妙手,救回了許多瀕死的性命,光是這份恩德,就足以虜獲人心了!

這也算是意外收獲吧!

因為鳳之墨重傷昏迷,無法處理朝政,蘇績之前又得了鳳之墨的命令,他不在的情況下,由谷千諾代理朝政,所以蘇績這老頭子,竟然不顧谷千諾辛苦了幾天的情況,趁着她剛得了空隙的機會也要來找她商議事情。

“皇後娘娘,雖然現在大部分傷患的情況都已經穩定了,但是這件事還是要給文武百官和百姓們一個合理的交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那北秦公主雖然不算咱們的家醜,但關于這件事,還是要給一個粉飾太平的解釋,否則恐怕會讓別有居心的人利用,引發不可估算的後果!”

谷千諾點點頭,道:“蘇相考慮的很周全,你立刻以皇上的名義,發布對北秦的讨伐诏書,并找個文采出衆,在民間又有聲望的名士,寫一篇讨伐北秦的檄文,說北秦皇帝陰謀颠覆我西鳳國,以和親為名義,借機刺殺我主,造成這樣慘重的傷亡,北秦皇帝若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并賠禮道歉,西鳳将與北秦正式決裂!”

蘇相皺了眉頭,問:“這個時候,再和北秦正式翻臉,會不會引來兩國的戰争?”

“不會,我這麽做就是為了避免戰争……我們先下手為強,把這次事件的全部責任都推給北秦,他們就成了理虧的一方,北秦就沒有借口發動戰事,萬一北秦皇帝不理智,那他也是非正義之戰,而我們将占盡先機!”

谷千諾一說完,蘇績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谷千諾這個女人,果然不同凡響,難怪鳳之墨敢把政務交給她來做。

“所以為了避免萬一的情況,蘇相必須和兵部尚書商議一下,加強邊境的防務,切不可有任何松懈,皇上之前也将北秦在西鳳國的所有探子和窩點都端掉了,這種情況下北秦皇帝除非是不怕國破家亡,否則一定不敢挑起戰端,否則就是給我們名正言順的機會侵占北秦!”

蘇績點頭,道:“看來還是皇上辦事周全,已經斷了北秦的後路,可是對內,我們該怎麽做呢?傷了那麽多文武重臣,不得不想個周全的安撫之策啊!”

谷千諾點點頭,問:“蘇相可有什麽建議?”

“這還真是不好辦,畢竟傷者的身份不一,傷情輕重不一,很難想出一個妥當的方式來安撫!”

蘇績也為這個煩惱了很久,但若不盡快采取措施,恐怕真要鬧到人心惶惶。

谷千諾想了想,道:“這個事情是有些複雜,這樣吧,我明天早上寫一份詳細的法子給你看,你再酌情提出些修改意見,和大臣們商議着進行!”

“您已經有了主意?”蘇績問,其實他早就召集了一幫文武大臣商議過此事了,衆人意見紛紛,可是沒有一個能真正實行的,他才為難地過來問問谷千諾。

谷千諾道:“嗯,有個想法,但一時半會兒和你解釋不清楚!”

谷千諾疲累地揉揉眉心,她今兒一天就接了幾十個傷患,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那娘娘您早些休息吧,臣就不打擾了!”蘇績也很識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準備走了。

東臨見蘇績離開了,才道:“娘娘,您可別被這蘇績給糊弄住了,他這是故意為難你呢,辦法他們自己商議了幾天,争吵不休,誰都不服誰的意見,所以才把難題丢給你!”

“哦?這樣啊……無妨,這件事本就是個難事,我偏偏要讓他們心服口服才行!”

谷千諾倒也不是誇口,關于這件事,她倒是有很多借鑒的法子,那就是傷殘等級劃分和鑒定,根據不同程度的傷殘等級,給予不同的撫恤。

至于那些文臣武将,還能用的,她就繼續用,不能用的,那就多給點兒“榮譽”!

而且通過這一次,有些過去鳳之墨不能随便動的“毒瘤”正好可以徹底清理了,所謂福禍相依,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353 霍太醫被搶了

谷千諾連夜寫了一篇傷殘等級鑒定一覽表,和一份受傷官員處理方案。

大致內容,就是所有受傷人員,不管是官員還是禁衛,或者只是普通的宮女和太監,只要是在祭壇當日受傷的人,要去她和幾位太醫院禦醫那裏鑒定傷殘等級,然後拿着鑒定結果去領一次性撫恤金。

那些傷殘等級按照現代工傷等級劃分為一到十級,并且根據傷殘等級來定撫恤金的标準,以及長期俸祿的發放。

至于曾經于朝廷和社稷有功之臣,将會繼續發放俸祿,并且能夠恢複行動能力,在傷愈之後,可以繼續為國效力。

那些徹底喪失勞動能力的,朝廷也會定期發放生活補助,到月領取。

此次事件中死亡的,将一次性發放撫恤金和喪葬費用,有爵位在身的,由子嗣繼承爵位。

宮女和太監,如果沒有父母親人的,将留在宮中休養,将專門劃撥一處宮苑給這些人居住,并派人照料其生活起居,恢複健康後,繼續留在宮中等待分派工作。

有父母親人的,根據個人意願,選擇領取撫恤金出宮,或者留在宮中。

整個計劃做出來之後,天就快亮了,谷千諾趴在桌案上休息了一會兒,蘇績這些習慣了早朝的大臣就在宮外候着了。

谷千諾揉揉滿是血絲的眼睛,疲憊地爬起來,稍微清醒了一下,就接見了蘇績。

當蘇績拿到谷千諾的處理方法的時候,幾乎是目瞪口呆的樣子。

“蘇大人,這個方法你可以拿去和其他朝臣商議,若是有什麽意見再寫份折子呈上來給我,若大家都認可,那就照此辦理!”谷千諾沒有多餘的時間和蘇績浪費,宮外還有一大堆的傷患等着她去醫治。

在這個醫療資源極為匮乏的時代,多一個大夫,就等于多了一份活命的希望,而多耽誤一點時間,可能就會多犧牲一條人命!

蘇績手裏拿着那疊紙,一邊看一邊驚奇地道:“娘娘,這個法子您是如何想到的,實在是周翔得很啊!”

“嗯,就這樣吧,我要出宮去了!”谷千諾風風火火地丢下了蘇績直接走了。

蘇績一邊看一邊感慨,不怪當初那麽多大臣不願意讓谷千諾當皇後,這樣聰慧絕頂的女人,一旦掌握了朝政,那男人還有什麽臉面立足于朝堂之上?

若是鳳之墨早就知道谷千諾有此能耐,他還肯把朝政交給谷千諾,這又是何等的信任?

在這風雲詭谲的朝堂之上,連父子,兄弟都不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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